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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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售后部照例开会，部门成员一个一个向袁光头汇报客户进度。我手头上还没结束的客户就漳州光明机械和同安王总他们，光明机械尚处于初期，任重而道远，同安这家客户的员工素质普遍较高，所以软件应用的也非常顺利。袁光头问我能否向客户提出验收，我想了想，说再等等吧。这家客户购买金额巨大，且以前出过问题，虽然那边的王总对我还满意，但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他谈验收，什么事都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鸡飞蛋打。
其他人汇报的大都是听腻了的名字，几个月了没什么进展。李昱手头上只有和我一起跟的同安客户，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另外前阵子有下来一个金额较小的客户，也才刚刚开始。袁光头一边听一边不住摇头，说：“这怎么行，下个月一定得有钱进账，风平，你无论如何要把同安客户的《正常使用报告书》给我签回来，并且力争让客户验收。”我只能和他说尽量。
售后部这个月走了两个人，其中就有小张，为此袁光头另外又招进来两个，都是今年才毕业的学生，没什么经验。袁光头也没客户给他们安排，就把以前的一堆烂账扔给他们，让他们登门拜访也好，电话询问也好，不管用什么方法，争取能够从中收回来一点。这两个人里边有一个叫廖永发，就坐在我前边，长得阳光帅气，头发坚挺，衣着新潮，一上班就拿起电话，用他那既年轻又有阳刚之气的动人声音不住问候：“喂，您好！请问是李总吗，我是神龙科技有限公司的小廖，贵公司目前软件的使用情况怎么样呢……”“喂，您好！张总呀……呵呵！是是是，我是小廖，上次有和您通过话……张总？……喂！喂！喂！……”这小子打了半个月电话，半分钱没要回来。不过廖永发脾气极好，虽然经常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屡败屡战，永远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丝毫不会皱眉生气。
袁光头问完我们，又问廖永发和另外一个新来的，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收获。另外一个新来的不住抱怨：“客户都好几个月发布下工资了，怎么可能再付钱给我们……”
廖永发则乐观得多：“现在还没什么进展，不过才打了半个月电话，如果再磨一阵子，或许有的客户就会松动，翔安的张总现在就快被我说动了，说不定登门拜访一次，就能让他付款，还有漳州的刘总……”
袁光头对廖永发的精神大为赞赏，向来不怎么表扬人的他，居然在这次例会上，当众夸奖廖永发：“小廖的这种精神很好，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虽然目前大环境不好，但是如果我们能够一直保持这种精神和斗志，肯定能够苦尽甘来，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售后的例会开完，我以为可以休息一下了，结果袁光头告知所有的人都要到大会议室，董事长要开公司会议。一群人叹息哀嚎，进了大会议室，业务、开发、客服等部门的人果然都已经在了，除了林董，几乎公司所有的高层都列席了会议。会议的内容主要是林董讲话，林董在讲话中决定公司全面停止原有软件的升级更新，明确说明以后不会再对原有软件进行新的开发。公司的业务员照样还可以卖原有的软件，但是不要再对客户做什么超越软件的应承，研发不会再管了。
下边的人闻言一阵喧哗。林董继续畅谈公司新开发出来的软件神龙9.0系统，这套软件是开发部历时两年研发出来的，功能强大，应用范围宽广，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林董要求公司人员以后把工作的重心都要转移到神龙9.0上来，以推广这套软件为主要方向。
林董发言完，开发部的副总开始发言。开发部的副总比袁光头还年轻，但是头发已然一根不剩，正晃着他那明晃晃的光头夸夸其谈，言谈之中，颇有得色。他声称神龙9.0系统绝对是这个领域里边最为卓越的软件，同行产品中，没有任何一款可以望其项背。这款软件是如此地优秀，以至于卖他个200万都不算贵，“你们做业务的，报价可绝对不能低于200万，这么好的软件，你们卖的价格如果低于了200万，那就是卖亏了。”开发部副总说完，把头一仰，周遭环顾，满脸的红光，兴奋之情溢于其外。
