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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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够重新选择，我宁愿做一头猪，吃了睡，睡了吃，几个月后被人一刀结果，痛痛快快死去。”我和贾芳如是说。贾芳说如果能选择，她也愿意做一头猪。我们这一代人应该是最累的一代人，什么机遇都没赶上，反而医改、房改什么坏事都赶上了。我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不会给他任何压力，我不愿让他像我们这样累，他只要吃好穿好，健健康康就行了。贾芳说：“对！分数考多少都不管他，上不了大学也不逼他。”
老爸的八万块钱打过来之后，加上我和贾芳的九万块，一共十七万，距离二十万的首付还差三万。我寻思该去哪儿弄这些钱，同事都借过了，同学也都借过了，林董和袁光头不太愿意去找他们。我原想让贾芳找她那个做熟食生意的堂哥借，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没钱买房已经够锉了，别再让自己的女朋友跟着难堪了。
贾芳建议我找汤建伟借。我说我张不开嘴。贾芳满脸不屑，说几百年不说一次话的同学你都能借钱，汤建伟怎么不能借。我说正是因为和他关系最好，所以才不好借。贾芳说关系好才应该找他借钱，越借越亲密。我说你这都是什么狗屁歪理邪说。
最近我感觉林芸这姑娘也不太对劲，见了我都不搭理一下，以前看到我都是又说又笑的，现在看到我都是神情淡漠，像个冷傲的贵妇。这些天林芸天天和陈富强腻在一起，形影不离，感觉这两人是在谈恋爱。以前我觉得世上人物是分很多层次的，有的清高绝俗、纤尘不染；有的好比烂泥粪土，臭不可闻；有的圣洁如玉，有的肮脏如屎。现在看开了，觉得放眼过去的芸芸众生，全都是一堆俗胎，没有太多不同。
一上午我都在想着借钱的事，对周围的变故也没太大兴趣。中午快吃完饭的时候，不远处的林芸和陈富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收拾东西，说笑着朝我这边走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林芸径直走过，进了办公室，陈富强却大大咧咧坐在我地面，问我：“平哥，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我说不怎么样，没合适的。然后又问他看得怎么样了。
陈富强很随意地说：“我买好了。”
我大吃一惊，心想这小子下手真够快的，我问他买哪儿的。陈富强说就是上次看的那个楼盘，路易斯安那一号。
想买路易斯安那一号的房子，至少得有五十万的首付，我连连感叹，说你小子可真有钱啊，真是财大气粗。
陈富强哈哈大笑，说：“哪里，哪里，我自己只有三十来万，另外的二十多万都是找林董借的。”
我问他：“林董能借这么多钱给你？”
陈富强说我也是说了半天好话才借出来的啊，老林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借钱给我。
我寻思着要不要找林董借钱，林董身家上亿，找他借个几万块钱，想来不会太难吧。何况在售后三年多，什么难搞的客户都是我出马，也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纵然谈不上有多大的功劳，苦劳总是有的，现在困难，找老板借几万块钱，也合情合理啊。
陈富强又劝我赶快买房，说目前是买房的最好时机，房价很快就会涨起来了，现在不买，以后肯定后悔死。我说这不正在看吗。陈富强说别光看，看中了就赶快下手。
我笑问他：“‘小龙女’被你小子泡到了？你可真厉害，做什么事都是迅雷不及掩耳。”
陈富强微微一笑，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说快上班了，该进去了。说完把他的衬衫往裤裆里塞了塞进去了。
原本我没打算找林董借钱，不过刚才陈富强的话点醒了我，既然他都能找老板借钱，干吗我不能，又不是借了不还，大不了以后按月从我工资里扣就好了。借钱的事公司是有先例的，以前就有人买房或者买车找老板借钱的，然后按月从工资里边扣除。
我到林董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自己宽大的书桌旁边练毛笔字，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瞄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练他的字，然后问我：“小赵啊，啥事？”林董对售后的人认识得不多，不过我在公司呆的时间算久的，所以他认识。
我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最近打算买房子，钱不太够，所以想借点。
“借多少呢？”他问。
我怕集安美墅到时候开盘的时候价格太高，二十万不够首付，就打算多向他借两万。我说：“我借你五万吧。”
