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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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贾芳讲了个故事，那一年的夏天，我13岁，老爸在地里割小麦，我和一群同样大的孩子在村子附近的河边玩。河边有个破旧的机井房，一群孩子都爬到房顶，从房顶一跃而起，掉进水里，然后再游上岸边，重新爬上机井房，再次跳水。这种周而复始的活动是我最喜欢的玩乐方式之一，我也在这群孩子之间，一遍又一遍地跳水玩。有一次，我跳到空中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跳偏了，但是已然晚了，我的身子不听控制地摔到河边的一块石头上。落到地上的一瞬间，我顿时感觉左边的胳膊疼得要命，头好像也撞了下，黏糊糊的。四周的河水一下变成了红色，原本正在跳水的孩子们都停止了跳水，惊慌失措地看向我这边。慢慢地，我感觉意识恍惚，左边的胳膊似乎不疼了，但是却怎么也提不起来。我想游回岸去，却适得其反，左边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右手划了几下水，身子竟然转了起来，离岸边更远了。我慌乱地瞎扑腾，身子却开始往下沉。我刚想大喊，嘴和鼻子里已经灌满了水。我猛地挣扎了几下，终于露出来头，但是身子又开始往下掉。岸上的孩子们跑了一大半，还有几个呆在那边哭了，恍惚中好像听到谁喊了一声：“快去喊小平他爸！”
我醒来的时候，在村里的老医生家，周围围着好几个人，有我爸、我妈、大哥、大姐，还有那个老医生，还有一个村子南边的人，叫庆牛。我妈看我醒过来，又哭又笑，我爸浑身湿漉漉的，瞪着我骂：“叫你不要去玩水就是不听，再去玩水，打折你的腿！”
我妈推了我爸一下，说：“老三的胳膊都折了，你还打他的腿！”我这才发现自己左边的胳膊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想要动，却根本抬不起来，这才知道自己胳膊被摔骨折了。
我和贾芳说：“那次要不是我爸，估计我就淹死了。”
贾芳听完，也很感动，说：“那我们以后好好对他吧。”
我说：“那现在就不要再找我堂哥借钱了。”
贾芳说：“不行！你不借就分手。”
我说：“分手就分手吧。”
贾芳急了，说：“你把我带到你家了，现在说分手，让我怎么办。”她就是这样，外表凶悍，实质软弱，真到关键时刻，立刻就吓傻了。
我说：“吓你的，不分手。不过也不要找我堂哥借钱了，我不想再给我我爸我妈压力。”
贾芳说：“那你到厦门怎么借钱啊，不是都借过了吗，根本就没人会借。”
我说：“天无绝人之路，到时候总能想到办法的。”但是至于怎么再弄5万块钱，我自己一点思路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客户那边的服务，争取早点把同安和漳州的客户都验收掉。我想起啦陈富强去安溪的情形，他如果能把安溪的客户签下来就好了。福州的客户袁光头已经指定让我去了，如果安溪的客户再能签下来，售后部其他几个人未必能应付得过来，说不定到时候还是会让我去的。同时服务两个神龙9.0的客户，虽然会很累，但是若能都顺利做下来，收入也很可观。
我想了半天，忽然又觉得未必会如自己想得那么好，神龙9.0本身就一堆问题，陈富强的客户能否成功签单还是另一说，总之诸多可能的变故，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还难说。
除夕夜，一家人聚在一起看春节晚会，老爸在和老妈讨论晚会的情况。大嫂在和大哥说事情，隐约听起来是说磨大理石板的事情。赵赋一会这边一会那边地跑来跑去。贾芳看着电视时不时笑出声来。老爸说大冬天的，这些女孩子们光着胳膊都不冷吗？老妈说人家大厅里边有空调暖气什么的，哪儿像我们的屋子这么天寒地冻的。我家的屋子里没暖气，只有个煤球炉，确实很冷，但是我看着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丝毫没在意屋子里的温度。
大嫂和大哥商量了半天事情，转过来问老爸：“爸，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事怎么样？”
老爸还没从晚会的气氛中回过神，问：“啥事？”
