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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新文档

我……曾经做过一个很恐怖的梦。在这个梦中,自己孤身一人地在海浪上挣扎,祈求救援。海面上没有一点阳光,海水冷得让人刺骨,似乎在劝说着自己放弃抵抗。

    但是,自己的努力换来了回报,在那漆黑之中,一丝曙光划破了苍天,希望降临了,奇迹降临了。

    整艘船上获救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其中便有自己。就连母父,都在那次事故中丧命。从此,我成为了一个孤儿。远房亲戚代替母父作为我的监护人,住在了我的家中,但他更多的,还是想趁我年少无知,独占母父的财产。

    他对我的态度,根本不是对子女应有的态度。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如此好?在家中,自己根本感受不到一丝亲情。拜他所赐,自己的性格也变得孤僻起来,在学校也被同学们孤立。整个世界,感觉都在和自己作对。

    到了高中,自己选择了一家离家——那已经不能算是家了,说是“自己栖息的地方”更合适——的学校就读。亲戚自然很乐意,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不过自己知道,那只是因为自己不用再回来,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瓜分财产而已。本以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能够有一个新的开始,但在这里,一切以学习为先。在这里,自己和同学们根本没有任何共同话题,自己也成为了同学嘲笑的对象。

    噩梦给苏曙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在那几天中,苏曙甚至在怀疑自己究竟是否活在梦中,是否第二天一起来,熟睡的母父便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脾气暴躁的亲戚。不过,一切都好,那只是梦而已。那场海难的确存在,不过母父并没有出事,而是和自己一同获救。

    认识到了现实的珍贵的苏曙,更加珍视一切。人生只有一次,自己这条命已经算是上天的赏赐了,为什么不好好享受?这个世界,总会有人作出贡献,也总要有人享受这些贡献。那么为什么,自己不做一个安静地享受生活的人?过得轻松一点,不好吗?

    水面是如此的平静,让人感觉舒服。苏曙靠在船舷边,看着安详的水面。曾经的波涛不再,苏曙甚至觉得有些享受。也对,那只是一次偶然,为什么要过于害怕?又不是每一辆船都叫“东方之星”号。

    “来来来,苏曙。”亲父走到了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亲母拍个照。”

    “嗯。”苏曙脸上显着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

    那是一次愉快的回忆,并没有什么不快,也没有出现什么事故。就像亲父所说,为什么要害怕呢?那些悲伤的回忆,也只是梦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坐在自己的包间中,苏曙只感觉十分惬意。那起伏的海浪,就像是在按摩,让人感觉昏昏欲睡,苏曙也就这样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包间里面空无一人。母父大概又去外面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苏曙感觉自己没有了力气,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大概是太舒服了吧……)这样想着,苏曙也没有抵抗,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漆黑的墙壁吸收了所有的光芒,给人安稳的感觉。反正都是一片漆黑,苏曙闭上了眼睛,享受这只有他一人的时刻。

    “这样的生活,你满意吗?”

    (当然,能够享受这么惬意的生活,谁会拒绝?)

    苏曙并没有理会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直到那汩汩的水声让他战栗起来。睁开眼睛,他只看到了一位长着一头长长的白发的女孩,看起来应该还在读小学的样子。“你……?!”尽管因为母父没回来,门并没有锁,但是突然一个陌生人的出现,还是让苏曙有些意外。“小孩子,你走错房间了吧?”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女孩那亮得如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瞪着苏曙,“快跟我走。”

    “走……?”

    “你没听到这里的水声吗!?”

    苏曙安静下来,才听到了阵阵的水声。往地下一看,水已经浸入了船舱。女孩黑色的长袜直直地踩在水中,吮吸着这莫名而来的水。苏曙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以及那场噩梦。

    (明明应该只是偶然……为什么会这样!?逃不过去的,终究逃不过去吗?)

    看着苏曙挣扎的样子,女孩显然很不开心,一把扯住了苏曙,把他往外拽。被这么一拽,苏曙失去了平衡,一下摔在了水中。冰冷而略带咸味的水,让苏曙稍微清醒了一点。的确,如果现在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只会如同那场噩梦一样。差点失去过一次的东西,自己可不想再失去!苏曙挣扎着爬了起来,拿起室内的救生衣穿了上去,再拿起剩下的两件,从已经被那白发女孩打开的舱门跑出。(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走道上已经被水浸泡着,而且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缝隙处渗入。那名白发的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已经逃走了呢,还是去通知其他人事故的发生呢。不过那些都不要紧了,现在自己要做的,是赶紧找到母父。自己记得,母父说要在甲板上吹吹海风,那么只要上去应该就行了。踩着水,苏曙向着楼梯跑去。不知道为什么,苏曙总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次事故中,自己也曾这样做过吗?那场事故给自己留下来的,只剩下恐惧了吗?