林董没直接回答，自顾自地挥毫书写，写完之后，把毛笔放到架子上说：“来看看我写的咋样？”
我移步过去，见桌上的一张纸上，满满的都是字，虽然我对书法不太懂，不过看起来龙飞凤舞，好像颇有造诣。我笑笑说不懂书法，不过看上去非常好看。
林董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忽然说：“钱，我没有！”
一句话打我了个措手不及，来此之前，我就做好难借的准备了，这钱肯定不会顺顺利利借出来的，肯定要费一番周折，不过这也很正常，大不了自己多和老板说说好话，无论多少，他终究会借给自己一点的，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拒绝。
我极其尴尬，红着脸说：“你借我三万也行，其他的我再去想办法。”
林总说我没有，你们不能都找我借钱，你们都来找我借钱，我去找谁借钱？
我在旁边讲述自己的难处，说我确实是没地方借才来找你，你好歹借我几万，到时候从我工资里边扣就是了。
林董说你有难处，我也有难处啊，我自己的钱也都是银行贷的。
我又央求了半天，他还是丝毫没有借的意思，我只好告退出来。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我心灰意冷，真不是滋味，陈富强二十多万都能借得到，我连三万都借不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李昱过来问我周几去同安客户那边，我正为借款的事六神无主，心烦意乱，挥挥手，让他先走开。以前觉得自己在公司挺重要，今天看来，在老板眼里，自己什么都不是，如果真是公司重要的一员，老板自然会爽快借钱给你，不借钱给你表示人家无所谓拒绝之后你会怎么样。
我有一走了之的冲动，心想干脆辞职，离开这个鸟公司算了，不过上次听泉州的黄总说下半年的经济形势不太好，隐然又是08年的样子，搞不好新的一轮经济危机又要来了。这个时候辞职恐怕不太好，到时候找工作估计也不太好找。我又想借钱的事，真的再也想不到去哪儿借了，烦得要命。偏偏李昱这个家伙很没眼色，又过来问我：“平哥，几号去同安啊，在搞什么呢，装深沉？”一边说一边用他的手拨了我的头一下。我正在烦躁，没提防他会来这么一下子，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掉下来，摔到了地上。
我怒火冲天，站起来一巴掌扇到李昱脸上，大骂：“**，滚！”这一巴掌声音打得奇响，后边跟着的大骂声也超大，大到我自己都被镇住了。原本说话声、笑声、电话声嘈杂一片的办公室顿时寂然无声，几乎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和李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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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八万块钱打过来之后，加上我和贾芳的九万块，一共十七万，距离二十万的首付还差三万。我寻思该去哪儿弄这些钱，同事都借过了，同学也都借过了，林董和袁光头不太愿意去找他们。我原想让贾芳找她那个做熟食生意的堂哥借，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没钱买房已经够锉了，别再让自己的女朋友跟着难堪了。
贾芳建议我找汤建伟借。我说我张不开嘴。贾芳满脸不屑，说几百年不说一次话的同学你都能借钱，汤建伟怎么不能借。我说正是因为和他关系最好，所以才不好借。贾芳说关系好才应该找他借钱，越借越亲密。我说你这都是什么狗屁歪理邪说。
最近我感觉林芸这姑娘也不太对劲，见了我都不搭理一下，以前看到我都是又说又笑的，现在看到我都是神情淡漠，像个冷傲的贵妇。这些天林芸天天和陈富强腻在一起，形影不离，感觉这两人是在谈恋爱。以前我觉得世上人物是分很多层次的，有的清高绝俗、纤尘不染；有的好比烂泥粪土，臭不可闻；有的圣洁如玉，有的肮脏如屎。现在看开了，觉得放眼过去的芸芸众生，全都是一堆俗胎，没有太多不同。
一上午我都在想着借钱的事，对周围的变故也没太大兴趣。中午快吃完饭的时候，不远处的林芸和陈富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收拾东西，说笑着朝我这边走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林芸径直走过，进了办公室，陈富强却大大咧咧坐在我地面，问我：“平哥，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我说不怎么样，没合适的。然后又问他看得怎么样了。
陈富强很随意地说：“我买好了。”
我大吃一惊，心想这小子下手真够快的，我问他买哪儿的。陈富强说就是上次看的那个楼盘，路易斯安那一号。
想买路易斯安那一号的房子，至少得有五十万的首付，我连连感叹，说你小子可真有钱啊，真是财大气粗。
陈富强哈哈大笑，说：“哪里，哪里，我自己只有三十来万，另外的二十多万都是找林董借的。”
