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谁不放过谁？
说着，不等王捕头给出反应，他已转身，冲还在围观的一个村民道：“十二叔，可否过来帮个忙？”
被点到名的村民明显愣了下，有些犹豫。
但在王捕头也看过来，并冲他招手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凑了过来。
“做啥？”
“十二叔你身上可有钱？”
对方摇头：“我在家拿什么钱？”
“那也不要紧，你先拿着这几文钱。”
杨泰当即从水桶里捞出几个铜板，塞到他手里。
对方愈发的茫然，全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但这几文钱，还是被他捏在手里，一阵翻弄。
过了会儿，杨泰才指着水桶：“请你也把钱投入桶里。”
“这是做什么戏法，古怪……”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照做。
噗通——
这几个铜板入水，和之前比，就出现了一丝不同。
几许油花，居然在铜板下沉的同时，在水面上浮现了出来。
在夕阳的照射下，些微的油花，还是清晰可见的。
王捕头挑眉：“这是？”
“王捕头，十二叔是在县城油铺里做工的，每日都接触着各种油罐什么的，身上手上，自然少不了油星。”
杨泰耐心做着解释：“我想，那被杀的油铺东家，身上的油星只会比十二叔更重。”
“只要是经了他手的东西，就必然留下油的痕迹，只要入水，便可看出端倪。”
王捕头这下是彻底明白了过来，恍然道：“我说刚刚怎么觉着有些古怪，原来问题在这儿！”
他当即笑道：“刚刚你们这儿搜出来的银钱，压根就不见半点油星，显然并不是那油铺商人的东西！”
杨泰立刻拍了句马屁：“王捕头果然神断，这才还了我父子清白……”
“哈哈哈哈……这都是小兄弟你提醒了我啊！”
王捕头这时已愈发兴奋起来。
不是因为被人拍了马屁，而是因为他赫然发现，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办案的头绪了。
之前，就有几个嫌犯在手。
只是苦于拿不到什么有力证据。
现在只要回去，在嫌犯家中搜出钱来，放水里一试，自然水落石出！
欣喜之下，他对杨泰的称呼又一次起了变化。
“既如此，小兄弟，你们父子确实是清白的。”
他说着，神色一肃：“来人，把他们的银钱还给他们。”
然后又和善提醒：“不过这些银钱的来历，你最好明后日再来一次衙门，让林家书铺为你作个见证，如此也可免去以后的麻烦。”
杨泰自然满口答应：“多谢王捕头提醒，在下这两日必去县城，到时叨扰捕头……”
“哈哈，这个不是问题，小兄弟你也不必太见外了，叫我老哥便是。”
杨泰年纪轻轻，既有才学胆色，又有张赫这样的老师当靠山。
王捕头自然是要好好结交，甚至称兄道弟起来。
“那小弟就当真了，王大哥……”杨泰也顺势改了称呼。
县衙里有个熟人自然是最好的，哪怕他已有更大的靠山。
这般光景，把周围那些村人看得目瞪口呆。
以他们的见识和身份，压根就不敢想，能和县衙的差爷成为朋友。
平日里碰上了，能不吓得发抖，能说上几句囫囵话，都算是胆大的了。
可眼前这个十多岁的少年，居然就已经和王捕头称兄道弟了……
这冲击，实在太大，比那日杨家拿出几十贯钱，更让大家感到震惊。
而三叔，这时愈发的惊讶，愤怒，还有恐慌。
这次可是自己花了不少心思，付出不小代价才设计出来的。
结果，不但被杨泰轻易化解，反而帮他结交了王捕头。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惊怒惶恐下，杨清彻底乱了心智，顾不上双方地位差距，急声叫道：“王捕头……”
“王捕头，你别被这小子骗了！”
“这事一定还有隐情，他既然知道油花细节，就一定早就动了手脚！”
说到这儿，他觉着自己的说法挺对，更是大声道：“对，一定是这样，这小畜生最是狡猾，早把银钱上的油花洗了，你被他耍了……”
“给我住口！”
王捕头再不给杨清好脸色，厉声呵斥。
“再敢胡言乱语，小心老子把你当作犯人抓进县衙大牢！”
被王捕头一喝一瞪。
在家里一向混不吝，好像什么都不怕的三叔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出声。
说到底，他和普通村民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更狡猾，更没底线些而已。
杨泰很是厌恶地瞥一眼自家三叔，这可是你自找的。
“王大哥，借一步说话。”
杨泰的声音突然有些森然，让王捕头心头也是一紧，赶紧走到一边：“怎么说？”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次你们径直找上我家，是受人之托吧？”
