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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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我的上班路线是这样的：从住的地方下楼，走过一条臭气熏天的街道，转到大路上，再走200米，就到了等车的地方，然后坐上一条BRT的连接线，4站后，下车，再挤上一辆集美到岛内的BRT。集美到岛内的BRT叫快一线，早上7点左右通常都是最挤的时候，想挤上去不但需要有足够的力气还要有过人的智慧。力气是首要条件，那些没力气的女孩子每次都会被人挤的哇哇乱叫，甚至会哭出来，只有力气大的男孩子才有可能挤上BRT。力量只是其中一个条件，天桥上黑压压的人群里边，不乏力量大的人，但是很多人往往要等到第四、五辆车到来的时候才能挤上去，原因就在于这些人空有一身力气，挤BRT的时候却不得其法。BRT来的时候，人们会一窝蜂地往里边挤，这时候最容易挤上去的位置是人群的侧面，也就是车门两边的位置，这个位置最容易上去，而正对车门的位置往往是最难上去的，这个位置的人常常还没前进一步便发现BRT已经满了，再也难以塞进去了。
挤上BRT并不能算万事大吉了，这个时候要面临关车门的难题了。因为车里人塞得满满的，车门极难关上，车门数次将要关闭，却又被门口的一群人挤了回去。终于，在一阵痛苦的嚎叫中，车门关上了，车里的每个人都被挤得贴在玻璃上，动弹不得。很多时候，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还会有一两个人从车上被挤下来。
车子开始启动，尽管贴在玻璃上的人都非常难受，留在车外的人却一脸的羡慕嫉妒。车子很快就上了集美大桥，这是这是BRT最美的一段路线，从人群的缝隙中望过去，便能看到浩淼的大海。有时是涨潮，有时是退潮，涨潮时海水可以升到滨海大道边上，若是晴朗的天气，红日初升，波光万里，那种情形可以让人忘却挤车的劳累。
好景不长，集美大桥很快过去，到了岛内之后，几乎每一站都有黑压压的人等着往车里边挤，尤其是双十中学、穆厝、金山一带，不过这一带的人通常都是挤不上车的人。车内已然是人贴人，想要继续往里边塞那是万难。车外的大都是急着上班的人，拼了命地往里边推，车内的人会大叫：“上不来了，等下一辆吧，啊！我操！**踩到我了……”车外的人会大声喊：“往里边挤挤嘛，还能上！还能上！”间或会有女孩子在人群中哭叫：“啊啊啊，我的手……”
我在蔡塘下车，又是一次生死考验。在蔡塘站要下车的人非常多，要上车的人也非常多，此情此景已无素质可以言，外边的人死命往里边挤，里边的人死命往外边挤，互相推扯，甚至故意撞人。力气小的非但难以挤下车，甚至很有可能被外边一拥而进的人挤到更里边去，只有力大体壮者方能劈波斩浪，杀开一条血路，挤出去。2011年九八洽谈会的时候，有上头的领导过来厦门，车辆限行，很多原本开私家车的人改坐BRT，BRT的乘客暴增，每天都像打仗一样，我的笔记本电脑在拥挤的过程中被车门夹了一下，重伤不治而亡。还有一次，我从BRT上挤下来的时候，听到后边还有一个女孩子在喊叫，我回身转头，发现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那个女孩子在人群中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摸不到车门，终于在绝望中被车子载向了下一站。
从BRT的天桥上下来，我要越过吕岭路到对面坐公交车。这里也有很多等车的人，好在去软件园的车很多，而且还有始发的公交，所以很少有拥挤的情况。在这里做上公交之后，我便可以直接到达软件南门了。
有时候我会以另外一种坐车方式去公司：从住的地方出来，坐一段连接线，下车后不坐BRT，而是坐948路公交车。这路公交车可以直接到软件园东门，比坐BRT要少转一次公交，但是948路公交车由于是从杏林开过来的，人更多，更难上去，而且班次比BRT要少得多得多，错过一班车便意味着迟到。
这两种坐车方式花费的时间大概是差不多的，都是一个半小时左右。像我这样住在集美、然后转两趟或者三趟车到岛内上班的人很多。很多买不起岛内房子的人都在岛外买的房子，然后披星带月低挤公交上班。公司还有个人更夸张，住在同安，到软件园上班，据他说所，每次来回花在路上的时间都有四个多小时。
最近我闲了很多，同安的客户加了十天的服务天数，我想着赶快用完好验收，但是客户那边没什么事情，王总不大情愿我过去浪费他们的天数。剩下来客户就只有光明机械了，这个客户最近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我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公司里。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户那边，回公司的时间比较少，每次回公司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来不曾细细打量。最近闲了，到软件园的时候也会偶尔留心下这个自己工作的地方了。每次我在软件园下车后，就看到很多从四面八方来上班的人群，这些人大都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缺乏年轻人应有的朝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公司走，去寻找一个叫“梦想”的玩意。
以前我也有很多梦想，我最大的一个梦想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那时候的自己想着以后一定要看上几百本书，至少到几十个国家玩玩，以为那样才不枉活了一场。现在自己几乎很少再想关于理想的东西，每天所想的都是怎么样和客户周旋、怎么样处理客户那边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才能快点验收、怎么样才能多弄点钱，似乎房子已是自己最大的追求，若能买上一套房子，然后还上几十年的房贷，这辈子也就行了。
最近售后部的人几乎没有外出的，全部都在公司里边，不停地打电话追烂账。那个叫廖永发的小伙子，刚进公司没多久，居然要了十来万的烂账回来，被袁光头狠狠地表扬了一番。
打电话要烂账之余，一群人都会聚到小花园里边一边抽烟一边说笑。业务的一群人也都不跑业务，聚在一起喷云吐雾。这群人换了不少，很多我都叫不上名字。据说开发部的副总亲自出马，已经在谈一个神龙9.0的单子了，而且已经十拿九稳，几成定局。有人艳羡：“听说卖200多万，那副总不是能抽一大笔？”立刻有人回言：“他一个人牛掰有屁用，我们全都饿死！”
