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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冲锋号响!前伪军的血性觉醒!

    公路上那两辆骡车还在“吱呀吱呀”往西走,车上七八个土匪有说有笑,三八大盖横在膝盖上,烟头明灭。

    老歪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脑子转得飞快。

    有人在盯着这帮土匪,而且不止一组。

    他刚想扭头跟后面的人交代两句——

    “砰砰砰——!”

    枪声从东面树林里炸开,三发齐射,间隔不到一秒。

    公路上最前面那辆骡车的车夫脑袋“啪”地向后一仰,从车辕上栽了下去,骡子受惊往前蹿了两步,后蹄踩在他的胸口上。

    “砰砰砰砰——!”

    第二轮射击,紧跟着来的。

    车上七八个土匪还没来得及把三八大盖端起来,两个人胸口喷血倒在车板上。

    “他们在这里——!”

    剩下的土匪大吼一声翻身滚下车,抱着枪就往路南的沟渠里钻。

    “哒哒哒——哒哒哒——”

    一挺轻机枪从东面树林边缘开火了,弹道压得极低,子弹贴着路面弹跳,火花溅起半尺高。一个刚跳下车的土匪腿肚子被打烂了两截,趴在碎石路上嚎叫。

    老歪瞳孔收缩。

    天黑看不清。

    树林里冲出来十来个人影,三三制散兵线。前排三个趴下射击压制,后排三个弓腰跃进十五米,再趴下。交替掩护,枪口不断前推。

    公路上的战斗结束得极快。八个土匪,六个当场毙命,两个重伤躺在地上哼哼。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老歪心里盘了一下。三三制,交替跃进,火力压制精准,收尾干净。

    哪里的猛人?还是先别招惹为好。

    他刚松了半口气——

    “砰砰砰——!”

    东面树林后方、北面矮丘上,同时爆出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两挺重机枪。火舌从两个方向交叉起来,弹道编成一张网,把公路上那十来个人影死死罩住。

    一个身影胸口连挨三发,往后倒的时候手里的三八大盖脱手飞出去。另一个被打断了膝盖,整个人跪在碎石路上,还在抬手还击。

    “妈的——!”老歪咬碎了草棍。“果然有问题!”

    北面矮丘上,黑压压的人影从反斜面翻了出来。百十号,两百号,三百号——越来越多。队形松散,但速度极快,分成三路往公路上压。

    最前面的人扛着一面旗。

    老歪眯着眼看了两秒,火光映照出旗面上一个斗大的字。

    “王”。

    东面树林更深处,更多的人涌了出来。

    公路上那十来个身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的反应极快。有人一脚踢翻骡车,车板竖起来当掩体。有人卧倒在道沟里,从排水渠里往外打。

    “哒哒哒——!”他们还击的枪声不密,但准,打得北面那帮人一连倒了七八个。

    沟渠掩体利用,火力分配清晰。一个人挡正面,两翼各一组三人交替射击。

    可他们只有十来个人。对面一千往上。三面合围,重机枪压着,迫击炮点名。

    死局。

    “营长!”身后二连长爬过来,满脸是泥。“咋回事?”

    老歪趴在田埂后面,额头贴着冰冷的黄土。

    拿不准。

    对面那帮灰棉袄是什么人?国军?八路?还是哪路杂牌?万一是日伪钓鱼呢?自己手底下九十多个残兵,冲出去就是往火坑里跳。

    可要是不冲……

    “砰砰砰——”

    公路上又倒了两个。剩下的被压缩在一条不到二十米长的道沟里,子弹打在沟沿上,泥屑往他们脸上飞。

    就在这时。

    “嚓嚓嚓——”

    田埂南面传来碎草被踩断的声响。极轻,极快。

    老歪手里的驱虏一号瞬间转向,枪口对准了声响方向。

    “别开枪。”

    一个压低了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周毓堂的脸从高粱茬子后面露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人,再后面的黑影里,更多的人影正在无声地沿着田埂散开。

    老歪长出一口气,把驱虏一号放下来。

    “你他妈——又干啥去了。”

    “端了个炮楼。”周毓堂趴上田埂,扫了一眼公路上的局势,借着火光看到了那面旗子。

    “王?”

    “王来贤。”

    一个人从周毓堂身后爬上来,贴着田埂,满手泥。

    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眉骨延到颧骨。左耳缺了半个,伤口愈合的皮肤皱巴巴的。棉袄前襟敞着,里头露出一件对襟褂子,上面有暗褐色的旧血渍。

    那人趴在泥沟里,脑袋探出田埂半寸,眼珠子上布满血丝。

    “没错——!是王来贤那个狗日的的人!他外号‘八撇子’!”

    他牙齿咬得嘎吱响。

    “吃着范司令的粮,背地里刮老百姓的骨!去年秋天,俺们村交不上军粮,他派人来……把俺爹的腿打断了,俺媳妇被他手下的兵拖走了三天才放回来!”

    他的手指头抠进了田埂的土里,指甲盖翻了一片,却一丝松手的迹象也没有。

    “这阵仗……这畜生是拿抗日队伍的脑袋,去给日本人当投名状啊!”

    周毓堂一把按住向导发抖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他转头看向老歪,声音压得极低。

    “我清炮楼的时候救了老刘。他是馆陶东乡农会的,被王来贤的人关了半个月。”

    “他说王来贤这十天一直在清扫周边的零散武装。土匪、溃兵、游击小队,凡是带枪的全往馆陶方向赶。赶不动的就地围歼。”

    老歪歪了歪头,脑子里批图“啪”地拼上了。

    公路上那两辆骡车、七八个土匪,不是在赶路。

    是饵。是活饵。

    王来贤拿土匪做钓饵,等着有人来吃。谁吃了,就暴露了位置。然后三面合围,一口吞掉。

    这帮人一头扎进来,正中圈套。

    “对面被围的是什么人?”周毓堂舔了舔唇。

    “不确定。”老歪摇头。“但打法是正规军的底子,能拉出三三制的队伍,这年头不多了。”

    远处公路上,枪声越来越密。

    王来贤的人从三面压上来,碎石路两侧的沟渠已经被人填满了。那十来个身影被压缩到不到十米的范围内。

    一个人从道沟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手榴弹,弦已经拉了。

    “轰——!”

    手榴弹炸在冲到最近的一堆敌人中间,四五个人被掀翻。但缺口转眼就被后面的人填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

    “滴滴——答答——滴答滴答——”

    冲锋号。

    老歪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当伪军之前是国军,当国军之前是民团。民团被日本人打散的那天下午,隔壁阵地的八路军就吹的这个号。

    号声从公路上那条道沟里传出来。

    吹号的人半跪在沟底,左手捂着肚子上冒血的伤口,右手把号举过头顶。腮帮子鼓得快要裂开,脖子上的青筋绷成了绳索。

    号声撕裂了夜空。

    道沟里,最后七八个灰棉袄站了起来。

    端着三八大盖,上着刺刀,嘶吼着往公路北侧冲。

    决死突围。

    老歪的鼻腔里猛地涌上一股酸热的东西。

    他把将官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上的血锈在月光下发黑。

    “他奶奶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以前听这号声,老子腿肚子转筋。”

    他攥紧刀柄,攥得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今天听见,老子血往脑门子上涌。”

    周毓堂端起一支灭虏二号。右手拉栓推弹,左手从弹药袋里抽出三个备用弹匣,排在面前的泥地上。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后黑暗中那六百多个人影。

    “一连从田埂东北角切入,打王字旗方向的重机枪阵地。二连从水渠迂回,堵西面退路。三连跟我走,正面凿穿。”

    六百多人同时拉栓。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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