    人不应该从事故中吸取教训,从而变得更加强大才对吗?为什么要被悲伤和恐惧所淹没?

    走道内,其他旅客也纷纷注意到了异样,惊慌地四散着。在本来就狭小的走道间,又多了一些人,再加上地面的积水,让前进变得尤为艰难。母父现在还在那里吗?已经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了吗?那种噩梦般的生活,我可不想再去体验!

    “所以你的生活都要依靠你的母父吗。”

    苏曙惊讶地看向自己的身旁,那名白发的女孩就这样和他一起奔跑着,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给他们两人让出了一条通道。“你……究竟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女孩只是轻轻地一笑,等苏曙一眨眼时,她已经混进了人群中,不见踪迹。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重点始终是找到——!

    苏曙走到转角,正准备走上楼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凶猛的海浪。没有任何准备的苏曙,就这样被冲下了阶梯。救生衣的浮力让苏曙向上飘着,但在上方,却是坚硬的天花板。幸好水没有完全灌满,苏曙仍然有空间呼吸。然而,接下来的水浪,却由不得苏曙了。汹涌而来的水流将剩余的空间也一并占据。浮力让苏曙被顶在天花板上动弹不得,苏曙挣扎着脱下了身上的救生衣,憋着一口气向上游去。

    然而,在他面前的,是噩梦。原本应该是浅蓝色的水,已经被各种颜色所覆盖。那是人们的呕吐物。水流浑浊不堪,苏曙一个不慎,一口吞入了这污浊之物,顿时,一阵不适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片漆黑,以及——

    沉痛的回忆。

    (对啊,这里只是梦而已。)

    (所谓的美好,都只是一场梦。)

    (真正的我……)

    已经不存在了。

    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记忆,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只要好好理顺一下,还是能够明白的。

    我是苏曙、白·阿斯柏。在现实世界中的无用者,在非现实世界中的“救世主”。灾难是真的,噩梦是真的,美好的东西,在我的生命中不存在。唯一能让自己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是用来麻痹自己的,就是那个叫做“游戏王”的游戏。

    从父母的身亡中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肮脏。但是,嘲笑不是错、无知不是错、诬陷不是错、杀戮不是错,错的,只是这个世界。需要有谁站出来,来帮助这个日渐崩坏的世界,就像卫官切嗣一样。或者,自己这种再无牵挂的人再合适不过了。但是,应该以什么方式?

    自己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的,只有不断地丰富自己,直到自己有能力,也找到能够帮助这个世界的方法。这样的方法,本来自己毫无头绪,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场交换卡组的决斗。

    “以圣域之灵的身份,以米迦勒之名……精灵之门,开启!”

    “那是……什么?”

    自己只记得,自己的周围,由一片光明变为了一片漆黑。但即使如此,自己却依然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比如他——祂。“只是装下▇▇而已。欢迎来到虚空之境。”

    “虚空……之境?”

    周围一片黑暗,的确挺像虚空。

    “你不是一直梦想着,改变这个世界吗?”他的话对自己而言,十分有吸引力,“如果说,我能给你条件,如何?”

    “真的……?等等。”原本兴奋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你为什么这么说?”

    “舍监只是我用来掩饰自己的身份。”祂笑了笑,“要说我的真实身份……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身份,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现在的我,是这个世界的意志——的一部分。”

    “世界的……意志?”

    “虽然平时‘那个家伙’叫我不要干涉世界,不过我跟他说,你可能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奇迹’,总算是说服他了。”他靠在虚空之上,平视着我。“要试一试吗?”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拥有如此强烈的愿望,强烈到可能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当然,那只是‘可能’。”没等自己继续说下去,祂就继续说下去了。“毕竟,‘奇迹’可不是那么容易创造的。”

    听到这话,自己感到了一股压力。祂的意思是?