杨泰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打算，单刀直入问道。
王捕头瞥一眼那边的杨清，倒也承认了：“不错，但此事……”
“我知道衙门有衙门的规矩。”
杨泰抢先道：“但王大哥你可有想过，你这样被人利用，是很凶险的。”
王捕头却不以为然：“我官差下乡抓贼，能有什么凶险？难道你们还真反抗不成？”
“小弟自然不会，但你有想过没有，如果这边真是凶手，而且他真打算顽抗到底呢？”
“那老哥我也不是吃素的，我这些兄弟个个都有些武艺，我们……”
杨泰却又压低了几分声音：“那要是我们全村人一起围攻你们呢？”
“这怎么可能……”王捕头摇头，完全不信。
村民围攻县衙差役，他们有这个胆子吗？
杨泰却冷声道：“可要是我们不承认你们是衙门的人呢？”
“王大哥，你来咱们村子，应该没有县衙签发的牌票吧？”
一句话，让王捕头的脸色骤变，冷汗都要下来了：“你……”
大越朝廷，一向讲究个王权不下乡。
县城之外的乡村，其实都是让村里人自治的。
只有碰上大事，或是征收税赋时，衙门的差役才会被允许去村里办事。
而这，却也需要县衙签发下相关凭证，也就是牌票。
如果非要较真，县衙的人若不持牌票，自行去乡村办差，村子里是完全可以不认，甚至能把他们当强盗贼匪，当场打杀的！
这样做完，县衙还不能追究，死了白死。
这些门道，身在县衙的王捕头自然知道。
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也清楚。
这一刻，他的后背真冒出汗来。
要是杨泰刚才真不管不顾，叫破这点，又鼓动村子里的人动手……
杨泰这时又冲他和善一笑：“小弟自然不是这样的刁民，但大哥你再想想，那个不顾你们安危死活，引你们来这儿的家伙……”
王捕头顿时明白过来，咬牙冷笑：“我知道了……”
说着，他突然回头，盯住了还在恐慌不安的三叔：“杨清，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们兄弟说的？”
“你说你有确凿证据，指证这次案子就是你家兄长杨深和侄子杨泰所为！”
“可现在呢？”
霎时间，杨清都懵了。
他怎都没想到，王捕头会把自己卖得这么干脆。
这一刻，不光他兄长杨深夫妇，四周那些村民邻居，都用震惊的目光围观着他。
眼神里，满是鄙夷，满是唾弃！
上次的分家闹剧，他固然也成了小丑，也被人笑话，但好歹还没有过底线。
那今日，他栽赃陷害自己兄长一家，可就触犯到淳朴村民的底线了！
“想不到，他杨清居然如此卑鄙！”
“呸！亏我还把他当朋友，他还能算个人吗？”
“我就说，这家伙自私贪婪，以往就靠着自己兄长种地养着，现在分了家，自然就要打其他龌龊主意了……”
各种不屑的骂声传来，让三叔脸色阵青阵白，却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向战斗力彪悍，敢和多名妇女争吵的三婶，这时也蔫儿了。
这下，他们一家在杨家洼村里的名声是彻底毁了。
几乎成了人人唾弃，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真正的社死！
而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侄儿，还有大哥所赐！
是的，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杨清依然没有半点愧疚，并不觉着是自己的错。
三叔虽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可他那双充满了怨恨的眼睛，依然盯在了杨泰身上。
是你这个小畜生，让我颜面扫地，名声尽毁！
“你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而被他盯着的杨泰，此时却笑着接过了那些差役送回的，满满一包银钱。
然后，很自然地，从中取出一贯钱来，塞到王捕头手上。
“杨老弟你这是做什么？”王捕头满口推辞，可手已自然接过铜钱。
杨泰则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虽然这是一场误会，但王大哥你带兄弟们从县城过来，这辛苦钱可不能算了。”
“就算你我兄弟不好见外，可大哥你手下的这些兄弟，总是要吃饭的嘛。”
这话说的让人舒心，王捕头喜滋滋地把钱收下：“杨老弟果然不凡，你这兄弟我交定了，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只管来县衙找我王老五！”
“那是当然。”
杨泰笑着，瞥向赶紧低头的三叔：“小弟还真有一个问题，这次我三叔所为，算是诬告吧？”
你不放过我？