大嫂说：“就是租猪场的事情啊，建国他大舅想赁咱们的猪场磨大理石板。”
老爸说：“不行，猪场还要用来养猪呢。”
大嫂说：“现在不是没猪嘛，空着也是浪费，如果赁给建国他大舅，一年有八千呢。”
老爸说：“过了年我就要养猪，而且让他去猪场里边磨大理石板，以后还怎么养猪？”
大嫂说：“现在猪价那么低，养猪都不赚钱，还是不要养了，倒不如租给别人，可以清闲点，一年也有八千。”
老爸原本靠在椅子上，一下便挺直坐起，生起气来，说：“不给租就是不给租，怎么一直打猪场的主意。我还不知道你啥打算？以后你让风和和建国一起磨大理石板，我的猪场别想要回来了。”
大嫂不忿，小声说：“那也不能养猪的钱都给小的啊。”说完扯了一下大哥，“你怎么也不说句话啊。”
老爸火气冲天，说：“你说什么？”
嫂子不正面回答，似乎自言自语般地说：“小的是亲生的，大的就不是亲生的了？怎么老是厚此薄彼呢……”
老爸大怒，吼道：“别阴阳怪气的，我怎么厚此薄彼了？我怎么厚此薄彼了！”
老妈说：“大过年的，你这是干吗呢。”
我赶快起来劝，说：“爸，别生气了。”
大嫂说：“小的就是会讨爸妈欢喜，怨不得爸妈比较偏爱。”
“你闭嘴吧！”大哥忍不住吼大嫂。
大嫂说：“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情？”
我说：“大嫂，你不要针对我，我也没有故意讨好不讨好的。”
大哥转向我，吼道：“你也给我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赵赋被他爸吓了一跳，“哇”地大哭起来，老妈赶快去抱住他。
我说：“我怎么了？从头到尾我说过什么？”
大哥说：“你怎么了？不是你非要买房，咱爸妈能不盖房子，还住这个破屋？不是你非要买房，咱爸妈能没钱养猪，让猪场闲着？不是你非要买房，咱爸妈能四处借债？现在还欠着卖饲料那边2万多块钱呢！”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贾芳也一声不敢吭。
大哥说：“自从你要买房，家里什么时候好过过？那么贵的房子，你也非要买？非要压榨死咱爸咱妈你才开心？”
老爸说：“风和，你这是要干啥！搞批斗呢还是要咋的？都不要再说了！”
大哥这才闭嘴。屋子里忽然静了许多，只有赵赋还在哇哇大哭，老妈抱着他说：“土豆，哭啥呢，快看快看，他们一起在数数呢，你还不快一起数……..”
电视上的众人正在倒计时，“十,九,八,七……”随着最后的“一”被喊出来，全场一片欢腾，屋外也炮声大作。老妈抱着赵赋到了院子中，他终于止住了哭声，仰头望着四方冲天而起的烟花。那些形状颜色各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此起彼伏，把除夕的夜照得如同白昼。
新的一年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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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在村里的老医生家，周围围着好几个人，有我爸、我妈、大哥、大姐，还有那个老医生，还有一个村子南边的人，叫庆牛。我妈看我醒过来，又哭又笑，我爸浑身湿漉漉的，瞪着我骂：“叫你不要去玩水就是不听，再去玩水，打折你的腿！”
我妈推了我爸一下，说：“老三的胳膊都折了，你还打他的腿！”我这才发现自己左边的胳膊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想要动，却根本抬不起来，这才知道自己胳膊被摔骨折了。
我和贾芳说：“那次要不是我爸，估计我就淹死了。”
贾芳听完，也很感动，说：“那我们以后好好对他吧。”
我说：“那现在就不要再找我堂哥借钱了。”
贾芳说：“不行！你不借就分手。”
我说：“分手就分手吧。”
贾芳急了，说：“你把我带到你家了，现在说分手，让我怎么办。”她就是这样，外表凶悍，实质软弱，真到关键时刻，立刻就吓傻了。
我说：“吓你的，不分手。不过也不要找我堂哥借钱了，我不想再给我我爸我妈压力。”
贾芳说：“那你到厦门怎么借钱啊，不是都借过了吗，根本就没人会借。”
