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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算命大师

    线上购物就是方便。

    选好款不过两天时间,风风快递的小张哥就将快递带了过来:

    “拆开看看,卖家不光提了保价,还要运费到付”

    这倒不是人家单纯不想出这个运费,纯粹是想为快递路上多加一份保障。

    小张哥对翡翠没啥研究,只看这白的绿的挺好看的,转而又微微叹口气:

    “下雨,快递都寄得少了啊。”

    那可不嘛,实在是没法子呀,被雨水淋过的瓜果蔬菜,真不适合再运输了。

    但他也不至于亏损,因为零星的酱菜什么的,每天限量上新,还在源源不断被抢购呢。

    这不,小张哥随口叹两句,开着车子又去山上接货去了。

    而宋檀看着重重箱子包裹着的礼盒,里面是一串卡 4mm的翠绿米珠,通透又油润。

    真要论起价格来,比上次那个还要贵呢,以至于宋檀拎着细细长长的链子在半空中晃荡,眉头好一番苦皱:

    这东西埋到地里,楼盘的成本都拉高了。

    再看看要挑选给那位道长的礼物——普普通通的莲花牌,颜色是颇为艳丽的苹果绿。

    由此可见,根本没有想过契合道长的审美。

    但宋檀也有话说:等她拿灵气好好养一养,这玉品质都不知要提几个段位。人若有了100万,会嫌那100万的纸币不是新钞吗?

    再来就是陆川挑的。

    一对普普通通的平安无事牌,价格倒不算贵,但颜色是很契合宋檀手镯的白底青,白的温润又干净,青的颜色也鲜嫩如春柳,衔接过渡万分自然。

    她对这些东西研究不多,此刻只满意发现自己很能欣赏这份美貌,因此毫不犹豫就将两枚都收了起来:

    “我养一养再给你。”

    而这边,陆川跟展转找了几个朋友一阵沟通,也确实跟那位道长搭上了话。

    只是……

    “下周有时间吗?咱俩得去一趟帝都。”

    “亲自请啊?”宋檀老不甘心了。

    陆川也无奈:“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去吧,毕竟那块地具体只有你能介绍得明白。不过那道观并不算大,道长也没什么架子,性格方面你应该会喜欢。”

    行吧,人都要请,她这老板亲自去请,听起来更有噱头。

    别的不说,自打她要辗转托领导介绍大师来看风水的消息传出去后,原来从来不对镇上房子有什么看法的村民们都三三两两凑过来打听,恨不能立刻知道价钱,好用心筹备筹备。

    更甚者,虽下雨来村里的人少,总也有几个买菜看病的客,再跟村里闲着的大婶们一聊天——豁哟!

    外地的,包括市区的,也有好些个问的。

    这对吗?!

    这叫宋檀心里好生郁闷。

    不过……“你这辗转托人托的是谁呀?”不会真有领导吧?

    “没有。”陆川解释道:“各行各业都有深信这个的。我认识一位颇有名气的作家,他也很信这个,每年初一要花大价钱抢头香的,甚至他家乡那边的,他每月初一都要抢。”

    “这种不管是对寺庙还是道观,总归也都算是大客户了,托人给对方带个意向话,问题还是不大的。”

    宋檀:……她真是走错赛道了啊!

    扶乩虽然练得不好,但也不能说不准。

    当初不管是走玄学还是去搞赌石,分明也是钱景一片大好!

    实在不行,开直播教人家修仙呗!

    咱也不说修仙,咱说冥想。不管现在普通人能不能修成,强身健体基本是没问题的。

    怎么不算某段锦 plus版了?

    如今选择这样朴素的种地,可见人这辈子咋都亏待不了自己这张嘴。

    时也,命也!

    总之,事已至此,准备打点行装去帝都吧。

    乌兰还有些遗憾:“这离小杨开学也没多少日子了,不然叫乔乔回来,带乔乔也去看一看,拜一拜。”

    “不着急。”宋檀说道:

    “去道观里,人事繁杂的,道长就算有时间,总也不能专心给乔乔看。”

    这话说着,其实暗地里咬牙切齿的。但眼瞅着老宋家人都眼巴巴看着,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等回头人请来了,咱给安排在陆川那里住上个十天半月的,有的是时间,细细讲,细细看。”

    哎呦,这叫乌兰顿时喜不自胜。

    一边还又忍不住嘀咕:“乔乔走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想不想家。”

    宋檀指指她的手机:“咱们不每天晚上都通视频吗?他昨天还说想你了.而且这不很快就回来了吗?”