下边的人又是一阵喧哗，旁边有人在悄声怒骂：“搞什么飞机，200万？业务部的人以后别打算接单了。”
会开完，一群人在过道里边走边议论纷纷。中午吃了饭，业务和售后的一伙人除了陈富强，都在小花园议论神龙9.0。陈富强正和林芸腻在一起说笑。
黄高杰抽了一口烟，夹着烟的手敲打着桌子粗声说：“公司怎么能这么玩？这样玩下去大家都得死！，原有软件不更新，几个月接不到单子，那以后卖什么？卖神龙9.0？开玩笑。”
业务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都表示好几个月没接过单子了。内中一人抱怨：“开发部的一群王八闭门两年造出来这种破车，让我们去卖？还卖200万？神仙都卖不出去。”
另一人说：“神龙9.0没怎么测试过就拿出去卖？就算真能卖出去，到时候一堆BUG，看怎么收场。”
黄高杰说：“对嘛，普通公司谁会花200万去买软件？与其长久推销不出去一套神龙9.0，倒不如多卖几套原有的软件。现在不管原有的软件，让我们去喝西北风？”
“这样下去，只怕很多人都要待不住了，徐大炮前几天不是刚走吗？没抽成可拿，自然都会跑掉。”
众人轰然附和：“到时候真没得搞，大不了一走了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群人抱怨议论完，眼见上班时间到了了，纷纷回办公室，我也跟着进了办公室。这段时间公司确实走了不少人，业务的徐大炮等三个人都走了，售后小张和另外一个人走了，开发也有好几个走了，人员流动量很大。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赫然看到桌面扔了一张红色的卡片，展开来看，竟然是陈富强和林芸的请帖，下周三晚上六点半，厦门悦海酒店。陈富强这小子真和林芸修成正果了。原来我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好比云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相隔千里，怎么也不可能走到一块，现在居然成了一对。
看来下周三又要放血了。以前有给同事包过几次红包，关系一般的通常都是200块，当时有想过林芸结婚的时候要给她包个600块，现在她和陈富强搞到了一块，顿觉这姑娘浅薄无知，目光如豆，包600块似乎太多了，400又似乎不好听，还是包200吧。
晚上回家，我和贾芳说陈富强下周三结婚，要包红包。贾芳没问我包多少，只是问我陈富强是不是买了房子。我说买在路易斯安那一号。贾芳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这个月的生活费再次超支，离发工资还有好多天，我的卡里已经没钱了，更不用说给陈富强包红包了。我只好求救于贾芳，按照往常，贾芳肯定会大骂我挥霍无度，不知节省，这次居然问也不问，把她的卡扔给我让我自己取钱。我出去取了500，回来的时候贾芳问我取了多少，我说取了500，贾芳斜眼看了我一下，看得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贾芳忽然冒出来一句：“李昱和李伟的钱你要回来了吗？”
我汗如雨下，赶快说：“他们现在没钱，等发了工资就给我。”
贾芳不再理我。王倩这个贱人还是不肯接电话，我问汤建伟知不知道王倩在厦门哪儿上班。汤建伟说上次王倩只和他说在海沧上班，其他就不清楚了。汤建伟笑问我：“是不是东西宫失和，西宫娘娘一气之下藏起来了？”
我说：“失和他娘个球，王倩借了我2000块就失踪了。”
汤建伟失声惊叫：“她也借了我3000。”
我心想贱人果然不是好货色。我说：“你放心，你那3000我也要回来。”
汤建伟说：“算了，借给她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让她还。”这风格倒是和我以前挺像，不过今非昔比，我现在方知金钱之珍贵，有它纵横天下，无它寸步难行。搁以前，我不会向她要，现在就是把厦门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到王倩这贱人。
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王倩有个要好的女同学叫郑香，于是向几个还有联系的同学四处打听，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了郑香。郑香表示毕业后就再也没和王倩联系过。
