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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名副其实的死亡公路(礼物加更)

    紧随其后的几发航弹在公路两旁接连炸响。

    地面剧烈晃动,公路上被硬生生炸出了几个直径七八米、深达两三米的焦黑巨坑。

    密集的弹片带着呼啸,以高速横切过周围的旷野。

    几十名刚刚跳下战马、试图趴在麦田里躲避的骑兵,被贴地飞过的弹片连同麦秆一起削成了两段。

    泥土和碎肉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排水沟里,把宫本大佐埋了半截。

    宫本大佐吐掉嘴里的泥水,扒开压在身上的泥块和半截血肉模糊的断臂,颤抖着爬出土坑。

    放眼望去,刚刚还威风凛凛、排着长龙在公路上前进的骑兵队伍和战车车队,此刻已经彻底不成建制。

    公路上到处是熊熊燃烧的战车残骸、倒毙抽搐的战马、以及漫山遍野哀嚎的伤兵。

    焦臭味、血腥味和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整条公路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血肉屠场。

    天上,四架P-47D刚刚扔完炸弹拉起机头,跟在后方的四架F4F野猫便紧接着进入浅俯冲状态。

    野猫的挂载能力远不如重型的P-47,每架飞机的翼下只挂着两枚100磅的小型航空炸弹。

    但这100磅炸弹肚子里也塞着二十多公斤的高纯度炸药,威力完全相当于好几发105毫米榴弹。

    “放!”

    吴深在无线电里喊了一声,果断按下了投弹电钮。

    八枚黑灰色的炸弹脱离挂架,打着滚坠向公路上那些乱作一团的人堆。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公路上炸开。

    泥土和碎石混合着炸弹破片成环形激射而出。

    几匹惊慌失措的东洋战马还没跑出几步,就被飞旋的金属破片打穿了后胯和前胸,悲鸣着翻倒在泥地里,把背上的骑兵死压在身下。

    投弹完毕,两支战机分队并没有立刻离去。

    机身卸掉了炸弹后,整架战机轻快得像换了一副骨架。

    吴深推动节流阀,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大半径的水平盘旋,调转机头重新对准了那条满是残骸的公路。

    “各机注意,保持间距,轮番俯冲扫射。”

    “明白。”

    八架深蓝色涂装的战机排成双机梯队,交替从两百米低空呼啸着掠过。

    机翼两侧的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再次吞吐出火舌,枪声连成一片沉闷的低吼。

    吴深歪头从座舱里向下看去。

    视野里,两辆八九式中战车正拼命调转车头,想要开进旁边的树林里躲避。

    但这种安装着柴油发动机的铁疙瘩,跑起来最快也就二十来公里的时速,在天上的飞机眼里简直就像是在爬。

    吴深压低机头,准星压在前面那辆战车的炮塔顶部。

    六挺重机枪喷射出密集的曳光弹流。

    八九式战车正面的装甲虽然能挡住重机枪直射,但它的车体和炮塔顶部,为了减轻重量,仅仅铺设了区区六到十毫米厚的普通钢板。

    这层薄板原本只是用来防范曲射落下的迫击炮弹片,或是步兵投掷的手榴弹。

    面对从天而降砸下来的十二点七毫米穿甲燃烧弹,这层薄钢板自然是什么都守护不了。

    子弹穿透钢板的声音在战车内部回荡。

    第一发子弹打穿炮塔顶盖,弹头在车舱狭窄的空间里反复折射,将车长打得倒在炮膛后方。

    紧接着又是几发子弹接连钻入发动机舱,击穿了管路,炽热的燃烧剂瞬间点燃了溢出的柴油。

    外面看去,战车的外部轮廓几乎完好无损。

    但观察窗和舱门的缝隙里,却开始疯狂往外喷涌出浓烈的黑烟与明火。

    整辆战车歪歪斜斜地冲进路边的烂泥坑里,彻底熄了火。

    八架战机沿着公路,来回俯冲了整整三轮。

    直到机载机枪的供弹链打得只剩下最后的一点防身备弹,吴深才拉起机头,在无线电中下令:

    “弹药耗尽,各机爬升,编队返航。”

    八架战机在空中盘旋半圈,汇成两列整齐的编队,朝着涿州方向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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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烟在干硬的土路上慢慢散开。

    “咳……咳咳!”

    宫本大佐从土沟里直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吐出一嘴带血的沙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服。

    原本笔挺的黄呢子军大衣已经被撕扯成了几条破布,肩膀和大腿上被横飞的弹片划开了三个血口子,正不停地往外冒血。

    随军医护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纱布,给他缠了一层又一层。

    宫本推开医护兵,挣扎着站上路基。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刚才那发一千磅重磅炸弹落下的地方,被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接近十米的巨大深坑。

    土层被整个翻了过来,坑底甚至开始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出浑浊的地下水。

    “这……这是战斗机扔下来的?”

    宫本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在他的认知里,单发的战斗机顶多带两挺机枪,撑死了挂几枚几公斤十几公斤的小炸弹。

    哪有战斗机能扔下这种重磅航弹的?这挂载量都快赶上帝国的双发轰炸机了?

    回想起几分钟前,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骑在白马上,脱下帽子兴高采烈地向敌机挥手致意,宫本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简直比当众挨了司令官几百个巴掌还要屈辱。

    他扭过头,看向脚边的土沟。

    刚才舍命把他扑倒的副官山田,此刻正趴在泥水里,身下渗出的鲜血把泥土浸成了黑褐色,生死不明。

    “山田……山田!”

    宫本喊了两声,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公路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几十匹被开膛破肚的战马倒在路上蹬着蹄子,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悲鸣。

    那些关东军引以为傲的战车,有五辆直接被炸成了焦黑的零件堆,还有三辆趴在泥坑里,舱盖虽然关着,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战车部队的指挥官高桥少佐从一辆履带断裂的战车里爬了出来。

    他头上冒着血,腰间的牛皮手枪套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高桥一步一晃地走到宫本大佐面前,看着满地的战车残骸,惨笑了一声:

    “联队长阁下,这就是您说的‘支那人望风而逃’?”

    宫本大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名骑兵中队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报告战损:

    “报告联队长,初步清点,战车损失八辆,战马损失两百余匹,骑兵当场阵亡和重伤的……超过了一百六十人。”

    一百六十人。

    宫本的骑兵联队和步兵联队可不一样,总共也就一千六百多号人,属于轻装机动部队。

    这一场空袭过去,他连敌人在涿州的防线长什么样都没见着,十分之一的兵力和一小半的装甲火力就直接报销在路上了。

    “电台呢?快向方面军总部发报,请求陆航支援,请求战术指导!”宫本抓住中队长的衣领大吼。

    中队长低下头,指了指后方一辆被炸得底朝天的卡车:

    “车载大功率电台在第一轮爆炸里就被炸毁了,随行的通讯兵全部玉碎……我们现在,联络不上后方了。”

    公路上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柴油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兵断断续续的呻吟。

    宫本大佐松开手,看着向西延伸的土路,双腿有些发软。

    这去涿州的路上,不会还遇到些什么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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