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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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万的软件款，你能抽两万，那上次十万的软件款，你怎么才抽了三千？不对啊，你们抽成的比例是百分之五吧，那你上次应该抽五千才对啊，那两千到哪儿了？”贾芳紧盯着我问。
我只顾着得意忘形地说高明机械的事了，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留意到其中的抽成比率，更没有想到她会翻旧账。我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语塞，不过立刻镇定下来，有了主意：“那两千借给李伟了，我们公司研发的那个李伟，你还记得吧，以前我们公司小郑结婚的时候，你有见过。”
贾芳满脸狐疑：“那你怎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要瞒着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笑道：“哪儿能呢，我是怕你不答应我借给人家，才先斩后奏的。”
贾芳教训我，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诚信，这种事情要和我商量，不和我商量就擅做主张，非常恶劣。我唯唯诺诺，点头如捣蒜。贾芳说你自己都没地方借钱，还借钱给别人，充什么大款？我知道越辩解越糟糕，此情此景，只能含糊了事，蒙混过关。
贾芳说：“李伟两千，李昱一千，你及早要回来，不然给你好看。”
我赔笑道：“刚借出去没多久就找人家要，不好看。”
贾芳两眼一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怎么借出去的，怎么给我要回来！”
我不敢再争竞，心想王倩的事没抖出来已是万幸，再计较下去，别把王倩都扯出来，就不好解释了。
国庆后，上班的第一天，我到公司找袁光头商量光明机械的事情，商量来，商量去，袁光头终究还是不放心，说几十万的软件呢，可不是小事，公司很久没单子下来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过去，这个单子务必要拿下来。
下午的时候，陈得志就打过来电话，说他们老板想了解下软件的事情，问我什么时间有空，看来小赵起到作用了。我征求了下袁光头的意见，袁光头表示夜长梦多，越快越好。我和陈得志说明天，陈得志没说什么。
第二天，我先到岛内和袁光头会合，袁光头驾车，两个人一起前往。当天的袁光头西装革履，格外风骚，头顶右边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往左边，几乎将中央秃掉的一块遮得严严实实，头发上不知道抹了什么，黑得发亮。路上袁光头不住叮嘱我，说在客户那边要以他为主导，看他眼色行事，至于我，多谈软件服务经验，少谈软件价格事宜。我则告诉袁光头到了那边要特别留意那个陈得志，这个人极爱斤斤计较。
光明机械的老板在他的办公室接待了我们，陪同的还有陈得志和小赵。我和袁光头看陈得志喊蔡总，也赶快跟着喊蔡总，谦恭地递上名片。蔡总四十来岁，身材高大，言语之间谈笑风生，倒挺随和。蔡总随意问了些神龙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我和袁光头一一作答，然后就聊到光明机械。袁光头恭维蔡总，说您这么年轻就有偌大的公司，真是让人觉得自己都白活了。蔡总说他不年轻了，业已四十二岁了。袁光头佯装吃惊：“蔡总，你怎么保养的，你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蔡总哈哈大笑，开始大讲自己的养生之道，袁光头在旁边作聆听状、作仰慕状、作神往状，一脸的笑意。
交谈到最后，自然就落到了软件上，蔡总坦言公司员工反映目前的软件不太好用，想要看看有没有更高级的软件。袁光头说神龙公司有各种不同档次的软件，蔡总的需求肯定能够满足。陈得志在旁边笑问：“那以前卖给我们的是最不好的软件咯？”
袁光头连忙说：“不能这么说，我们公司的软件都是根据客户的不同需求定制的，都是很好的，当初那套软件是根据贵公司的需求而推荐的，当初肯定是可以满足贵公司的需求的。现在贵公司的需求更高了，当然需要功能更细致的软件来服务。”
蔡总说：“对对，各部门的人也都是反应目前用的软件在有些地方不太细致，如果能够更深入地控制，那就会比较适合我们公司了。”
