玄浑道章 > 为奴鹭岛 > (49)

(49)

    周建墉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到底什么意思。我说我的意思很清楚了,20%的个税我们根本承担不起,这个一定得房东来承担。

    周建墉苦笑道:“兄弟,你觉得人家是**吗?”

    我不说话。周建墉又问:“还不打算把钱给房东解压?大哥,你就别犹豫的,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20%的个税下来,人家岛内买房子的要交更多税,人家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说:“人比人,气死人,我不能和人家比,我的钱都是借来的,已经负债累累,承受不了更大的压力了。”

    “你……哎!怎么说你好呢,哎……我……哎……”周建墉在电话里不住叹气,估计心里操了我几百遍,良久之后,才说:“兄弟,你真的不打算拿钱给房东解压?”

    我说:“你还是让房东直接去想办法吧。”

    周建墉说:“房东有办法就不会用你的钱了。”

    我不接他的话。周建墉说:“要不这样吧,我用我公司的钱垫出来给房东解压,你觉得怎么样?”

    我大感意外,我已经对这个人讨厌至极,觉得世上再没有如此令人生厌的人了,万没料到他居然还这么好心。我说:“这不太好吧,用你公司的钱。”

    周建墉笑道:“没事,没事,你不愿意担风险,我替你担,我们好歹认识一场,我也不给你多要,二分利吧。”

    我吃了一惊,说:“算利息?”

    周建墉说:“你这不是废话嘛,谁借钱给你用不要利息?”

    我刚才对他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我淡淡问:“那除了本金,另外还要还你多少本金?”

    周建墉说:“房东解压差不多要40万吧,我借你40万,到时候除了本金,你再还我8000就好了。”

    我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到了,这人果然唯利是图,黑得发亮。我说:“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不需要。”

    周建墉说:“那你什么意思,房子你还要不要了?”

    我说:“你怎么会这样问?我定金都交了,房子自然是要的。”

    周建墉说:“那你怎么不配合房东赶快解压。”

    我说:“以前说的好好的,房东自己解压,现在怎么让我解压,这根本不合道理啊。”

    周建墉又开始恶狠狠低声骂“操”,虽然没提名道姓,但是应该是在操我。周建墉说:“兄弟,你要是一直这样就没意思了,你这样下去百分之一百会碰到20%的个税。”

    我心想现在离4月1号只有十来天了,此人办事又极不靠谱,碰到20%的税几乎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我干嘛又要承担这个税又要把钱给别人,授人以柄来让自己更被动?想到这里,我说:“你还是让房东自己去想办法吧,解压好了通知我下。”说完挂了电话。

    晚上回到家,我把和周建墉打电话的事情向贾芳反映了下,贾芳破口大骂制定政策的人,说若没有这个政策,哪儿用这么担惊受怕,为什么我们想过个普普通通的生活就这么难,总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我劝慰了一会,贾芳问:“平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说:“这套房子我们不要了吧?”

    贾芳说:“毁约的话,定金不是就黄了?”

    我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比将来再交20%的税好吧?违约的话,亏2万,如果让我们再交税,那可是6万多。”

    贾芳低着头盘算,盘算来盘算去,忽然呜呜大哭,边哭边说:“眼看就要有房子了,人家一个政策下来,一下就什么都没有了。想活下去怎么这么难啊?”

    我紧紧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说:“别哭了,宝贝,生活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是以后的日子终究会一天天好起来的。这套房子没了就没了,原来你不是还嫌弃那里边死过人吗,这套房子不要了刚好,说不定是天意呢……”

    贾芳哭到无泪可流的时候,便渐渐止住了悲声,又过了一会问我:“应该可以和房东商量,说我们不买房子了,让把我们的定金退给我们吧。”

    我说:“应该可以,我们到时候和房东好好说话,就说房子不太合适,我们不想买了。”

    贾芳说:“嗯,我们多说好话,房东总不至于不近人情吧,应该会退些钱给我们吧。”

    我说:“应该会吧。”

    贾芳又问:“那以后我们怎么办,以后多了20%的税,房价应该更高了吧,那时候买房,又等于白干了一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最近的房价确实还在涨,以后估计更难买得起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矛盾,有的人坐拥几十套房产,空着没人住;有人为了一套小子,倾家荡产,累及上一代。我想安慰贾芳,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然洗锅洗碗洗衣服。贾芳坐在床上,时而发呆,时而垂泪,最后躺了下去,仿佛死了一般。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我坐在床边。贾芳忽然挺身坐起,一边捶打我一边骂道:“我恨死你了!你毁了我一辈子,你让我以后怎么办?你这个……”

    她正在那边骂个没完,手机响了,我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接起来,一个女孩子问:“您好,是赵先生吗?”

    我说是。那女孩子说:“赵先生,我是金桥房产的小孙,请问下你到底什么打算,你不打算买那个房子了吗?”

    我一听原来是周建墉店里的,便说:“那房子我已经交了定金,自然是要的。”

    小孙说:“那请您把首付的钱先给房东吧,房东解压完好过户。”

    我说:“原来合同上可没写让我拿钱给房东解压,你让房东自己想办法去。”

    小孙说:“你这样是耽误大家的时间,不赶快过户,到时候肯定会赶上国五条的。”

    我说:“3月马上过完了,就算现在我把钱给房东,也照样会赶上国五条,到时候我去哪儿弄那6万的税?”

    小孙说:“那自然是买家交。”

    我冷笑:“你说的倒轻巧,你们只管挣钱了,丝毫不管买家的死活。”

    话不投机,那女孩子也没其他话语,只是一味地让我把钱交给房东,扯了几句没用的便挂了电话。

    我打电话期间,贾芳都规矩地一言不发,等我打完了,贾芳说:“平哥,那个房子我们不要了。”

    我说:“我刚才也是这么打算的,厦门的国五条细则4月1号可能就要出来,增加20%的个税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把钱给了他们,那是授人以柄。到时候我是真不知道再去哪儿借钱了。”

    贾芳说:“要不你和房东打下电话吧,看下能不能要回定金。”

    我说:“我尽量吧,房东未必会答应,你可先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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