    “我就直说了吧——我可以给你和我一样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修正这个世界。但是有个前提,你要向我们证明,你拥有创造足以改变世界的‘奇迹’的能力。”

    “证——”

    “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世界。和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不同,那个世界正处在毁灭的边缘。如果你能帮助我们,去拯救那个将被毁灭的世界,并且成功的话,我将会兑现我的诺言。具体如何去做,到时候我会再通知你——毕竟连我们,也尚未完全了解那个世界。这个任务风险非常大,如果你失败了,你将会和那个世界一同毁灭,这个世界中,将再也没有你存在的任何证据。”

    “当然,我也不是强迫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也没办法。你听到的这一切,都会被抹去,你将会重新回到那混沌而看不见希望的生活。告诉我,你的选择是?”

    世界一片寂静,让自己能够冷静地思考。不过,这样的问题,还需要思考吗?

    “我愿意。”

    下一秒,一切都消失了。重力重新恢复,身体的重量感让自己突然有些不适应。睁开眼时,原本的苏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长着洁白无瑕的柔发,眼睛明亮得如同镶嵌在冰山上的红宝石的女孩。她是圣境之城的“持棋者”的女儿,同时,也是圣境之城未来的“持棋者”。

    一场和这个世界的“神”的博弈,就此开始。

    ……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和那个白发的老人很像呢?明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却依旧坚持着不放弃,但实际上,自己早已输掉了这场棋局?

    【真是抱歉。】漆黑中的声音响起。【本来应该让你好好过完“那一生”的,不过看来没时间了。】

    混沌的身影回过神来,身边的漆黑已经变为了纯白,那头洁白的长发,告诉了她现在的身份。“这里是?”

    【这里是这个世界中的虚无,如果按照你的记忆来理解的话,可以说是“虚空之境”。】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副熟悉的面容,白曾经和祂见过屈指可数的三面,但这三面,已经足够改变这整个世界。此时的他,身上正穿着一件西装——这个世界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大概是从白的记忆中看到的吧。漆黑的套服,此时却显得如同丧服一样令人不适。在这周围,是白曾经见过的,一片漆黑的世界,没有其他感觉,整个人仿佛飘浮在半空中一样。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这里,是祂曾经所说的“虚空之境”。不过白清楚,这里和她当初所见到的那个不一样,这并不是她原来所在的世界。

    世界的虚无……这是说明艾格利已经被找到了吗。“已经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祂来了。】再一眨眼,眼前便多出了一张三角形的玻璃桌,白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坐姿,坐在了其中的一边,而祂,则坐在另外一边,神色悠闲。白正想开口说话,却看到了那原本空无一人的第三边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身影。初时还不清晰,模糊的身影晃动着,就像旧式电视中信号不佳时的图像一样。但渐渐地,图像稳定了下来,白也终于能够看清面前的人影。那是一位留着稍长头发的男子,茶色的刘海已经覆盖住了他的眉毛,无框的眼镜搭在鼻梁上。亮白的肤色,和他身上所穿的那身洁白的衣服,和这一片漆黑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说祂是黑的话,那么恐怕,他就是白——并不是白·阿斯柏的白。他看了看祂,又看了看白,再看了看这周围,似乎明白了什么。

    “把我找过来,是为了什么?”他的手边,莫名多出了一个茶垫,上方放着一个洁白的茶杯,血色的茶水正冒着热气。“我在这里不能待太久,不然‘▇们’会发现的。”

    白瞪大着眼睛。她确信,刚才那突然出现的一个字,是她所无法理解的。但是,她却有一种强烈的意识,感觉那就是一个字。这种神奇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仿佛是低维的生物对高维生物的一切所感到的不解一样。

    【我这里的事已经结束了。】祂微笑着,看着他喝着那红茶。就在不久前,祂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在现在,祂却表现得如同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一样。那个茶发的人,究竟是谁?祂在他的面前,竟然表现得如此谦逊。【把你叫来,是打算让你把他/她接走。】

    “他吗。”那人放下了茶杯,看了眼白。只是这一眼,便让白有一种一切均被看穿的感觉。同时,也让白对面前的人,有了更深的好奇感。“随便你怎么处置吧,只是一个失败品而已。”看到白的脸色有些变化,他补充了几句:“我是你原本所在的世界的,世界的意志。本来应该让他来见的,但是那边出了一点事,只好由我来了。”

    “世界的……意志?”白曾听过这个词,听到对方如此介绍,她仿佛明晓了一些东西。面前的二者,一是自己原来的世界的“世界意志”,二是自己现在的世界的……“世界意志”。自己面对着的,是两个世界的最高者。

    谁曾有过这样的体验?