袁光头开始介绍要推荐给光明机械的那套软件，详细地说明软件的各种功能，如何满足光明机械的需求。小赵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说他以前在别的公司用过这种软件，功能确实强大，非常好用。蔡总不住点头。陈得志在旁边眉头紧皱，显得很没耐心。
袁光头介绍完之后，蔡总已然颇为满意了，询问这套软件的价格。袁光头犹豫了片刻，说：“蔡总，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了，也非常投机，所以我也不故意多报了，我们这套软件一般销售都是五十多万的，不过我给你们公司报是四十五万，就当我交了这个朋友，以后蔡总到了厦门一定要到我们公司坐坐。”
蔡总还没表态，陈得志就在旁边说：“四十五万，这么贵？以前卖给我的那套才五万。”
袁光头笑道：“以前那套软件贵公司用到现在，会越来越觉得难以满足公司经营的需求，但是这一套软件却在很多方面都更人性化，功能也更强大，贵公司的规模就是再扩大十倍，使用这套软件还是可以满足的。”
陈得志说：“以前你们业务的陈经理向我们推销那套五万块钱的软件时，也是这么说的，也说功能都可以满足，说的都很好，现在怎么不能满足了呢？”
袁光头说：“陈总，这样给您讲吧，同样都能实现，五万块钱的软件可能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实现，四十五万块钱软件却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实现，而且四十五万的软件还有很多五万块钱没有的功能，可以将贵公司的各个环节控制得更好。”我也在旁边讲述这款软件的诸多优点。
蔡总问小赵：“小赵，你说你以前在别的公司也接触过这款软件，你说说你的看法。”小赵也大讲这款软件的好处。
蔡总说：“得志，我看这款软件不错。”
陈得志还是心有不甘，说：“你们的软件价格肯定都有缓冲空间的，不可能这么贵。”
袁光头说：“陈总，因为贵公司是老客户了，所以我在报价的时候也根本没故意和您们来虚的，我直接报给你们的都是最低的价格了。”
陈得志不住摇头，说：“肯定还可以再低点的，我都懂得，嘿嘿。”
袁光头说：“这样的软件，包括我们后续周到的服务，四十五万真的一点都不贵了，等软件用上去之后，会给贵公司带来巨大的效益，等那个时候，陈总，你肯定不会觉得四十五万贵了。”
陈得志还在坚持，原本心意已决的蔡总也插话道：“我看，袁经理你就再便宜点吧，大家都是痛快人，我们公司也是真心要买，价格确定了，签下合同。”
袁光头无奈，说我向公司申请下，说着出去打电话了。片刻之后，袁光头进来，苦笑着对陈得志说：“陈总你真是太精明了，我好说歹说，公司那边终于同意再降三万，四十二万，不能再低了。”
蔡总大手一挥：“就这样了，得志，你负责签下合同。”说完起身要走。
袁光头说：“蔡总，真是被你们赚到了，我们这套软件，从来没卖过这么低的价格。”蔡总哈哈大笑，在笑声中离开了办公室。
回去的车上，袁光头破口大骂陈得志，“人家蔡总都没说话，他倒屁意见一大堆！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9月的工资发下来了。林芸给我发工资条的时候，笑嘻嘻的，自从她和陈富强谈恋爱之后，极少和我言笑，今天倒是让我大感意外。我问她有什么开心事，她笑笑没说话，忽然听到旁边走过去的黄高杰说：“美女快结婚了，能不笑吗？”我一下被震得五雷轰顶一般，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虽然这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但是我还是满不是滋味，以前从来不会把她和陈富强想到一起，他们两个竟然要结婚了？
我打开工资条一看，只有三千多一点，9月份我没抽成，工资只有底薪，难怪林芸刚才一直在笑，除了她快结婚的因素，恐怕还有笑我工资比她准老公低的因素吧。
晚上回了家，贾芳知道我只发了三千多点，更催着我赶快向李伟和李昱要钱。我这人不好意思向别人要钱，一向都是等别人主动还的，但是李昱和王倩这两个人也确实太不像话了，自从借钱之后，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事，好像压根没有发生一样。李昱和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常在一起说话聊天，却根本没有提过一次借钱的事。王倩自从借钱之后，只在网上和我说过几句“早上好”、“下班了”之类的话，另外打过一次电话，是不小心打错的，除此之外，再没说过话，更别说提借钱的事了。
