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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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班的时候，我给贾芳打了个电话，问她要不要去参加陈富强的婚宴。贾芳断然拒绝。我满不是滋味，记得以前有同事结婚，贾芳总是很乐意去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200块不能白包出去，一定要吃回来。”
下班后，我坐黄高杰的车去悦海酒店。路上黄高杰边开车边和我说话：“平哥，漳州的客户不好搞吧？”
我说：“难搞。那个陈得志常会唱反调，他们老板都没什么疑问的事，这家伙常常会在旁边唧唧歪歪，整个事出来。”
黄高杰哈哈一笑，说：“你可小心注意点，上次我和陈富强去漳州拜访客户，路过光明机械的时候，有和陈得志坐了会，谈了一会话，陈富强主要就是在骂你，说你小子背着他和客户谈加购的事。”
我的心一沉，佯作镇定，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换我我也会骂人。”
黄高杰说：“为了不让他们两个起疑心，我也骂了你几句，你不介意吧？”
我说咱们啥关系，理解理解。黄高杰哈哈大笑。
黄高杰接着又说了一些话，都是公司改革的事，说他去拜访了几个客户，若是推销原有的软件，本来应该是很有可能谈成的，但是由于客户都会有一些特殊化的要求，公司又全面停止了对原有软件的开发，结果全谈崩了。有心想要推销神龙9.0给客户，这几个客户又明显没这么大的投入。
黄高杰说完，又开始大骂公司盲目改革的弊端，这样一搞，弄得人人窘迫不堪，几个月喝西北风，并且喝到什么时候还难说。“其实就像古代一样，不但君择臣，臣也择君，员工待不下去了，自然会换其他地方，不可能一直给你打苦工，劳而无功，出力没钱赚，是吧？”
我听他言下之意也动了走人的心了，就问他：“你该不会已经找好工作了吧？”
黄高杰说：“还没找好，找了几家，都不太满意，还在举棋不定，公司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是不得不走了。我先出去探探风，情况好的话，平哥你也走人吧。”
我犹豫未答，黄高杰也没追问。
快到酒店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我看是贾芳的，接起来问她什么事。贾芳说：“我到了，你在哪儿，过来接我！”
我和黄高杰到酒店外边的时候，贾芳正站在路边东张西望。她看到了我，也不打招呼，只管搓弄着自己的衣服，等我过去招呼她。我喊了她一声，她才走上来几步。黄高杰热情地喊“嫂子”，贾芳也笑嘻嘻打招呼，整个人都感觉像以前一样。
我们三个人走进去，就看到装扮骚包的陈富强和天仙一样的林芸正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伴郎伴娘。当天的林芸身着白纱，化了淡妆，顾盼之间明艳动人，美到了极处。陈富强和林芸看我们到来，笑脸相迎。我和黄高杰口中道贺，递上红包。
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桌子，虽然已经七点多了，还没多少人。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品评陈富强的婚宴水准。一般而言，外地人摆婚宴，无非请请同事同学，通常不会有多少桌。虽然林芸就是厦门人，但是整个大厅足有五十来张桌子，也显得有点多。厦门本地人的婚宴，写着六点或者六点半开始，但是常常要到八点才能吃上饭，我和黄高杰都觉得陈富强是外地人，应该不会搞到那么晚，所以早早来了。
人们陆陆续续到来，很多都是操着闽南语且拖儿带女的客人，可能都是林芸那边的客人。也有不少神龙公司的同事，进来之后大多都朝着我和黄高杰打招呼。另外还有些神龙公司的客户，光明机械的陈得志竟然也在其间。我看到陈得志，赶快和他打招呼，陈得志也笑着还和我打招呼，不过笑得极其勉强。李昱等几个关系较近的同事进来之后，都到我和黄高杰这桌坐下，然后不住赞叹陈富强婚宴规模之大。