线索中断，我已经无从下手，回想王倩从出现到现在，似乎只是一场梦，她忽然飘来，然后又忽然遁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我那失去的2000块钱和手机里那个号码才能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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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汇报的大都是听腻了的名字，几个月了没什么进展。李昱手头上只有和我一起跟的同安客户，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另外前阵子有下来一个金额较小的客户，也才刚刚开始。袁光头一边听一边不住摇头，说：“这怎么行，下个月一定得有钱进账，风平，你无论如何要把同安客户的《正常使用报告书》给我签回来，并且力争让客户验收。”我只能和他说尽量。
售后部这个月走了两个人，其中就有小张，为此袁光头另外又招进来两个，都是今年才毕业的学生，没什么经验。袁光头也没客户给他们安排，就把以前的一堆烂账扔给他们，让他们登门拜访也好，电话询问也好，不管用什么方法，争取能够从中收回来一点。这两个人里边有一个叫廖永发，就坐在我前边，长得阳光帅气，头发坚挺，衣着新潮，一上班就拿起电话，用他那既年轻又有阳刚之气的动人声音不住问候：“喂，您好！请问是李总吗，我是神龙科技有限公司的小廖，贵公司目前软件的使用情况怎么样呢……”“喂，您好！张总呀……呵呵！是是是，我是小廖，上次有和您通过话……张总？……喂！喂！喂！……”这小子打了半个月电话，半分钱没要回来。不过廖永发脾气极好，虽然经常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屡败屡战，永远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丝毫不会皱眉生气。
袁光头问完我们，又问廖永发和另外一个新来的，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收获。另外一个新来的不住抱怨：“客户都好几个月发布下工资了，怎么可能再付钱给我们……”
廖永发则乐观得多：“现在还没什么进展，不过才打了半个月电话，如果再磨一阵子，或许有的客户就会松动，翔安的张总现在就快被我说动了，说不定登门拜访一次，就能让他付款，还有漳州的刘总……”
袁光头对廖永发的精神大为赞赏，向来不怎么表扬人的他，居然在这次例会上，当众夸奖廖永发：“小廖的这种精神很好，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虽然目前大环境不好，但是如果我们能够一直保持这种精神和斗志，肯定能够苦尽甘来，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售后的例会开完，我以为可以休息一下了，结果袁光头告知所有的人都要到大会议室，董事长要开公司会议。一群人叹息哀嚎，进了大会议室，业务、开发、客服等部门的人果然都已经在了，除了林董，几乎公司所有的高层都列席了会议。会议的内容主要是林董讲话，林董在讲话中决定公司全面停止原有软件的升级更新，明确说明以后不会再对原有软件进行新的开发。公司的业务员照样还可以卖原有的软件，但是不要再对客户做什么超越软件的应承，研发不会再管了。
下边的人闻言一阵喧哗。林董继续畅谈公司新开发出来的软件神龙9.0系统，这套软件是开发部历时两年研发出来的，功能强大，应用范围宽广，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林董要求公司人员以后把工作的重心都要转移到神龙9.0上来，以推广这套软件为主要方向。
林董发言完，开发部的副总开始发言。开发部的副总比袁光头还年轻，但是头发已然一根不剩，正晃着他那明晃晃的光头夸夸其谈，言谈之中，颇有得色。他声称神龙9.0系统绝对是这个领域里边最为卓越的软件，同行产品中，没有任何一款可以望其项背。这款软件是如此地优秀，以至于卖他个200万都不算贵，“你们做业务的，报价可绝对不能低于200万，这么好的软件，你们卖的价格如果低于了200万，那就是卖亏了。”开发部副总说完，把头一仰，周遭环顾，满脸的红光，兴奋之情溢于其外。
下边的人又是一阵喧哗，旁边有人在悄声怒骂：“搞什么飞机，200万？业务部的人以后别打算接单了。”
会开完，一群人在过道里边走边议论纷纷。中午吃了饭，业务和售后的一伙人除了陈富强，都在小花园议论神龙9.0。陈富强正和林芸腻在一起说笑。