老爸打过来电话，我正烦李昱和王倩借钱不还的事，刚要大声和他说话，听到他说：“老三，我又给你借了五万块，已经给你打过去了，这样你首付的钱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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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芳满脸狐疑：“那你怎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要瞒着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笑道：“哪儿能呢，我是怕你不答应我借给人家，才先斩后奏的。”
贾芳教训我，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诚信，这种事情要和我商量，不和我商量就擅做主张，非常恶劣。我唯唯诺诺，点头如捣蒜。贾芳说你自己都没地方借钱，还借钱给别人，充什么大款？我知道越辩解越糟糕，此情此景，只能含糊了事，蒙混过关。
贾芳说：“李伟两千，李昱一千，你及早要回来，不然给你好看。”
我赔笑道：“刚借出去没多久就找人家要，不好看。”
贾芳两眼一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怎么借出去的，怎么给我要回来！”
我不敢再争竞，心想王倩的事没抖出来已是万幸，再计较下去，别把王倩都扯出来，就不好解释了。
国庆后，上班的第一天，我到公司找袁光头商量光明机械的事情，商量来，商量去，袁光头终究还是不放心，说几十万的软件呢，可不是小事，公司很久没单子下来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过去，这个单子务必要拿下来。
下午的时候，陈得志就打过来电话，说他们老板想了解下软件的事情，问我什么时间有空，看来小赵起到作用了。我征求了下袁光头的意见，袁光头表示夜长梦多，越快越好。我和陈得志说明天，陈得志没说什么。
第二天，我先到岛内和袁光头会合，袁光头驾车，两个人一起前往。当天的袁光头西装革履，格外风骚，头顶右边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往左边，几乎将中央秃掉的一块遮得严严实实，头发上不知道抹了什么，黑得发亮。路上袁光头不住叮嘱我，说在客户那边要以他为主导，看他眼色行事，至于我，多谈软件服务经验，少谈软件价格事宜。我则告诉袁光头到了那边要特别留意那个陈得志，这个人极爱斤斤计较。
光明机械的老板在他的办公室接待了我们，陪同的还有陈得志和小赵。我和袁光头看陈得志喊蔡总，也赶快跟着喊蔡总，谦恭地递上名片。蔡总四十来岁，身材高大，言语之间谈笑风生，倒挺随和。蔡总随意问了些神龙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我和袁光头一一作答，然后就聊到光明机械。袁光头恭维蔡总，说您这么年轻就有偌大的公司，真是让人觉得自己都白活了。蔡总说他不年轻了，业已四十二岁了。袁光头佯装吃惊：“蔡总，你怎么保养的，你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蔡总哈哈大笑，开始大讲自己的养生之道，袁光头在旁边作聆听状、作仰慕状、作神往状，一脸的笑意。
交谈到最后，自然就落到了软件上，蔡总坦言公司员工反映目前的软件不太好用，想要看看有没有更高级的软件。袁光头说神龙公司有各种不同档次的软件，蔡总的需求肯定能够满足。陈得志在旁边笑问：“那以前卖给我们的是最不好的软件咯？”
袁光头连忙说：“不能这么说，我们公司的软件都是根据客户的不同需求定制的，都是很好的，当初那套软件是根据贵公司的需求而推荐的，当初肯定是可以满足贵公司的需求的。现在贵公司的需求更高了，当然需要功能更细致的软件来服务。”
蔡总说：“对对，各部门的人也都是反应目前用的软件在有些地方不太细致，如果能够更深入地控制，那就会比较适合我们公司了。”
袁光头开始介绍要推荐给光明机械的那套软件，详细地说明软件的各种功能，如何满足光明机械的需求。小赵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说他以前在别的公司用过这种软件，功能确实强大，非常好用。蔡总不住点头。陈得志在旁边眉头紧皱，显得很没耐心。
