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阿哥胤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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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郡王府，前院。
三阿哥胤祉轻摇折扇款步而来，清瘦挺直的身形在略显宽松的长袍里晃荡，胤禔看了就皱眉。
“老三，你又不是汉人，老穿这衣裳干什么？”
“你懂什么？”胤祉唰的收起折扇，动作行云流水，“何谓文人，老大你就算再多读十年书也是不懂的。你就是粗人一个，若不是大嫂下帖请我，知道是大嫂主持，你以为我愿意来看你舞刀弄枪，闻你满身汗臭？”
胤禔脸都黑了，还想和他拌两句嘴，下人传报太子到了。
二人闭嘴，躬身行礼：“见过太子爷。”
太子胤礽一身常袍，面带笑容扶起兄弟，“三弟才来啊，那我不算晚！”
胤祉把衣袖从胤礽手里扯出来，嗯嗯两声敷衍：“不算晚不算晚。”
胤禔起身的瞬间爽朗笑道：“太子爷肯大驾光临，实乃鄙府之幸！”
胤礽苦笑：“大哥，咱们多久没好好一起喝酒说话了，今儿你就饶了我吧！”
胤祉晃晃扇子：“绕来绕去，饶来饶去。”
胤禔暗瞪胤祉一眼，抬手示意太子朝前走：“那今儿就好好喝一回！不醉不归！”
紧接着，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也到了。
胤禟嫌干坐着没意思，瞥一眼胤禔，再瞥一眼胤礽，故作不解地问身旁的胤䄉：“哎，十弟我记性不好，你说说半月前刑部的柳明杰为何被皇阿玛摘去顶戴花翎啊？”
胤䄉嫌弃地看他：“叫你上朝好好听，你非要开小差！”而后在胤禟脸色变得难看时略带显摆地开口：“为了什么？柳明杰收受贿赂、品行不端呗，听说他手底下好些案子都收了钱悄悄放人……”
胤祉担忧地瞅来：“老十啊，读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记性这么好？”
胤䄉不喜欢胤祉总拿他读书不好说事，再加上胤祉又是兄弟中读书最好的，胤䄉总认为胤祉虚伪，踩着别人捧自己。
当即语气便不大好地顶回去：“三哥，术业有专攻的道理难道你没听说过？我读书不行，但我干其他事行；你读书行，但好像也就读书行。”
胤祉好心提醒，谁知这蠢驴不领情，冷哼一声再不管他，展开扇子唰唰唰使劲摇。
胤禔被胤禟、胤䄉联手点破他与太子的纷争，又被胤祉的扇子扇得心烦，一抬手把胤祉的扇子夺过来，干脆自己扇。
他力气大，扇子哗啦哗啦响，不顾胤祉心疼愤怒的视线，对上太子毫不示弱地说：“柳明杰此等蛀虫不该留在朝堂，我一心想为皇阿玛分忧，这才插手刑部的事情，不料柳明杰最后攀咬上太子。”
胤礽表现得很大度：“无中生有，此人无非是想挑拨我们兄弟，大哥不必理会，皇阿玛已经表态，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柳明杰受贿是事实，但他在职多年收下的贿银送给谁了？胤禔想往下深究，奈何康熙叫停。
胤禔越发认定柳明杰背后之人是太子。
可康熙不让查了，他再不甘不忿都无用。
情绪翻涌，胤禔对上胤礽那张虚伪的笑脸就想呕，耐着性子把人拖上酒桌，好一顿灌。
他想收拾胤礽的意图太明显，一张桌上全是皇子阿哥，旁人不敢劝。
胤祉大骂几声有损斯文，抬起扇子敲几下胤禔的脑袋：“适可而止！适可而止你懂不懂！”
胤禔也喝了不少，推开他招呼胤礽：“太子爷，来，咱们继续！”
还未中午就喝得烂醉如泥，成何体统。
十二阿哥胤祹和五阿哥胤祺两边拉劝。
最后，大福晋派人来前院寻胤禔，这场劝酒才算结束。
*
郡王府后院种满了桃花。
微风徐来，粉嫩花瓣随风打旋飘落，拂来阵阵花香。
小径蜿蜒迂回，和卓不知不觉走到了角落。
隐在桃花林中的亭子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为何当着那么多阿哥的面为难太子？”
是大福晋，和卓隔着交错的花枝，看见她坐在石凳上，身边大阿哥醉醺醺地靠在她肩上。
大福晋冷肃着一张脸，继续道：“太子爷的面孔你学不会，三爷的温和有礼你学不会，四爷的不露声色你也学不会……”
皱眉靠在她肩上的胤禔闻言坐直身子，神色哀怒：“在你眼里，我谁都比不过是不是？你是我的福晋，为何总是帮别人说话，难道我就该这么被你看不起吗？”
大福晋面孔没有丝毫动容：“你身为大阿哥，就该为底下的弟弟们树立榜样，今日你行事失了分寸，我希望你以后再别这样。醒醒酒出去给太子赔罪，三爷好心劝你你没领情，也该去赔礼……”
她像发号施令的主人，胤禔像在她面前失去选择权的奴隶。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面色很难看，冷笑几声对大福晋说：“大福晋，府里谁当家谁做主你忘了吗？你再瞧不上我，我还是郡王府的大爷，是皇阿玛的长子，是他们的兄长！”
