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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杀人夜

    两个人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醒来亦分不清白天黑夜。幸而谢文君戴着一块瑞士英那格全自动机械手表,显示的日历是二月二十六日早晨六点半,看来两个人的生物钟还未出现颠倒,往常这时候正好起床准备去学校上课。

    两个人起来蹲在水边上,用双手捧起河水洗洗脸。刷牙是不可能的啦,更别说抹大宝玉兰油了。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是叉鱼。当然是用树枝做成的鱼叉。木头鱼叉有致命的缺陷——很难扎入鱼的肉中,扎中鱼皮鱼拼命扭几下就掉了,再说他们两个人的技术都是业余水平。但是没办法,必须得卖力地叉。这是人类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获得食物维持最基本的生存。到了这里,能够最真切地体会到生存生活的本质意义。叉到鱼便开始生火烤鱼,他们已经饥肠漉漉啦,肚子咕咕地叫。

    现在连娇惯的镇长女儿闻见烤鱼的香味都要滴口水,环境是最好的老师。半生不熟的烤鱼,谢文君吃起来亦是香脆可口。蔡宏梁当然是吃得很猛,却也有些不习惯。是伙食太好得不习惯。喝惯了包谷稀饭的肠胃,天天吃鱼受不了,消化不起。穷人真的是贱命,大鱼大肉吃不惯,吃下去亦是消化不良,还容易引起急性肠胃炎!没办法,这里只有鱼,吃不吃随你,饿死可没人管。

    鱼吃下去了,两个人都打起了饱咯。接下来就是玩。

    两人又点起火把,四处游荡。地下皇宫,宝贝多得很。金器银器都躺在朽烂的木板桌下,随便挖挖便有。可惜现在没地方用。唉——。早点发现这个地下皇宫就好了,那他们便有花不完的钱,那样蔡宏梁也不用杀人啦!金缕玉衣他们亦发现一件,大概是昌吕皇帝的,他太暴虐,得罪了百姓,被百姓处死,这件宝衣未能穿在身上离世。

    这些东西对他们俩都不具备大的诱惑,因为现在有钱也没地方花。他们便去图书馆,看看那些线装的古书。蔡宏梁对一本((兵书战策))特别感兴趣。几乎每天都要读那本书。谢文君则喜欢上了编钟,没事便去敲两下,想象古人听音乐的陶醉情景。

    闲话少叙,两个年轻人待在水底这个黑鸦鸦的世界里,很快便厌倦了。毕竟是年轻人,一个是好动,二一个耐不住寂寞。哪里有在外面自由自在。蔡宏梁经常坐在柴草堆里冥想。这里是个优良的冥想基地。只要不点火把,自然进入冥想状态。他想啊想啊。终于想明白,让他落到如今这个境地的有好几个人。最直接的周小康已经被杀掉了。还有一个,周小康的爹周老师,他才是真正的包藏祸心。他是老师,明明知道包办婚姻是违法行为,他怎么还这样的热衷于包办婚姻呢?还有那个媒人,吃两家的饭,却偏向周家说话!除恶务尽,必须得斩了周老师!

    来到水底皇宫一个多月了,蔡宏梁明白了古鱼国人是怎样出去的。他们一定是把鱼皮扒下来做成潜水衣,然后穿着潜水衣从水底出去,泅渡到河面上去。想到了这些,他和谢文君便开始收集鱼皮,一点一点地缝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制成了一件鱼皮潜水服!可是,怎样才能离开这个吸风的水口呢?那恐怕只好让谢文君用长树竿推了。

    一切准备就绪,蔡宏梁带着那把宝剑,穿上鱼皮潜水衣,缓慢地进入水中,谢文君拿根长长的树竿顶着蔡宏梁慢慢地往外推,不断地推。渐渐摆脱了这股吸引力。他自己动手划水,向上游去。不一会儿,便来到水面。太好啦,成功啦!

    看看天色还早,正是三月中旬天气。太阳说落便落下去。看着天已变黑,蔡宏梁不再躲藏,一个人静静地爬上土墩岗。远处已经是万家灯火,人们大概都已经围坐在晚饭桌旁,享用安稳的晚餐。若是在过去,自己和爹妈亦是安坐在晚餐桌旁吃晚餐了。虽然是包谷稀饭,虽然爹又不停地唠叨世态炎凉,但是,那毕竟也是自己比较安稳的晚餐啊!现在这一切都不能再重现了。

    唉——。想这些干嘛呢?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何必这么儿女情长!如果不是这个水底皇宫,自己也许早就喂了王八鱼虾啦!捡来的一条贱命,何不潇洒活一回!他把飞跃牌的白球鞋鞋带紧了紧,袖口的钮子也钮上。马上要干大事,得收拾得利索点,别出叉子——尽管是贱命一条,可对自己来说仍然是无比珍贵的呀!晚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好久没有机会理发啦!

    抬抬手腕子,看看时间,快到夜里九点半啦。谢文君把自己的那块英那格手表给了蔡宏梁,怕他没有时间误了大事。这款手表现在市场上是有卖的,不过得要十几万,而且是机器加工合成。谢文君的这块可是手工制作而成的呀!即使拿到拍卖行去,亦能拍出一个天文数字!本来谢文君是愿意资助蔡宏梁一部分学费,然而,叫化子不吃买的酒——蔡宏梁这个呆板的人不肯接受嗟来之食!世间的人千奇百怪,天上掉的馅饼竟然有人会不捡!