八点之后，还有人陆陆续续赶来，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李昱也在旁边一直说“怎么还不开饭？”
将近八点半的时候，五十来张桌子，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几乎座无虚席，没想到陈富强这小子竟然能请到这么多人。贾芳小声和我说：“人家这才叫结婚啊，这么多人，我们到时候能请多少人啊。”我想了想，说：“五桌吧？”其实我和贾芳所有熟识的同学和同事都加起来，也没有五桌。
大厅里的灯忽然暗了下来，人们一片喧哗，纷纷朝大厅门口看去。音乐响起，在强光照射下，陈富强挽着林芸缓缓走入。“砰”的一声炸响，彩纸四起，如雪而落，陈富强脸笑得像一朵开过头的花，林芸也一脸的幸福。贾芳感叹：“新娘真漂亮啊！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了。”黄高杰说：“陈富强这小子真有艳福，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主持人说着早已背好的祝福词句，指挥着新人拜天地、拜父母、对拜。新人的父母分别发表完感言后，主持人又要求新郎和新娘互相诉说心声。新郎、新娘各说了一段情深意切的话语，新郎表示会爱新娘到永远，而新娘则表示新郎是她最正确的选择。之后，在观众的呼喊下，新人被要求做着各种滑稽的动作，或夸张，或**，或色情，新人一一照办，台下笑声阵阵，主持人乐得前俯后仰。
喧闹过后，服务人员端着盘子鱼贯而入，正式开饭，早已饿了半天的人们纷纷揎拳掳袖，提箸参战。换了另一身衣服的新人开始走来走去敬酒，这次林芸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身子凹凸有致，曲线毕露，妙不可言。贾芳又小声对我说：“以后我也要穿这样的旗袍。”
席间既有斯文人物，也有不羁豪客，新人敬酒既会遇到点到为止的，也会遇到极其难缠的。若是遇到难缠的，伴郎也难以招架，陈富强推脱不过，只得强饮，而林芸则在旁边端着酒杯看着陈富强，满脸的红晕，既关切又紧张。
我们这桌人都比较斯文，新人过来的时候，一起站起来敬酒。新人蜻蜓点水般示意了一下，也没人出来为难。林芸看到我旁边的贾芳，问我：“平哥，啥时候喝你的喜酒呀？”我说：“大约在冬季。”满座大笑。林芸说：“现在不就是冬季嘛。”我还想再说，新人已然回身远去。
同桌的人都在说林芸如何漂亮。贾芳悄声问我：“陈富强他们的房子交了吗？”我说：“哪儿能这么快，路易斯安那一号是新房，好像后年才交房。”贾芳说：“人家这才叫活着啊，看看人家买的房子，看看人家的婚礼，我们……哎！”
九点多的时候，婚宴已近尾声，客人纷纷离席而去，我和贾芳、黄高杰也起身离席。陈富强和林芸又换了一套衣服，正在大厅门口处送客。我们这桌人纷纷祝他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然后走了出来。
酒店的台阶下有个西装革履的矮子，似乎也是从婚宴上下来的，正在那边发名片，每一个客人出来，他都要塞一张过去，我和黄高杰过去的时候，那人飞快地塞了两张。黄高杰挥手弹出，骂了声“居然还有**跑这儿发名片。”我也刚要扔掉那张名片，忽然在灯光下看到上边印着“金桥房产”，心有所动，转手又把它装裤袋里边了。
黄高杰要送我和贾芳回去。我说时间还早，现在出岛的公交车还有很多。黄高杰死活不同意，我和贾芳只好上车。车行厦门大桥上，我正望着远方长龙一般的集美大桥发呆。贾芳忽然问：“高杰，你这车多少钱？”黄高杰说：“不值个钱，才二十来万的车。”贾芳吐舌头笑道：“‘才’二十来万……”
下了车，我嘱咐黄高杰路上小心，他转身上车，扬长而去。贾芳看着远去的车子说：“怎么感觉他们活得都很好啊？”我还没来得急回答她，她忽然又问：“刚才你装裤袋的名片是什么？”
我说：“房产中介的。”
贾芳立刻说：“你留着干嘛？准备买二手房？提前告诉你，打死我，我都不住二手房。”
我说：“你咋这么敏感，我只是顺手装起来的，没说要买二手房。”
