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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平冢静的回答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声音打断了王无明翻涌的思绪。

    说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一声“上课”拉下了课堂的开始。

    王无明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照着课本念诵的老师,心里生出一股冲动,他想找个人问问,问问遇到这种看不到头的困境,到底该怎么办。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一旦开口,身份就有暴露的风险。

    更何况,就算说了,大概率也只会被当成青春期的无病呻吟,是少年人的中二病罢了。

    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午休时间,王无明拿起检讨,起身往平冢静办公室走去。

    走到平冢静的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烟味先飘了过来,平冢静坐在办公桌上,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握着红笔,正低头批改学生的作业。

    王无明走过去直接把检讨递了过去:“老师,检讨写好了,给你送过来。”

    “行,速度挺快。”平冢静抬眼看了一下,点点头,

    “放边上吧,我有空会看的。”

    王无明把检讨放在办公桌的一边,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脚步刚迈出去半步,他又停住了。

    王无明沉默两秒,还是重新转过身,看向办公桌后的女人。

    “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平冢静批改作业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他。

    少年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小子,居然会主动问问题?倒是难得。】

    她把手里的烟按进烟灰缸里碾灭,往后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

    “可以,你问吧。”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王无明斟酌了一下措辞,找了个理由开口。

    “老师,我之前救下那位警察的事,您应该没忘吧?”

    平冢静闻言翻了个白眼,红笔往作业本上一放。

    “我怎么可能忘?你小子那天还敢跟我说要退学,我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这茬。”

    换作平时,王无明大概会觉得有点尴尬。可此刻他没什么多余的感觉,只是顺着话继续说下去。

    “我是救下来一个警察,可还是会有很多人因为未确认生命体死去。甚至那位警察如果之后还继续选择对抗未确认生命体的话,说不定哪天还是会出事。我救下了那个警察,却改变不了他的结局,那我那天救他,还有意义吗?”

    问题说出口的瞬间,王无明反倒感觉心里放松了些。

    一些问题一直压在他心里面——月之森女学生青紫的脸,异虫、奥菲以诺和古朗基一次次出现、零号达古巴这个让王无明感到绝望的敌人,还有自己一次次奔波却好像永远赶不上悲剧发生的无力。

    他没指望平冢静能给出什么答案,只是憋得太久了,想找个人说出来。

    平冢静挑了挑眉,没立刻回答。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上下打量了王无明好一会儿。

    “怎么,突然想这种有的没的?跟你那‘月之森女朋友’吵架了?”

    她随口调侃了一句,本想缓和一下气氛,可见王无明依旧是那副样子,便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我当是什么大事。”

    她换了个坐姿,声音放缓了些,

    “你是不是觉得,非得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所有人都没事,才算有意义?”

    王无明没说话,低着头,算是默认了。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平冢静嗤了一声,语气直白得有些扎人,

    “我当老师这么多年,见过走歪路的学生,见过怎么拉都拉不回来的家伙。难道因为教不好所有人,我就不教书了?警察知道抓不完所有犯人,就不办案了?医院的医生知道救不了所有病人,就不救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看着王无明的眼睛,语气认真了许多。

    “意义从来不是等结局落定了才算的。你多往前走一步,多伸手拉一个人,多撑住一天,那这一步、这一个人、这一天,就是有意义的。不是非要把所有事‘全部解决’才有意义,世上没这个道理。”

    “再说了,结局是什么样,不到最后谁知道?”

    她又靠回椅背,语气随意了些,却带着点笃定,

    “你现在就认定一件事改不了,未免也太早了点。年纪轻轻的,别搞得跟七老八十一样悲观。”

    王无明站在原地,听着这些直白的话,心里那块石头,好像松动了些许。

    他一直盯着那些逝去的生命,盯着将到来的达古巴,觉得所有努力在注定的毁灭面前都苍白无力。

    却忘了,在结局降临之前,每救下一个人,他们活过的每一天、拥有的每一段时光,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只有赢到最后才算有意义,能多撑一刻,就有一刻的价值。

    “…我知道了。”沉默几秒后,他抬起头,眼中的晦暗散了不少。

    尽管还是没找到对抗达古巴的办法,但心里那股自暴自弃的劲,已经淡了很多。

    “谢谢平冢静老师。”

    “行了,少想这些没用的。有这功夫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还有给我安分一点。”

    平冢静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红笔,“没事就回去吧。下次再敢逃课,检讨就不是五千字了。”

    “嗯。”王无明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王无明站在原地两三秒钟,长长地吐了口气。

    迷茫依旧还在,对付达古巴的办法也没想到。

    但至少,那种想要放弃一切的念头,已经消失了。

    就像平冢静说的,结局还没到,现在就认输,太早了。

    他抬步往教室走,阳光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拉出他长长的影子。

    【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走回教室坐下,王无明刚挨到椅子,左边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看来懒虫先生已经把检讨交出去了呢。”

    王无明扭头看去,雪之下雪乃将目光从手中的书上移开,眼睛平静地望向他。

    王无明有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要写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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