我还不放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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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王捕头也看过来，并冲他招手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凑了过来。
“做啥？”
“十二叔你身上可有钱？”
对方摇头：“我在家拿什么钱？”
“那也不要紧，你先拿着这几文钱。”
杨泰当即从水桶里捞出几个铜板，塞到他手里。
对方愈发的茫然，全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但这几文钱，还是被他捏在手里，一阵翻弄。
过了会儿，杨泰才指着水桶：“请你也把钱投入桶里。”
“这是做什么戏法，古怪……”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照做。
噗通——
这几个铜板入水，和之前比，就出现了一丝不同。
几许油花，居然在铜板下沉的同时，在水面上浮现了出来。
在夕阳的照射下，些微的油花，还是清晰可见的。
王捕头挑眉：“这是？”
“王捕头，十二叔是在县城油铺里做工的，每日都接触着各种油罐什么的，身上手上，自然少不了油星。”
杨泰耐心做着解释：“我想，那被杀的油铺东家，身上的油星只会比十二叔更重。”
“只要是经了他手的东西，就必然留下油的痕迹，只要入水，便可看出端倪。”
王捕头这下是彻底明白了过来，恍然道：“我说刚刚怎么觉着有些古怪，原来问题在这儿！”
他当即笑道：“刚刚你们这儿搜出来的银钱，压根就不见半点油星，显然并不是那油铺商人的东西！”
杨泰立刻拍了句马屁：“王捕头果然神断，这才还了我父子清白……”
“哈哈哈哈……这都是小兄弟你提醒了我啊！”
王捕头这时已愈发兴奋起来。
不是因为被人拍了马屁，而是因为他赫然发现，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办案的头绪了。
之前，就有几个嫌犯在手。
只是苦于拿不到什么有力证据。
现在只要回去，在嫌犯家中搜出钱来，放水里一试，自然水落石出！
欣喜之下，他对杨泰的称呼又一次起了变化。
“既如此，小兄弟，你们父子确实是清白的。”
他说着，神色一肃：“来人，把他们的银钱还给他们。”
然后又和善提醒：“不过这些银钱的来历，你最好明后日再来一次衙门，让林家书铺为你作个见证，如此也可免去以后的麻烦。”
杨泰自然满口答应：“多谢王捕头提醒，在下这两日必去县城，到时叨扰捕头……”
“哈哈，这个不是问题，小兄弟你也不必太见外了，叫我老哥便是。”
杨泰年纪轻轻，既有才学胆色，又有张赫这样的老师当靠山。
王捕头自然是要好好结交，甚至称兄道弟起来。
“那小弟就当真了，王大哥……”杨泰也顺势改了称呼。
县衙里有个熟人自然是最好的，哪怕他已有更大的靠山。
这般光景，把周围那些村人看得目瞪口呆。
以他们的见识和身份，压根就不敢想，能和县衙的差爷成为朋友。
平日里碰上了，能不吓得发抖，能说上几句囫囵话，都算是胆大的了。
可眼前这个十多岁的少年，居然就已经和王捕头称兄道弟了……
这冲击，实在太大，比那日杨家拿出几十贯钱，更让大家感到震惊。
而三叔，这时愈发的惊讶，愤怒，还有恐慌。
这次可是自己花了不少心思，付出不小代价才设计出来的。
结果，不但被杨泰轻易化解，反而帮他结交了王捕头。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惊怒惶恐下，杨清彻底乱了心智，顾不上双方地位差距，急声叫道：“王捕头……”
“王捕头，你别被这小子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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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泰很是厌恶地瞥一眼自家三叔，这可是你自找的。
“王大哥，借一步说话。”
杨泰的声音突然有些森然，让王捕头心头也是一紧，赶紧走到一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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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泰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打算，单刀直入问道。
王捕头瞥一眼那边的杨清，倒也承认了：“不错，但此事……”