    再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可以出发了。做一个杀手需要有耐心,蔡宏梁具备这个最基本的条件。五间房村的一草一木蔡宏梁是最熟悉不过的了。哪里有水塘,哪里有草垛,哪里有茅坑,哪里有猪圈,清楚得如观掌上纹路!主要还是要避开有狗的几家住户,一只狗叫唤,其他的狗跟着全部叫唤。

    周小康家住在池塘的东边最顶头,独门独院的一幢三层小别墅。不过他们家有一条大狼狗,甚是凶猛。蔡宏梁沿着池塘边,猫着腰,慢慢地靠近围墙。到了围墙下,他猛然跃起,伸手抓住围墙上的突出部分,双脚轮番蹭蹭几下,便上了围墙。那条大狼狗栓在东边的围墙下。他轻手轻脚地从围墙上跑过去。走到狼狗的上方,他悄无声息地抽出宝剑。突然从围墙上一跃而下,那狼狗只叫得唔一声,狗头早已滚落一旁。这把宝剑吃了一口狗血,通体发出一道血红的光芒,呛地一声轻吟,剑身摇晃着只顾去喝狗血。自此,这把二千年的古剑总算是正式修炼成正果,既锋利无比,又柔软光滑。削铁如泥,金刚不坏!

    蔡宏梁心里亦暗暗称奇,僵硬的剑身忽然变得灵动轻盈,真是上天的造化。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得抓紧上二楼,去找周老师。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把身子贴在楼道拐角里。静静地听。只听见一间房子里传来年轻女子嗯嗯啊啊的*声。奇怪啦?周家并没有年轻人了呀,周小康一死,他们家就只剩下他爹和他妈了呀!借着房子外面朦胧的一点月色,蔡宏梁走到那房间门口,用力使劲一脚踹开房门。房子里就听见周老师的声音惊恐地喊道:“谁?!”紧接着床头灯亮了,年老的周老师用手拢着眼睛张望门口。蔡宏梁跨进屋内,床上除了周老师,还有一个年轻女子,蔡宏梁并不认识她是谁。走得近了,周老师已经看清来人是谁。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周老师轻蔑地说:“原来是你这个小贱种!正要抓你,你却送上门来啦!”蔡宏梁丝毫没有生气,他平静地说:“周老师,小时候你也教过我的语文课,你应该知道包办婚姻是违法的吧,你怎么还要和我爹包办我三姐翠花和周小康的婚事?!”周老师并不害怕蔡宏梁,这家伙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自己手里开蒙。周老师说:“哪里是我和你爹包办婚姻,是你爹穷得没办法,要卖你三姐。刚好我们家小康又看中了翠花!要怪你回去怪你爹!”蔡宏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是啊,是家里穷得没法子了。他几乎要责怪自己啦!正在这时候,他想起另外一件事来。遂问道:“这个女子是谁?”周老师答道:“她是我们家保姆,是我请来的!小康走了以后,他妈妈伤心过度,去尼姑庵出家做了尼姑。我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生活起居,便雇了她来家里料理。”蔡宏梁问道:“既然是保姆,你们两个怎么睡在一起?”那女子道:“年轻人,这个你就管得太宽了吧。他给钱,我愿意。现在稀缺资源都可以互相交换的!”蔡宏梁骂道:“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周老师,小时候你不是跟我们学生说支撑你的精神支柱是((春秋))吗?不是要讲义的吗?怎么现在做出这样下流的事?!”周老师说:“难怪你是蔡成德的种,跟你爹一样有个榆木的脑瓜儿,不开窍。我说的是精神支柱,这话我是教过你们!可是我现在玩的是肉体支柱,不是精神支柱!”那年轻保姆在床这头说道:“是啊是啊,我卖身不卖艺,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马上给你!”蔡宏梁大喝道:“呸!不嫌恶心!”一剑挥去,保姆迷人的头颅滚落在床下,腔子中喷出一支血柱,洒落得到处都是。周老师花白的胡须变得颤颤巍巍,干瘦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意欲逃脱。蔡宏梁就站在床边,他怎么能够走脱。周老师害怕地说:“你,你别杀我!楼上保险柜里有美元,你拿了赶紧走吧!”蔡宏梁把剑在他头顶晃了晃,说道:“美元我肯定是要的,不过,我想听你再给我上最后一堂课!”周老师说道:“别逗了,保险柜里还有金条,你拿了赶紧走吧,只要你不杀我就行啦!”蔡宏梁正色道;“不!我就要听你的最后一堂课!”周老师无奈地说:“不知道你要听哪一课?”蔡宏梁道:“最要紧的一课!”周老师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惨笑道:“最要紧的一课,你永远学不会!世上的事情在不断变化,与时俱进这一课你是学不会的,因为你和你爹一样,都有呆板的榆木脑袋!这个便是贱人的形成基础!啊哈哈,啊哈哈!”蔡宏梁一点都没有愤怒,他只是觉得被全人类奚落了一番。而这个周老师只不过是个具体的形象。杀!清楚地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才变得真正地狂暴起来,杀!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字。教了一辈子书的周老师倒下了。怒火中烧的蔡宏梁却觉得这才是开始,觉得自己有无穷无尽的委屈没处发泄!砸!砸!砸!把周小康的苹果电脑砸烂!把松下的空调砸烂!高档的水晶桌椅砸烂!窗帘也不能放过,扯烂......跑上三楼,用宝剑砍开保险柜,美元金条全部纳入囊中。奔到楼下,割断狼狗尾巴,在墙外面写下大字:替天行道!杀人者!蔡宏梁也!点起一把大火,烧着了小别墅!

    蔡宏梁怀揣着美元金条,背上扛着死狼狗,抄没人的小路,一径逃往土墩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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