    毕竟虽说一开始答应杨正心要陪他去学校,但玩到这个时候了,两人才想起来,陪杨正心送学校,重要的不是陪,而是要带着许多许多的特产啊!

    乔乔不回来,那特产怎么用心挑选呢?

    大小伙子总不好意思再叫宋檀亲自张罗这些吧?

    总之,两人开学前还真得再回来收拾一趟。

    不过提到这个,宋檀又好奇打听:

    “你们之前不是说请大仙吗?怎么回来都没提这事?”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不好张口。

    各自托人打听的大仙都找到了,一个在宋檀姥姥那边相邻的村子里,一个在他们清溪镇另一个村子里。

    宋三成先找上去的。

    张口寒暄客套一阵子,他怕张嘴说盖楼惹人笑话,就谦虚含糊说家里有块地想起房子,想请大师看看。

    “好啊!”

    大师就爱这种活儿,钱多事少离家近。

    但这个钱能多到什么程度,还得看道行。

    于是高深莫测地坐在那里,又问八字,又细讲究,低低再唱上一段咒语,最后才深沉道:

    “你这个命啊,啧。”

    对方狠狠摇头:“你这一辈子啊,六亲不靠,贵人也少,凡事依不了别人,都得靠你自己打拼。关键啊,还有小人经常各种拖你后腿.”

    这上来一句狠话就把夫妻俩镇住了。

    乌兰和宋三成面面相觑。

    六亲不靠,那要说依靠家里做个啥,那确实也没太靠上。都是种地的,还能咋靠啊?

    贵人也少,那一辈子种地能遇上几个贵人啊?还是闺女厉害。

    至于说小人拖后腿——嗐!乌兰一拍大腿:

    “宋大方可不就是个小人吗?咱家之前摆摊卖菜的时候,他们家还去闹腾呢,可不就拖后腿了。”

    倘若毛丽婆媳俩在这,恐怕就要大呼冤枉。

    她们是去折腾了一趟,可从头到尾啥便宜也没占上啊。

    回老家一趟倒打算连吃带拿了,最后弄回去一大堆莴笋,收拾一整天一口没尝着,还被雨水淋泡了。

    到底谁被拖累呀?

    说出去真是天大的委屈。

    但算命的大师眼皮一撩,已然对这家做了估摸。

    再看看外头停着的那辆擦得崭新崭新的车,又看看乌兰的大金镯子和烫卷毛,对方心里就有数了,紧跟着再次对宋三成说道:

    “你的命啊,左手进财右手散,钱来钱去留不住。生活开支也大,这里要花钱,那里也要花钱。但凡有点钱,就有个大件要花出去……而且啊,你这两年运不好.”

    废话么?真要是一片得意,干嘛还特意大老远的跑过来算命啊?

    至于说算的是房子这事,那房子可有的说法就更多了,不先把人镇服,后头怎么好办事呢?

    但偏这话就叫乌兰半信半疑起来,因为宋三成确实是不留财,他手又松,常不常的东西就送出去了。

    可家里,他们老两口现在除了每个月拿闺女发的钱之外,也不管财政大权呀。

    那几百万几千万的,不都在闺女卡里吗?她说干啥就干啥。他们俩每个月拿个十万八万的美滋滋攒着

    别说,这一年半载的,攒的比前半辈子全部加起来还多呢。

    这,这就跟大师说的不太像了吧?

    她留了个心眼,又赶紧问道:“那大师,你能算算我们盖的这房子是几层好啊?”

    “你们这个命啊。”大师掐着手指又是一通算:

    “要是别人,我就说平房或者二层楼就行,你们的话,非得三层才能镇住。但面积不要太大,太大了命格压不住.”

    他自认前面铺垫的都很好,正打算乌兰再追问个什么,就接着点题呢。

    却谁知这朴素却常见的农村妇女就慢悠悠站起身来,还拽了拽身边不吭声的丈夫:

    “那看来咱这不太合适啊,要是只能盖小楼,那特意批的600亩地不就用不上了吗?那等于大破财呀!不行不行。”

    拉拉扯扯的,两人不顾后边大师瞪圆的眼睛,迅速就上车了。

    上了车,乌兰还哼了一声:“你看你找的这人,说的都是啥呀?一点不准。”

    宋三成委屈:“他开始说的时候,你不还说挺准的吗?那都对上号了。”

    夫妻俩一阵拌嘴,接下来就是去找乌兰联系的那家。

    对方大约比之前那位大师混得更好些,哪怕是同样身处山村,家中也盖了漂亮的三层小楼。

    院中停着的那辆车,宋三成看一眼,比他的车还贵小10万呢!