贾芳说：“你不买二手房装那个做什么？看看人家，买的是路易斯安那一号的新房，亏你想得出，买二手房，到时候还不被人家笑死。没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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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我坐黄高杰的车去悦海酒店。路上黄高杰边开车边和我说话：“平哥，漳州的客户不好搞吧？”
我说：“难搞。那个陈得志常会唱反调，他们老板都没什么疑问的事，这家伙常常会在旁边唧唧歪歪，整个事出来。”
黄高杰哈哈一笑，说：“你可小心注意点，上次我和陈富强去漳州拜访客户，路过光明机械的时候，有和陈得志坐了会，谈了一会话，陈富强主要就是在骂你，说你小子背着他和客户谈加购的事。”
我的心一沉，佯作镇定，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换我我也会骂人。”
黄高杰说：“为了不让他们两个起疑心，我也骂了你几句，你不介意吧？”
我说咱们啥关系，理解理解。黄高杰哈哈大笑。
黄高杰接着又说了一些话，都是公司改革的事，说他去拜访了几个客户，若是推销原有的软件，本来应该是很有可能谈成的，但是由于客户都会有一些特殊化的要求，公司又全面停止了对原有软件的开发，结果全谈崩了。有心想要推销神龙9.0给客户，这几个客户又明显没这么大的投入。
黄高杰说完，又开始大骂公司盲目改革的弊端，这样一搞，弄得人人窘迫不堪，几个月喝西北风，并且喝到什么时候还难说。“其实就像古代一样，不但君择臣，臣也择君，员工待不下去了，自然会换其他地方，不可能一直给你打苦工，劳而无功，出力没钱赚，是吧？”
我听他言下之意也动了走人的心了，就问他：“你该不会已经找好工作了吧？”
黄高杰说：“还没找好，找了几家，都不太满意，还在举棋不定，公司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是不得不走了。我先出去探探风，情况好的话，平哥你也走人吧。”
我犹豫未答，黄高杰也没追问。
快到酒店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我看是贾芳的，接起来问她什么事。贾芳说：“我到了，你在哪儿，过来接我！”
我和黄高杰到酒店外边的时候，贾芳正站在路边东张西望。她看到了我，也不打招呼，只管搓弄着自己的衣服，等我过去招呼她。我喊了她一声，她才走上来几步。黄高杰热情地喊“嫂子”，贾芳也笑嘻嘻打招呼，整个人都感觉像以前一样。
我们三个人走进去，就看到装扮骚包的陈富强和天仙一样的林芸正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伴郎伴娘。当天的林芸身着白纱，化了淡妆，顾盼之间明艳动人，美到了极处。陈富强和林芸看我们到来，笑脸相迎。我和黄高杰口中道贺，递上红包。
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桌子，虽然已经七点多了，还没多少人。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品评陈富强的婚宴水准。一般而言，外地人摆婚宴，无非请请同事同学，通常不会有多少桌。虽然林芸就是厦门人，但是整个大厅足有五十来张桌子，也显得有点多。厦门本地人的婚宴，写着六点或者六点半开始，但是常常要到八点才能吃上饭，我和黄高杰都觉得陈富强是外地人，应该不会搞到那么晚，所以早早来了。
人们陆陆续续到来，很多都是操着闽南语且拖儿带女的客人，可能都是林芸那边的客人。也有不少神龙公司的同事，进来之后大多都朝着我和黄高杰打招呼。另外还有些神龙公司的客户，光明机械的陈得志竟然也在其间。我看到陈得志，赶快和他打招呼，陈得志也笑着还和我打招呼，不过笑得极其勉强。李昱等几个关系较近的同事进来之后，都到我和黄高杰这桌坐下，然后不住赞叹陈富强婚宴规模之大。
八点之后，还有人陆陆续续赶来，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李昱也在旁边一直说“怎么还不开饭？”