    【这样吗,打扰你真是抱歉了。】

    “我才是打扰你了,”茶发者摆了摆手,“干扰了你这个世界的正常运作。”

    【没事,有个如此新鲜的对手,我还是有些开心的。】祂说着,看了眼白,【不过到头来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了。那么,最后确认一下,你真的不带她回去吗?】

    “你爱这么着怎么着吧,我们的世界不缺少这么一个‘种子’。”茶杯突然消失,他站了起来。“我不能久留,先走了。”

    【再见。】

    “再见。”

    听着那世界意志的话,白憋着一肚子气,但不知为何却根本无处发泄,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样。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扭曲透明后,她才感觉自己的言语权得到了恢复。“刚才那是什么意思!?”白大喊着,希望自己的话能被听到。

    【很简单,你被抛弃了。】祂整了整领带,【你来到这里,难道就没有觉悟吗。】

    “觉——”

    白说不出话了。祂说得的确没错,自己来到这里,本来就是带着“失败则死”的觉悟的。但是为什么,自己刚才会那么愤怒?

    【看起来是刚才的那段记忆对你造成了影响吧。】祂闭上眼笑了笑,【这样一来,你也对你自己有更加真实的了解了吧。】

    记忆……?“刚才那个世界——”

    【我只是按照你的记忆中的元素,大致勾勒出了一个“你原来生活的世界”,再让你在“父母没有死亡”的条件下生活而已。明白了吗?】

    白闭着眼,尝试着将两个记忆割裂开。首先,是在“父母死亡”的情况下,自己的记忆:那是一个悲伤的世界,自己被这个世界排除在外,尽管努力着想作出什么改变,但到最后,却被世界否认了。第二个记忆,则是“父母不死亡”的记忆:自己过着平凡的生活,并且希望未来也安静地生活着。如果是第一个“自己”,肯定会否定第二个“自己”的生活;而第二个“自己”,肯定也会否定第一个“自己”的那么艰苦的生活的。同一个人,为什么却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转折点都是因为……那场海难吗?

    【你的那看似伟大的愿望,只不过是对自己的无能的自责所导致的,并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这便是我觉得你可笑的地方——明明只是一个奴隶,却做着一个盖世英雄的梦。有行动这一点我固然赞赏,但是在那之前,应该先看清楚现实。——罢了,毕竟好像连你们的世界,都是最近才知道的。】

    “现实?”

    【你的这么多年的努力,其实都是无用功。】祂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世界,是注定要毁灭的。】

    “注定要毁灭……”好像在什么时候,也听到过祂说过这样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和你们那追求“奇迹”的世界不同,从创造的一开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最终的毁灭。】祂顿了顿,见白没有插嘴,于是继续说了下去。【即使是世界,在那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就像三维之上存在四维、四维之上存在五维一样。在我们之上,还有着创造出我们这些世界的人。在我们的说法中,▇们被称为“玛雅人”。】

    玛雅!?白也曾经听说过这个名词。在她原来的世界中,那是在公元前便存在,一直到近代才被征服的民族。他们的祖先的文明,就算是现代,还留下许多疑点。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究竟是否和你们那个世界中所说的“玛雅人”有关,我也无法确定。你需要知道的,只有存在着▇们而已。是它们,创造出了不同的世界,而这些世界,又存在着自己的意志。这类的意志,就被称为“世界意志”,比如我,或者刚才出现的,你所属的世界的意志。用你们容易理解的话来说,我们就相当于“神”。▇们创造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比较主要的有两种,一种是像你们的世界那样,为了寻找玛雅人所不拥有的“奇迹”所创造的;而另外一种,就是现在的这个世界,▇们称为“熵减世界”。】

    “熵减……”

    在高中的理科课上,“熵”这个概念有所提及。但遗憾的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课程还没有上完。不过,让白印象更深刻的,自然是《废怯少女homura》中的那关于“熵”的概念。「打个简单的比方,点燃篝火得到的能量与培养树木所花的劳力是不相称的。能量在进行形式转换时会产生损耗,宇宙全体的能量在单向地蒸发。」现在想想,或者有些不合情理,但能量的确会向着无法利用的方向流逝。

    【当熵增加到一定程度时,大量能量无法利用,玛雅人们便会陷入能源枯竭的境况。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们创造出了这种“熵减”世界,将无序的能量吸收,再以有序的形式释放出来。这对于你们而言,自然是很难想象的事情,但对于▇们来说,这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等等!”随着祂的话去想象,白有些惶恐。“你是说,所有的‘熵减世界’,都是以自己的毁灭为代价,来降低那个‘玛雅’的熵吗?”