我说：“天无绝人之路，到时候总能想到办法的。”但是至于怎么再弄5万块钱，我自己一点思路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客户那边的服务，争取早点把同安和漳州的客户都验收掉。我想起啦陈富强去安溪的情形，他如果能把安溪的客户签下来就好了。福州的客户袁光头已经指定让我去了，如果安溪的客户再能签下来，售后部其他几个人未必能应付得过来，说不定到时候还是会让我去的。同时服务两个神龙9.0的客户，虽然会很累，但是若能都顺利做下来，收入也很可观。
我想了半天，忽然又觉得未必会如自己想得那么好，神龙9.0本身就一堆问题，陈富强的客户能否成功签单还是另一说，总之诸多可能的变故，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还难说。
除夕夜，一家人聚在一起看春节晚会，老爸在和老妈讨论晚会的情况。大嫂在和大哥说事情，隐约听起来是说磨大理石板的事情。赵赋一会这边一会那边地跑来跑去。贾芳看着电视时不时笑出声来。老爸说大冬天的，这些女孩子们光着胳膊都不冷吗？老妈说人家大厅里边有空调暖气什么的，哪儿像我们的屋子这么天寒地冻的。我家的屋子里没暖气，只有个煤球炉，确实很冷，但是我看着一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丝毫没在意屋子里的温度。
大嫂和大哥商量了半天事情，转过来问老爸：“爸，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事怎么样？”
老爸还没从晚会的气氛中回过神，问：“啥事？”
大嫂说：“就是租猪场的事情啊，建国他大舅想赁咱们的猪场磨大理石板。”
老爸说：“不行，猪场还要用来养猪呢。”
大嫂说：“现在不是没猪嘛，空着也是浪费，如果赁给建国他大舅，一年有八千呢。”
老爸说：“过了年我就要养猪，而且让他去猪场里边磨大理石板，以后还怎么养猪？”
大嫂说：“现在猪价那么低，养猪都不赚钱，还是不要养了，倒不如租给别人，可以清闲点，一年也有八千。”
老爸原本靠在椅子上，一下便挺直坐起，生起气来，说：“不给租就是不给租，怎么一直打猪场的主意。我还不知道你啥打算？以后你让风和和建国一起磨大理石板，我的猪场别想要回来了。”
大嫂不忿，小声说：“那也不能养猪的钱都给小的啊。”说完扯了一下大哥，“你怎么也不说句话啊。”
老爸火气冲天，说：“你说什么？”
嫂子不正面回答，似乎自言自语般地说：“小的是亲生的，大的就不是亲生的了？怎么老是厚此薄彼呢……”
老爸大怒，吼道：“别阴阳怪气的，我怎么厚此薄彼了？我怎么厚此薄彼了！”
老妈说：“大过年的，你这是干吗呢。”
我赶快起来劝，说：“爸，别生气了。”
大嫂说：“小的就是会讨爸妈欢喜，怨不得爸妈比较偏爱。”
“你闭嘴吧！”大哥忍不住吼大嫂。
大嫂说：“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情？”
我说：“大嫂，你不要针对我，我也没有故意讨好不讨好的。”
大哥转向我，吼道：“你也给我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赵赋被他爸吓了一跳，“哇”地大哭起来，老妈赶快去抱住他。
我说：“我怎么了？从头到尾我说过什么？”
大哥说：“你怎么了？不是你非要买房，咱爸妈能不盖房子，还住这个破屋？不是你非要买房，咱爸妈能没钱养猪，让猪场闲着？不是你非要买房，咱爸妈能四处借债？现在还欠着卖饲料那边2万多块钱呢！”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贾芳也一声不敢吭。
大哥说：“自从你要买房，家里什么时候好过过？那么贵的房子，你也非要买？非要压榨死咱爸咱妈你才开心？”
老爸说：“风和，你这是要干啥！搞批斗呢还是要咋的？都不要再说了！”
大哥这才闭嘴。屋子里忽然静了许多，只有赵赋还在哇哇大哭，老妈抱着他说：“土豆，哭啥呢，快看快看，他们一起在数数呢，你还不快一起数……..”
电视上的众人正在倒计时，“十,九,八,七……”随着最后的“一”被喊出来，全场一片欢腾，屋外也炮声大作。老妈抱着赵赋到了院子中，他终于止住了哭声，仰头望着四方冲天而起的烟花。那些形状颜色各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此起彼伏，把除夕的夜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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