开发部李伟走出来的时候，众人的矛头立刻都指向了李伟。“李伟！你狗日的神龙9.0什么时候把漏洞修正好？”“李伟！神龙9.0搞两年了还一堆问题，怎么给客户推销？”……
李伟边点烟边嘿嘿直笑：“哪儿有一点BUG都没有的软件？你们只管去卖，让客户边用边发现问题，在发现问题的过程中修正。”
立刻有人笑骂：“你个王八蛋，你去卖神龙9.0，能卖出去算你牛！”
这次李伟只笑不语，来到我旁边坐下。我正打算和他说话，手机响了，我接起来，一个很好听的女声问：“请问您是赵风平先生吗？”
我说：“是啊，我就是，你这边是哪里？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声说：“您好，赵先生，您的宽带已经过期好几个月了，请您到营业厅交一下滞纳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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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上BRT并不能算万事大吉了，这个时候要面临关车门的难题了。因为车里人塞得满满的，车门极难关上，车门数次将要关闭，却又被门口的一群人挤了回去。终于，在一阵痛苦的嚎叫中，车门关上了，车里的每个人都被挤得贴在玻璃上，动弹不得。很多时候，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还会有一两个人从车上被挤下来。
车子开始启动，尽管贴在玻璃上的人都非常难受，留在车外的人却一脸的羡慕嫉妒。车子很快就上了集美大桥，这是这是BRT最美的一段路线，从人群的缝隙中望过去，便能看到浩淼的大海。有时是涨潮，有时是退潮，涨潮时海水可以升到滨海大道边上，若是晴朗的天气，红日初升，波光万里，那种情形可以让人忘却挤车的劳累。
好景不长，集美大桥很快过去，到了岛内之后，几乎每一站都有黑压压的人等着往车里边挤，尤其是双十中学、穆厝、金山一带，不过这一带的人通常都是挤不上车的人。车内已然是人贴人，想要继续往里边塞那是万难。车外的大都是急着上班的人，拼了命地往里边推，车内的人会大叫：“上不来了，等下一辆吧，啊！我操！**踩到我了……”车外的人会大声喊：“往里边挤挤嘛，还能上！还能上！”间或会有女孩子在人群中哭叫：“啊啊啊，我的手……”
我在蔡塘下车，又是一次生死考验。在蔡塘站要下车的人非常多，要上车的人也非常多，此情此景已无素质可以言，外边的人死命往里边挤，里边的人死命往外边挤，互相推扯，甚至故意撞人。力气小的非但难以挤下车，甚至很有可能被外边一拥而进的人挤到更里边去，只有力大体壮者方能劈波斩浪，杀开一条血路，挤出去。2011年九八洽谈会的时候，有上头的领导过来厦门，车辆限行，很多原本开私家车的人改坐BRT，BRT的乘客暴增，每天都像打仗一样，我的笔记本电脑在拥挤的过程中被车门夹了一下，重伤不治而亡。还有一次，我从BRT上挤下来的时候，听到后边还有一个女孩子在喊叫，我回身转头，发现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那个女孩子在人群中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摸不到车门，终于在绝望中被车子载向了下一站。
从BRT的天桥上下来，我要越过吕岭路到对面坐公交车。这里也有很多等车的人，好在去软件园的车很多，而且还有始发的公交，所以很少有拥挤的情况。在这里做上公交之后，我便可以直接到达软件南门了。
有时候我会以另外一种坐车方式去公司：从住的地方出来，坐一段连接线，下车后不坐BRT，而是坐948路公交车。这路公交车可以直接到软件园东门，比坐BRT要少转一次公交，但是948路公交车由于是从杏林开过来的，人更多，更难上去，而且班次比BRT要少得多得多，错过一班车便意味着迟到。
这两种坐车方式花费的时间大概是差不多的，都是一个半小时左右。像我这样住在集美、然后转两趟或者三趟车到岛内上班的人很多。很多买不起岛内房子的人都在岛外买的房子，然后披星带月低挤公交上班。公司还有个人更夸张，住在同安，到软件园上班，据他说所，每次来回花在路上的时间都有四个多小时。
最近我闲了很多，同安的客户加了十天的服务天数，我想着赶快用完好验收，但是客户那边没什么事情，王总不大情愿我过去浪费他们的天数。剩下来客户就只有光明机械了，这个客户最近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我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公司里。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户那边，回公司的时间比较少，每次回公司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来不曾细细打量。最近闲了，到软件园的时候也会偶尔留心下这个自己工作的地方了。每次我在软件园下车后，就看到很多从四面八方来上班的人群，这些人大都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缺乏年轻人应有的朝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公司走，去寻找一个叫“梦想”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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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部李伟走出来的时候，众人的矛头立刻都指向了李伟。“李伟！你狗日的神龙9.0什么时候把漏洞修正好？”“李伟！神龙9.0搞两年了还一堆问题，怎么给客户推销？”……
李伟边点烟边嘿嘿直笑：“哪儿有一点BUG都没有的软件？你们只管去卖，让客户边用边发现问题，在发现问题的过程中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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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啊，我就是，你这边是哪里？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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