“我知道衙门有衙门的规矩。”
杨泰抢先道：“但王大哥你可有想过，你这样被人利用，是很凶险的。”
王捕头却不以为然：“我官差下乡抓贼，能有什么凶险？难道你们还真反抗不成？”
“小弟自然不会，但你有想过没有，如果这边真是凶手，而且他真打算顽抗到底呢？”
“那老哥我也不是吃素的，我这些兄弟个个都有些武艺，我们……”
杨泰却又压低了几分声音：“那要是我们全村人一起围攻你们呢？”
“这怎么可能……”王捕头摇头，完全不信。
村民围攻县衙差役，他们有这个胆子吗？
杨泰却冷声道：“可要是我们不承认你们是衙门的人呢？”
“王大哥，你来咱们村子，应该没有县衙签发的牌票吧？”
一句话，让王捕头的脸色骤变，冷汗都要下来了：“你……”
大越朝廷，一向讲究个王权不下乡。
县城之外的乡村，其实都是让村里人自治的。
只有碰上大事，或是征收税赋时，衙门的差役才会被允许去村里办事。
而这，却也需要县衙签发下相关凭证，也就是牌票。
如果非要较真，县衙的人若不持牌票，自行去乡村办差，村子里是完全可以不认，甚至能把他们当强盗贼匪，当场打杀的！
这样做完，县衙还不能追究，死了白死。
这些门道，身在县衙的王捕头自然知道。
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也清楚。
这一刻，他的后背真冒出汗来。
要是杨泰刚才真不管不顾，叫破这点，又鼓动村子里的人动手……
杨泰这时又冲他和善一笑：“小弟自然不是这样的刁民，但大哥你再想想，那个不顾你们安危死活，引你们来这儿的家伙……”
王捕头顿时明白过来，咬牙冷笑：“我知道了……”
说着，他突然回头，盯住了还在恐慌不安的三叔：“杨清，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们兄弟说的？”
“你说你有确凿证据，指证这次案子就是你家兄长杨深和侄子杨泰所为！”
“可现在呢？”
霎时间，杨清都懵了。
他怎都没想到，王捕头会把自己卖得这么干脆。
这一刻，不光他兄长杨深夫妇，四周那些村民邻居，都用震惊的目光围观着他。
眼神里，满是鄙夷，满是唾弃！
上次的分家闹剧，他固然也成了小丑，也被人笑话，但好歹还没有过底线。
那今日，他栽赃陷害自己兄长一家，可就触犯到淳朴村民的底线了！
“想不到，他杨清居然如此卑鄙！”
“呸！亏我还把他当朋友，他还能算个人吗？”
“我就说，这家伙自私贪婪，以往就靠着自己兄长种地养着，现在分了家，自然就要打其他龌龊主意了……”
各种不屑的骂声传来，让三叔脸色阵青阵白，却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向战斗力彪悍，敢和多名妇女争吵的三婶，这时也蔫儿了。
这下，他们一家在杨家洼村里的名声是彻底毁了。
几乎成了人人唾弃，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真正的社死！
而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侄儿，还有大哥所赐！
是的，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杨清依然没有半点愧疚，并不觉着是自己的错。
三叔虽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可他那双充满了怨恨的眼睛，依然盯在了杨泰身上。
是你这个小畜生，让我颜面扫地，名声尽毁！
“你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而被他盯着的杨泰，此时却笑着接过了那些差役送回的，满满一包银钱。
然后，很自然地，从中取出一贯钱来，塞到王捕头手上。
“杨老弟你这是做什么？”王捕头满口推辞，可手已自然接过铜钱。
杨泰则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虽然这是一场误会，但王大哥你带兄弟们从县城过来，这辛苦钱可不能算了。”
“就算你我兄弟不好见外，可大哥你手下的这些兄弟，总是要吃饭的嘛。”
这话说的让人舒心，王捕头喜滋滋地把钱收下：“杨老弟果然不凡，你这兄弟我交定了，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只管来县衙找我王老五！”
“那是当然。”
杨泰笑着，瞥向赶紧低头的三叔：“小弟还真有一个问题，这次我三叔所为，算是诬告吧？”
你不放过我？
我还不放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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