    就,这么挣钱的话,多少是有点本事的吧?

    乌兰挺胸抬头,也大步走了进去。

    这位大师倒没有先声夺人,只见到乌兰张嘴就说:“你有福气,你早年多辛苦,中年渐渐安稳,晚年有大福禄。”

    “我就喜欢给这种有福气的人看事儿。”

    哎呦!

    这句话可说到乌兰心坎上了!

    那可不是嘛,以前简直是苦水里泡着,看不到头。

    现在,任谁都晓得自己以后——不,自己已经在享福了。

    她美滋滋地坐上前去,单方面认为这位大师颇有道行。

    但话还没说呢,对方就又张嘴说道:“只是你瞧着面色有些暗淡,儿女方面颇有烦忧啊。”

    开着20万的新车,大金手镯明晃晃的,脸上还有着农村人操劳的痕迹,偏这个时候又找上门来

    那没差了,基本都是为儿女的。

    这话简直是百试百灵。

    然而乌兰坐在那里屁股还没暖热呢,听到这话,再一琢磨就茫然了:那她都干一夏天农活了,脸上晒黑点不正常吗,怎么扯到儿女烦忧上头了?

    虽然檀檀一直不提结婚的事,她有些嘀咕,可想想现在的日子,那是之前做梦也不敢做的,怎么就多烦忧了?

    想到这里,她又低眉试探道:“大师,我来就是想问问家里房子的事。我闺女想盖楼,我就想问问,这楼应不应该让她盖?”

    那大师眉头一皱:

    “儿女各有缘分,你的福还得靠着儿子享。女儿若盖了楼,那你这儿女日后肯定要生事端的。”

    “谁?”乌兰反手直指自己:“我靠儿子?儿女生事端?”

    这回不必他说话,向来嘴皮子略笨拙的宋三成先哼一声:“还笑话我呢,这不也是半斤八两吗?”

    总之,两口子就这么灰溜溜回来了。

    此刻宋檀特意拉着陆川过来问起这件事,他们臊眉耷眼的:

    “就说他俩道行不行,这事还得靠咱们小川有本事,认识的人厉害。”

    但夸完了还要找补一句:“其实也不是说全无道行,就是不够深。像他们一开始说你爸的,还有一开始说我的,那都挺准的。”

    陆川顿时笑了起来。

    他们写的嘛,什么资料都查。

    打开浏览记录,一个个不是反社会就是杀人狂,更别提区区玄学方面了。

    都不必回去查资料,他就晓得一个道理:

    “这种江湖算命的,是有自己的套路的。谈男命,先吓后捧;谈女命,先捧后吓。来意殷勤,前运定然坎坷;出言高傲,近日运势尚可。”

    他说罢,又忍笑总结道:“您二位就是太客气了些,这才显得近日有烦忧。”

    两人顿时郁闷。

    而宋檀又在背后绝杀:“你们这算命给钱了吗?”

    那肯定给呀!

    算不算得成的,去了张嘴问,怎么不得先掏一笔卦金呢?

    数目不多,一个20,一个30。可这50块钱花出去,怄啊!

    两人顿时更郁闷了。

    “没事没事。”宋檀也想笑:叫你们就信外来的和尚!

    随后又安慰道:“咱十里八乡就消息传得快。那算命的没做成你俩的生意,肯定也要打听一下,以免下回还不中用。”

    “这一打听不就晓得,你们的女儿我拿了600亩的地准备盖房子请大师来看看?”

    “你想想,这是多大一笔生意啊!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他们心里头不得悔死!”

    再有外地请来的道长。

    别的不说,他们这乡下民不举官不究的打个擦边活动,敢跟人家正儿八经拿证书的比吗?

    那不得更悔呀!

    如此这般一通安抚,两口子这才稍微舒坦些。

    乌兰更是顿生熊熊斗志:

    “我这就找人聊两句去!”

    今儿不把这消息传到别个村,她都不叫农村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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