黄高杰抽了一口烟，夹着烟的手敲打着桌子粗声说：“公司怎么能这么玩？这样玩下去大家都得死！，原有软件不更新，几个月接不到单子，那以后卖什么？卖神龙9.0？开玩笑。”
业务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都表示好几个月没接过单子了。内中一人抱怨：“开发部的一群王八闭门两年造出来这种破车，让我们去卖？还卖200万？神仙都卖不出去。”
另一人说：“神龙9.0没怎么测试过就拿出去卖？就算真能卖出去，到时候一堆BUG，看怎么收场。”
黄高杰说：“对嘛，普通公司谁会花200万去买软件？与其长久推销不出去一套神龙9.0，倒不如多卖几套原有的软件。现在不管原有的软件，让我们去喝西北风？”
“这样下去，只怕很多人都要待不住了，徐大炮前几天不是刚走吗？没抽成可拿，自然都会跑掉。”
众人轰然附和：“到时候真没得搞，大不了一走了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群人抱怨议论完，眼见上班时间到了了，纷纷回办公室，我也跟着进了办公室。这段时间公司确实走了不少人，业务的徐大炮等三个人都走了，售后小张和另外一个人走了，开发也有好几个走了，人员流动量很大。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赫然看到桌面扔了一张红色的卡片，展开来看，竟然是陈富强和林芸的请帖，下周三晚上六点半，厦门悦海酒店。陈富强这小子真和林芸修成正果了。原来我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好比云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相隔千里，怎么也不可能走到一块，现在居然成了一对。
看来下周三又要放血了。以前有给同事包过几次红包，关系一般的通常都是200块，当时有想过林芸结婚的时候要给她包个600块，现在她和陈富强搞到了一块，顿觉这姑娘浅薄无知，目光如豆，包600块似乎太多了，400又似乎不好听，还是包200吧。
晚上回家，我和贾芳说陈富强下周三结婚，要包红包。贾芳没问我包多少，只是问我陈富强是不是买了房子。我说买在路易斯安那一号。贾芳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这个月的生活费再次超支，离发工资还有好多天，我的卡里已经没钱了，更不用说给陈富强包红包了。我只好求救于贾芳，按照往常，贾芳肯定会大骂我挥霍无度，不知节省，这次居然问也不问，把她的卡扔给我让我自己取钱。我出去取了500，回来的时候贾芳问我取了多少，我说取了500，贾芳斜眼看了我一下，看得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贾芳忽然冒出来一句：“李昱和李伟的钱你要回来了吗？”
我汗如雨下，赶快说：“他们现在没钱，等发了工资就给我。”
贾芳不再理我。王倩这个贱人还是不肯接电话，我问汤建伟知不知道王倩在厦门哪儿上班。汤建伟说上次王倩只和他说在海沧上班，其他就不清楚了。汤建伟笑问我：“是不是东西宫失和，西宫娘娘一气之下藏起来了？”
我说：“失和他娘个球，王倩借了我2000块就失踪了。”
汤建伟失声惊叫：“她也借了我3000。”
我心想贱人果然不是好货色。我说：“你放心，你那3000我也要回来。”
汤建伟说：“算了，借给她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让她还。”这风格倒是和我以前挺像，不过今非昔比，我现在方知金钱之珍贵，有它纵横天下，无它寸步难行。搁以前，我不会向她要，现在就是把厦门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到王倩这贱人。
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王倩有个要好的女同学叫郑香，于是向几个还有联系的同学四处打听，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了郑香。郑香表示毕业后就再也没和王倩联系过。
线索中断，我已经无从下手，回想王倩从出现到现在，似乎只是一场梦，她忽然飘来，然后又忽然遁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我那失去的2000块钱和手机里那个号码才能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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