大福晋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还是没给胤禔留下半点情面：“行事莽撞迟早会害了你，你如果只看见你皇长子的风光，只能接受旁人捧着你……”
“够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胤禔摇着头向后退几步，“你变了。”
胤禔踉跄着走了。
大福晋像尊雕像静止在亭子里。
和卓看了人家夫妻俩吵架，想悄悄离开给大福晋留下独处的空间，别让她难堪，但却被大福晋叫住。
走近后，她有点尴尬：“大嫂，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坐吧，”大福晋拉住和卓手腕，让她坐在身边，“没关系。”
两个人坐着，一时找不到话说。
和卓其实心中有疑问，比如大福晋为什么唯独对大阿哥这么严肃？她明明对底下的妯娌们都很好，连八福晋姐妹俩都愿意给好脸色看。
还有一点，和卓印象最深刻的，大福晋拿大阿哥和其他阿哥们比。
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悄悄瞥她，大福晋笑了笑：“有话对我说？”
和卓憋不住：“大嫂，我其实知道你对大爷的用心，你是因为已经有很多人围着他说好话恭维他鼓励他，所以你想让他不要被这些冲昏头脑，让他冷静下来，对不对？”
大福晋愣了下：“她们只会说我嚣张跋扈，仗着为大爷生儿育女就对他颐指气使。”
但其实就像和卓说的，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办法纠正胤禔。
久久缠绵病榻，一好起来保准折腾胤禔，身边所有人渐渐对她失去耐心，但和卓看见了她的真心。
大福晋的声音很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
和卓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手心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人都不愿被比较。”
尤其是被亲近的人拿来比较贬低。
非常难受，和卓至今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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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胤祉轻摇折扇款步而来，清瘦挺直的身形在略显宽松的长袍里晃荡，胤禔看了就皱眉。
“老三，你又不是汉人，老穿这衣裳干什么？”
“你懂什么？”胤祉唰的收起折扇，动作行云流水，“何谓文人，老大你就算再多读十年书也是不懂的。你就是粗人一个，若不是大嫂下帖请我，知道是大嫂主持，你以为我愿意来看你舞刀弄枪，闻你满身汗臭？”
胤禔脸都黑了，还想和他拌两句嘴，下人传报太子到了。
二人闭嘴，躬身行礼：“见过太子爷。”
太子胤礽一身常袍，面带笑容扶起兄弟，“三弟才来啊，那我不算晚！”
胤祉把衣袖从胤礽手里扯出来，嗯嗯两声敷衍：“不算晚不算晚。”
胤禔起身的瞬间爽朗笑道：“太子爷肯大驾光临，实乃鄙府之幸！”
胤礽苦笑：“大哥，咱们多久没好好一起喝酒说话了，今儿你就饶了我吧！”
胤祉晃晃扇子：“绕来绕去，饶来饶去。”
胤禔暗瞪胤祉一眼，抬手示意太子朝前走：“那今儿就好好喝一回！不醉不归！”
紧接着，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也到了。
胤禟嫌干坐着没意思，瞥一眼胤禔，再瞥一眼胤礽，故作不解地问身旁的胤䄉：“哎，十弟我记性不好，你说说半月前刑部的柳明杰为何被皇阿玛摘去顶戴花翎啊？”
胤䄉嫌弃地看他：“叫你上朝好好听，你非要开小差！”而后在胤禟脸色变得难看时略带显摆地开口：“为了什么？柳明杰收受贿赂、品行不端呗，听说他手底下好些案子都收了钱悄悄放人……”
胤祉担忧地瞅来：“老十啊，读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记性这么好？”
胤䄉不喜欢胤祉总拿他读书不好说事，再加上胤祉又是兄弟中读书最好的，胤䄉总认为胤祉虚伪，踩着别人捧自己。
当即语气便不大好地顶回去：“三哥，术业有专攻的道理难道你没听说过？我读书不行，但我干其他事行；你读书行，但好像也就读书行。”
胤祉好心提醒，谁知这蠢驴不领情，冷哼一声再不管他，展开扇子唰唰唰使劲摇。
胤禔被胤禟、胤䄉联手点破他与太子的纷争，又被胤祉的扇子扇得心烦，一抬手把胤祉的扇子夺过来，干脆自己扇。
他力气大，扇子哗啦哗啦响，不顾胤祉心疼愤怒的视线，对上太子毫不示弱地说：“柳明杰此等蛀虫不该留在朝堂，我一心想为皇阿玛分忧，这才插手刑部的事情，不料柳明杰最后攀咬上太子。”