将近八点半的时候，五十来张桌子，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几乎座无虚席，没想到陈富强这小子竟然能请到这么多人。贾芳小声和我说：“人家这才叫结婚啊，这么多人，我们到时候能请多少人啊。”我想了想，说：“五桌吧？”其实我和贾芳所有熟识的同学和同事都加起来，也没有五桌。
大厅里的灯忽然暗了下来，人们一片喧哗，纷纷朝大厅门口看去。音乐响起，在强光照射下，陈富强挽着林芸缓缓走入。“砰”的一声炸响，彩纸四起，如雪而落，陈富强脸笑得像一朵开过头的花，林芸也一脸的幸福。贾芳感叹：“新娘真漂亮啊！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了。”黄高杰说：“陈富强这小子真有艳福，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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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过后，服务人员端着盘子鱼贯而入，正式开饭，早已饿了半天的人们纷纷揎拳掳袖，提箸参战。换了另一身衣服的新人开始走来走去敬酒，这次林芸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身子凹凸有致，曲线毕露，妙不可言。贾芳又小声对我说：“以后我也要穿这样的旗袍。”
席间既有斯文人物，也有不羁豪客，新人敬酒既会遇到点到为止的，也会遇到极其难缠的。若是遇到难缠的，伴郎也难以招架，陈富强推脱不过，只得强饮，而林芸则在旁边端着酒杯看着陈富强，满脸的红晕，既关切又紧张。
我们这桌人都比较斯文，新人过来的时候，一起站起来敬酒。新人蜻蜓点水般示意了一下，也没人出来为难。林芸看到我旁边的贾芳，问我：“平哥，啥时候喝你的喜酒呀？”我说：“大约在冬季。”满座大笑。林芸说：“现在不就是冬季嘛。”我还想再说，新人已然回身远去。
同桌的人都在说林芸如何漂亮。贾芳悄声问我：“陈富强他们的房子交了吗？”我说：“哪儿能这么快，路易斯安那一号是新房，好像后年才交房。”贾芳说：“人家这才叫活着啊，看看人家买的房子，看看人家的婚礼，我们……哎！”
九点多的时候，婚宴已近尾声，客人纷纷离席而去，我和贾芳、黄高杰也起身离席。陈富强和林芸又换了一套衣服，正在大厅门口处送客。我们这桌人纷纷祝他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然后走了出来。
酒店的台阶下有个西装革履的矮子，似乎也是从婚宴上下来的，正在那边发名片，每一个客人出来，他都要塞一张过去，我和黄高杰过去的时候，那人飞快地塞了两张。黄高杰挥手弹出，骂了声“居然还有**跑这儿发名片。”我也刚要扔掉那张名片，忽然在灯光下看到上边印着“金桥房产”，心有所动，转手又把它装裤袋里边了。
黄高杰要送我和贾芳回去。我说时间还早，现在出岛的公交车还有很多。黄高杰死活不同意，我和贾芳只好上车。车行厦门大桥上，我正望着远方长龙一般的集美大桥发呆。贾芳忽然问：“高杰，你这车多少钱？”黄高杰说：“不值个钱，才二十来万的车。”贾芳吐舌头笑道：“‘才’二十来万……”
下了车，我嘱咐黄高杰路上小心，他转身上车，扬长而去。贾芳看着远去的车子说：“怎么感觉他们活得都很好啊？”我还没来得急回答她，她忽然又问：“刚才你装裤袋的名片是什么？”
我说：“房产中介的。”
贾芳立刻说：“你留着干嘛？准备买二手房？提前告诉你，打死我，我都不住二手房。”
我说：“你咋这么敏感，我只是顺手装起来的，没说要买二手房。”
贾芳说：“你不买二手房装那个做什么？看看人家，买的是路易斯安那一号的新房，亏你想得出，买二手房，到时候还不被人家笑死。没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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