    【是。】

    “那么……像你这样的屠杀,在那些世界中,都会发生吗!?”

    【其他世界我不知道会采用什么形式。】祂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保持着那悠闲的神色。【但我想,杀戮是最有效率的吧。】

    “只是为了这些理由……就有无数的人们因此而死?!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玛雅’的熵减少?”

    【为什么你要这么激动呢。】祂微微张开眼,看了眼白。【我是无法理解的。这只是像玛雅人种下了一棵树,等到树长大后,砍伐下来作为木材而已。身为木材的我,无法理解树上蚂蚁的想法。】

    “你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被毁灭吗?!?”

    【毁灭是我的最终归宿。】

    “你就不能去追求一下‘奇迹’吗!?!?”

    【……追求“奇迹”,不是我这个世界应该做的事。况且,真正的奇迹,还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所谓的‘熵减世界’就不能去寻找奇迹?!?!?!”白激动地吼着,丝毫没有女孩的形象。也对,毕竟在她的内心,可不仅仅是一个女孩。“社会上不也是这样吗!?即使是底层的人,也不一定注定要终身困于贫穷;从‘拉迈松’出来的魔法师,不一定要去从事和魔法,甚至召唤师相关的职业!每个人、每个世界,都会存在自己的专业不对口的情况,这时候不是应该作出调整吗!?!?!?”

    【真正完美无瑕、可以达成一切的“奇迹”,在目前来讲是无法实现的。】

    “不需要达成一切啊!?!?!?!只需要找到能够保住这个世界的,不就足够了吗!!!!!!!”

    【就连你们那个为寻求“奇迹”而生的世界,都没能找到这种奇迹;“熵减世界”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

    【齿轮就应该在自己的位置安静地旋转着,企图跳出机器的齿轮,不仅会让自己失去价值,而且有可能导致整台机器崩溃。】祂用着白的道理反驳着,【物尽其用,人尽其能。在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的呼吸一顿。最后……已经无法挽回了吗?自己所做的一切,就这样化为水泡,一触即破?“要结束了吗。”

    【让我听听你还有什么想法,如果没有了的话,这个世界就要结束了。】

    “没有其他……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办法了吗?”白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激烈,反而是带着一丝哀求。她低着头,凝望着身下的黑暗。不过其实,就算闭上了眼睛,所看到的景象也是一样的。

    【目前没有能够让这个世界从毁灭中拯救过来的方法。】漆黑中,这毫无情绪的声音就仿佛一顿顿重锤,冲击着白,或者说是苏曙的内心。

    “以后也不会有了吗。”

    【已经没有以后了。一切终将结束,而另外一个新的“熵减世界”,将被开启。】

    “新的杀戮即将开始。”

    【可以这么说。】

    接下来,是漫长的寂静。白也不知道在这虚空之境中,时间是如何计算的,但她只觉得,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周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自己也感受不到一丝力量,仿佛只有思想在黑暗中游荡一样。

    【好了,那么——】

    “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白打断了祂的话,“哪怕只能再让这个世界多存在一秒都好。”

    白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祂那上扬的嘴角。【可能会很难。】

    “只要有,就要去尝试。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白抬起头,坚定的眼神和祂的双眼相遇。

    【那好。】祂的神情恢复了严肃。【“熵减世界”,是通过一种存在着“吸收”属性的事物,将存在于混沌中的难以利用的能量吸收、储存起来,并通过将该事物破坏,从而将这些能量以更加容易利用的形式释放出来,同时终结一切的世界。就像这个世界的“卡巴拉生命之树”一样,十个质点,正是世界树的十个根基。破坏了十个质点后,世界树也将会被破坏。如果你真的想让这个世界获救的话,最起码,需要有一个这样的事物。但是,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任何事物了,我也只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而已。】

    “这么说来,果然还是没有办法了吗……”

    【——只是“这个世界的事物”不存在了而已。在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事物,现在,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听着祂说,白明白了祂的意思。“你是要我成为这个世界的‘世界树’吗。”

    【大概如此。不过一旦成为了这个“吸收”的事物,你将失去你的自我,成为一个世界的根基,定格在这个世界中。失去自己的意识、失去自己的思维,直到这个世界的下一次毁灭为止。即使是这样,你也要这样做吗?】

    “你不也希望我这样做吗?”白看着祂那带着笑意的表情。

    【我之前只是想试探你到底有没有足够的觉悟而已。】

    “觉悟……我可不是为了那种东西才做出决定的。”

    “而是因为……”

    “我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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