袁光头介绍完之后，蔡总已然颇为满意了，询问这套软件的价格。袁光头犹豫了片刻，说：“蔡总，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了，也非常投机，所以我也不故意多报了，我们这套软件一般销售都是五十多万的，不过我给你们公司报是四十五万，就当我交了这个朋友，以后蔡总到了厦门一定要到我们公司坐坐。”
蔡总还没表态，陈得志就在旁边说：“四十五万，这么贵？以前卖给我的那套才五万。”
袁光头笑道：“以前那套软件贵公司用到现在，会越来越觉得难以满足公司经营的需求，但是这一套软件却在很多方面都更人性化，功能也更强大，贵公司的规模就是再扩大十倍，使用这套软件还是可以满足的。”
陈得志说：“以前你们业务的陈经理向我们推销那套五万块钱的软件时，也是这么说的，也说功能都可以满足，说的都很好，现在怎么不能满足了呢？”
袁光头说：“陈总，这样给您讲吧，同样都能实现，五万块钱的软件可能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实现，四十五万块钱软件却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实现，而且四十五万的软件还有很多五万块钱没有的功能，可以将贵公司的各个环节控制得更好。”我也在旁边讲述这款软件的诸多优点。
蔡总问小赵：“小赵，你说你以前在别的公司也接触过这款软件，你说说你的看法。”小赵也大讲这款软件的好处。
蔡总说：“得志，我看这款软件不错。”
陈得志还是心有不甘，说：“你们的软件价格肯定都有缓冲空间的，不可能这么贵。”
袁光头说：“陈总，因为贵公司是老客户了，所以我在报价的时候也根本没故意和您们来虚的，我直接报给你们的都是最低的价格了。”
陈得志不住摇头，说：“肯定还可以再低点的，我都懂得，嘿嘿。”
袁光头说：“这样的软件，包括我们后续周到的服务，四十五万真的一点都不贵了，等软件用上去之后，会给贵公司带来巨大的效益，等那个时候，陈总，你肯定不会觉得四十五万贵了。”
陈得志还在坚持，原本心意已决的蔡总也插话道：“我看，袁经理你就再便宜点吧，大家都是痛快人，我们公司也是真心要买，价格确定了，签下合同。”
袁光头无奈，说我向公司申请下，说着出去打电话了。片刻之后，袁光头进来，苦笑着对陈得志说：“陈总你真是太精明了，我好说歹说，公司那边终于同意再降三万，四十二万，不能再低了。”
蔡总大手一挥：“就这样了，得志，你负责签下合同。”说完起身要走。
袁光头说：“蔡总，真是被你们赚到了，我们这套软件，从来没卖过这么低的价格。”蔡总哈哈大笑，在笑声中离开了办公室。
回去的车上，袁光头破口大骂陈得志，“人家蔡总都没说话，他倒屁意见一大堆！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9月的工资发下来了。林芸给我发工资条的时候，笑嘻嘻的，自从她和陈富强谈恋爱之后，极少和我言笑，今天倒是让我大感意外。我问她有什么开心事，她笑笑没说话，忽然听到旁边走过去的黄高杰说：“美女快结婚了，能不笑吗？”我一下被震得五雷轰顶一般，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虽然这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但是我还是满不是滋味，以前从来不会把她和陈富强想到一起，他们两个竟然要结婚了？
我打开工资条一看，只有三千多一点，9月份我没抽成，工资只有底薪，难怪林芸刚才一直在笑，除了她快结婚的因素，恐怕还有笑我工资比她准老公低的因素吧。
晚上回了家，贾芳知道我只发了三千多点，更催着我赶快向李伟和李昱要钱。我这人不好意思向别人要钱，一向都是等别人主动还的，但是李昱和王倩这两个人也确实太不像话了，自从借钱之后，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事，好像压根没有发生一样。李昱和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常在一起说话聊天，却根本没有提过一次借钱的事。王倩自从借钱之后，只在网上和我说过几句“早上好”、“下班了”之类的话，另外打过一次电话，是不小心打错的，除此之外，再没说过话，更别说提借钱的事了。
老爸打过来电话，我正烦李昱和王倩借钱不还的事，刚要大声和他说话，听到他说：“老三，我又给你借了五万块，已经给你打过去了，这样你首付的钱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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