我问他：“林董能借这么多钱给你？”
陈富强说我也是说了半天好话才借出来的啊，老林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借钱给我。
我寻思着要不要找林董借钱，林董身家上亿，找他借个几万块钱，想来不会太难吧。何况在售后三年多，什么难搞的客户都是我出马，也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纵然谈不上有多大的功劳，苦劳总是有的，现在困难，找老板借几万块钱，也合情合理啊。
陈富强又劝我赶快买房，说目前是买房的最好时机，房价很快就会涨起来了，现在不买，以后肯定后悔死。我说这不正在看吗。陈富强说别光看，看中了就赶快下手。
我笑问他：“‘小龙女’被你小子泡到了？你可真厉害，做什么事都是迅雷不及掩耳。”
陈富强微微一笑，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说快上班了，该进去了。说完把他的衬衫往裤裆里塞了塞进去了。
原本我没打算找林董借钱，不过刚才陈富强的话点醒了我，既然他都能找老板借钱，干吗我不能，又不是借了不还，大不了以后按月从我工资里扣就好了。借钱的事公司是有先例的，以前就有人买房或者买车找老板借钱的，然后按月从工资里边扣除。
我到林董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自己宽大的书桌旁边练毛笔字，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瞄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练他的字，然后问我：“小赵啊，啥事？”林董对售后的人认识得不多，不过我在公司呆的时间算久的，所以他认识。
我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最近打算买房子，钱不太够，所以想借点。
“借多少呢？”他问。
我怕集安美墅到时候开盘的时候价格太高，二十万不够首付，就打算多向他借两万。我说：“我借你五万吧。”
林董没直接回答，自顾自地挥毫书写，写完之后，把毛笔放到架子上说：“来看看我写的咋样？”
我移步过去，见桌上的一张纸上，满满的都是字，虽然我对书法不太懂，不过看起来龙飞凤舞，好像颇有造诣。我笑笑说不懂书法，不过看上去非常好看。
林董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忽然说：“钱，我没有！”
一句话打我了个措手不及，来此之前，我就做好难借的准备了，这钱肯定不会顺顺利利借出来的，肯定要费一番周折，不过这也很正常，大不了自己多和老板说说好话，无论多少，他终究会借给自己一点的，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说拒绝。
我极其尴尬，红着脸说：“你借我三万也行，其他的我再去想办法。”
林总说我没有，你们不能都找我借钱，你们都来找我借钱，我去找谁借钱？
我在旁边讲述自己的难处，说我确实是没地方借才来找你，你好歹借我几万，到时候从我工资里边扣就是了。
林董说你有难处，我也有难处啊，我自己的钱也都是银行贷的。
我又央求了半天，他还是丝毫没有借的意思，我只好告退出来。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我心灰意冷，真不是滋味，陈富强二十多万都能借得到，我连三万都借不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李昱过来问我周几去同安客户那边，我正为借款的事六神无主，心烦意乱，挥挥手，让他先走开。以前觉得自己在公司挺重要，今天看来，在老板眼里，自己什么都不是，如果真是公司重要的一员，老板自然会爽快借钱给你，不借钱给你表示人家无所谓拒绝之后你会怎么样。
我有一走了之的冲动，心想干脆辞职，离开这个鸟公司算了，不过上次听泉州的黄总说下半年的经济形势不太好，隐然又是08年的样子，搞不好新的一轮经济危机又要来了。这个时候辞职恐怕不太好，到时候找工作估计也不太好找。我又想借钱的事，真的再也想不到去哪儿借了，烦得要命。偏偏李昱这个家伙很没眼色，又过来问我：“平哥，几号去同安啊，在搞什么呢，装深沉？”一边说一边用他的手拨了我的头一下。我正在烦躁，没提防他会来这么一下子，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掉下来，摔到了地上。
我怒火冲天，站起来一巴掌扇到李昱脸上，大骂：“**，滚！”这一巴掌声音打得奇响，后边跟着的大骂声也超大，大到我自己都被镇住了。原本说话声、笑声、电话声嘈杂一片的办公室顿时寂然无声，几乎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和李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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