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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打工人辛酸: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男人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小桌板上,靠着椅背,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他才注意到旁边的陈白。

    男人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侧过身问:“小兄弟,你这是……在直播?”

    陈白点点头:“嗯。”

    “哎呀,那刚才我打电话,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事我把声音关了。”

    陈白一边说,一边把收音调了回来。

    男人更不好意思了,冲着手机屏幕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啊各位,刚才我在打电话,耽误你们看直播了。”

    【没事没事!大哥你太客气了!】

    【大哥好有礼貌!】

    【我们刚才在看风景,看得可开心了!】

    【没事的没事的~都相互理解相互理解的。】

    陈白看了他一眼:“你介意入镜吗?不方便的话,我把镜头转开。”

    “没事没事,你拍吧。”男人摆摆手,笑了笑:“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陈白这才把镜头转回来。

    男人三十出头,白衬衫的袖口有一点发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样子。

    他的手机微信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跳,全是工作群的消息。

    他瞥了一眼行李架上的黑色琴箱:“这箱子看着有年头了,挺讲究。”

    “朋友送的。”

    男人点点头,又看了看陈白:“小兄弟,你是歌手?”

    陈白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也不算是。”

    【这都不算歌手的话,还有谁敢说自己是歌手??】

    【小白你太谦虚了!】

    【大哥,你旁边坐的是一天之内唱火两首歌的男人!】

    男人看不到弹幕,也没在意,笑了一下:“挺好的,能唱歌挺好的。”

    说着,他开始回忆往昔:

    “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当歌手。”

    “后来发现自己五音不全,一开口大家都捂耳朵,说自己人,别开腔哈哈哈~”

    陈白笑了:“多唱唱,就好了。”

    男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哪有时间唱啊。”

    “上大学那会,我还进过学校的吉他社。那时候天天抱着把破吉他,在宿舍楼下弹,弹得楼上的人往下扔拖鞋。”

    “毕业那天晚上,我们社团几个人在操场上弹到半夜,说好了以后每年聚一次,谁不来谁是狗。”

    他笑了一下:“后来一次都没聚成。现在那个群,除了过年发个红包,没人说话。”

    “那时候觉得,以后什么都能干成。”

    “有一年寒假回家,我把吉他也背回去了,想弹给我爸妈听。”

    “我就会三个和弦,翻来覆去地弹一首老歌,弹得磕磕绊绊,好几个音都不对。”

    “我爸就坐在门槛上,抽着烟,听我弹了一下午。一句话都没说,也没走。”

    “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给他弹琴。”

    陈白问:“那把吉他呢?”

    “还在老家,塞在我床底下吧。”男人想了想,无奈苦笑道:“好多年没碰了,估计弦都锈断了。”

    “后来毕业了,进了公司,直接就开始被社会毒打了,一年到头连吉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陈白没接这个话,看着他问:“刚才你是在跟家里打电话?”

    一提到这个男人又叹了口气:“嗯,是我爸妈。”

    “我老家就在成都,这次正好去成都出差。”他顿了一下:“你也是去成都?”

    “嗯。”

    男人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你一定要去吃火锅!春熙路那边人太多,都是游客去的,不正宗。你去玉林路那边的巷子里,找那种门口摆着塑料凳子、排长队的,一吃一个不吱声。”

    “还有冒菜,钵钵鸡,兔头……”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说起来,我都好几年没在家吃过一顿火锅了。”

    “这次回去,估计连跟家里人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多了起来。

    【大哥这几句话,戳到我了!!】

    【道尽了社畜的心酸啊,我狠狠共情了。】

    【我也是,每天加不完的班,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周末还要被老板在群里艾特。】

    【来小白直播间就是为了治愈一下的,结果又被刀了。】

    【其实不是我们不想回家,不想陪爸妈。是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得多赚钱。可赚钱,就没时间陪他们。】

    【我妈上个月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忙完这阵。现在想想,我说这句话已经说了三年了。】

    陈白不是个爱讲道理的人,也没说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问:“刚才听你打电话,你爸妈是要去车站接你?”

    男人点点头。

    “我爸妈在老家种了一辈子地,从村里到成都东站,要先坐一个小时的班车到县城,再转两个小时的大巴。”

    “他们说要在出站口等我。我让他们别来,他们不听。”

    “我妈说,还给我带了腊肉。”

    “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项目经理,这次来成都是跟一个大客户谈合作。”

    “我一下车就得回酒店改方案,晚上九点之前必须交。哪有空陪他们吃饭?来了也是白跑一趟,他们瞎折腾!”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表格还开着。

    “我已经三年没回家过年了。”

    【三年……天呐!作为一个社畜,真的是狠狠共情了!真的很忙,现在真的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陪家里人。】

    【有时候真的挺愧疚的,只能用金钱作为弥补。】

    【大哥,真的该回去看看了...】

    【站在父母的角度,父母真的会觉得很孤单吧?】

    “去年春节在加班,前年春节也在加班。大前年,项目上线,大年三十晚上我在公司吃的泡面。”

    “最后一次回去,是四年前。走的那天,我爸非要送我去镇上坐车,拎着一大袋腊肉,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

    “到了车站,他把腊肉塞给我,说城里买不到这么好的,然后就站在那,一直看着车开走。”

    “我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

    男人说到这里,停住了。

    “生活费我每个月都打,三千块,从来没断过。”他又笑了一下:“可我妈上次在电话里说漏了嘴,那些钱,她一分都没动,全存着。说是留着给我娶媳妇。”

    “你说,我赚钱是为了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倒好把钱存起来留给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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