胤礽表现得很大度：“无中生有，此人无非是想挑拨我们兄弟，大哥不必理会，皇阿玛已经表态，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柳明杰受贿是事实，但他在职多年收下的贿银送给谁了？胤禔想往下深究，奈何康熙叫停。
胤禔越发认定柳明杰背后之人是太子。
可康熙不让查了，他再不甘不忿都无用。
情绪翻涌，胤禔对上胤礽那张虚伪的笑脸就想呕，耐着性子把人拖上酒桌，好一顿灌。
他想收拾胤礽的意图太明显，一张桌上全是皇子阿哥，旁人不敢劝。
胤祉大骂几声有损斯文，抬起扇子敲几下胤禔的脑袋：“适可而止！适可而止你懂不懂！”
胤禔也喝了不少，推开他招呼胤礽：“太子爷，来，咱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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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府后院种满了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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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蜿蜒迂回，和卓不知不觉走到了角落。
隐在桃花林中的亭子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为何当着那么多阿哥的面为难太子？”
是大福晋，和卓隔着交错的花枝，看见她坐在石凳上，身边大阿哥醉醺醺地靠在她肩上。
大福晋冷肃着一张脸，继续道：“太子爷的面孔你学不会，三爷的温和有礼你学不会，四爷的不露声色你也学不会……”
皱眉靠在她肩上的胤禔闻言坐直身子，神色哀怒：“在你眼里，我谁都比不过是不是？你是我的福晋，为何总是帮别人说话，难道我就该这么被你看不起吗？”
大福晋面孔没有丝毫动容：“你身为大阿哥，就该为底下的弟弟们树立榜样，今日你行事失了分寸，我希望你以后再别这样。醒醒酒出去给太子赔罪，三爷好心劝你你没领情，也该去赔礼……”
她像发号施令的主人，胤禔像在她面前失去选择权的奴隶。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面色很难看，冷笑几声对大福晋说：“大福晋，府里谁当家谁做主你忘了吗？你再瞧不上我，我还是郡王府的大爷，是皇阿玛的长子，是他们的兄长！”
大福晋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还是没给胤禔留下半点情面：“行事莽撞迟早会害了你，你如果只看见你皇长子的风光，只能接受旁人捧着你……”
“够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胤禔摇着头向后退几步，“你变了。”
胤禔踉跄着走了。
大福晋像尊雕像静止在亭子里。
和卓看了人家夫妻俩吵架，想悄悄离开给大福晋留下独处的空间，别让她难堪，但却被大福晋叫住。
走近后，她有点尴尬：“大嫂，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坐吧，”大福晋拉住和卓手腕，让她坐在身边，“没关系。”
两个人坐着，一时找不到话说。
和卓其实心中有疑问，比如大福晋为什么唯独对大阿哥这么严肃？她明明对底下的妯娌们都很好，连八福晋姐妹俩都愿意给好脸色看。
还有一点，和卓印象最深刻的，大福晋拿大阿哥和其他阿哥们比。
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悄悄瞥她，大福晋笑了笑：“有话对我说？”
和卓憋不住：“大嫂，我其实知道你对大爷的用心，你是因为已经有很多人围着他说好话恭维他鼓励他，所以你想让他不要被这些冲昏头脑，让他冷静下来，对不对？”
大福晋愣了下：“她们只会说我嚣张跋扈，仗着为大爷生儿育女就对他颐指气使。”
但其实就像和卓说的，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办法纠正胤禔。
久久缠绵病榻，一好起来保准折腾胤禔，身边所有人渐渐对她失去耐心，但和卓看见了她的真心。
大福晋的声音很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
和卓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手心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人都不愿被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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