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拂晓嫁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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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定十三年，三月十八
暮春时节，青草含露，天还未亮，泥土带着雨水的芬芳。
永安京（帝京，京城），三十里外的大运河上，河水滔滔，清晨的雾气在翻涌。
沈沛桐站在甲板上，未束发，微微蹙着眉，河里的水气和空中的晨雾将她显得有些飘渺。
“镇国侯府——魏逍洐，你不娶商女是吧！咱们好好玩一玩！”
她轻轻呢喃一声，笑了，好看的眉眼顿时如牡丹盛开，亮了一片天地。
白荷走到她身后，“小姐，马上靠岸了。”
“嗯！一切照计划，八妾一起进门。”
“小姐，一定要如此吗？大婚当日带妾进门，着实有些荒唐。”
“怕什么？那世子不也荒唐，那就一起荒唐好了，总不能我白白担了污名，什么事都不做吧！”
“小姐！”
“别担心，有我呢！”
不远处，被灯火照得通明的码头上，一群人正在纷纷下注。
“我押成，镇国侯府世子这亲必须成，有圣旨和他老子压着呢！”
“我押不成，你们也都知道世子爷都闹成什么样了，听说前儿又去惹了漱玉留香的花魁秦玉娘，哈哈哈......”。
“我也押不成，啧啧啧......我听说，我有个亲戚他三叔的女儿在侯府里当差，他们说......表小姐......对对对......表小姐......”。
“那我也押不成，嘿嘿......这世子胆子真大，怎么就没跪着求陛下，收回旨意呢！”
“呵呵，还有他老子呢！他哪敢，这样一不做二不休，正好，哈哈哈......世子爷有胆量。”
“我也押不成！”
“我也押！”
一群脚夫兴奋的将铜钱分分离手。
“船来了！船来了......”
突然的吆喝声打断了这一刻的喧闹。
江面上，
十艘巨大的货船正在晨雾中缓缓靠岸，巨大的船身，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是大船，是大船！”
“天啊！大船，十艘！要发财了，要发财了啊！”
“哈哈......，天佑我等！”
“棒槌，还不快去喊你弟弟，让你二叔和三叔也来，过了今日，你小叔的束脩就有了。”
“是是是，爹......我现在就去！”
船越来越近，没有了晨雾遮挡，众人才看清，那船上竟然挂满了红绸。
这是......送嫁船！
脚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脚不自觉的纷纷往前拥挤。
甭管是货船还是送嫁船，能让他们干活就是好船，送嫁船更好，干完活，说不定还有赏钱。
船未停稳，远远的唱喏声就传来，“汀澜城商户沈氏奉圣旨送嫁，与永安京镇国侯府永结秦晋之好！”
众人顿时愣住了。
两边码头的衙差先一步反应过来，刀出鞘，拨开人群，分列成两列迎了上去。
当值的拦头和官吏更是快走几步，跑上埠头。
等船落下踏板，一个如弥勒佛一样胖管事率先从船上下来，一身富贵，拿着文牒，还拿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瞬间，拦头、官吏，衙差跪了一地。
片刻，他抬手一挥，船上青褐劲装，弯刀悬腰的护卫就开始抬着嫁妆箱子往下走。
脚夫们愣了，这是不用他们了。
一个个系着红绸的箱子被步履沉稳的汉子抬了下来。
这嫁妆！
满船的嫁妆！
还是这十船都是?
脚夫们有些眼晕。
汀澜城商户沈氏，到底是什么人家啊！
突然有人道，“刚刚船上喊的，是和镇国侯府世子圣旨赐婚的那个商女。”
脚夫们才恍然大悟，难怪能得赐婚，原来是如此豪富。
等等......他们刚刚押的铜板。
“李大牛，你个王八蛋，诓我们铜板，还钱！大家上啊！让他还钱！”
人群顿时一阵骚乱，被官差压了下去。
半晌，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这不是还没拜堂吗？侯府那边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老人的声音也悠悠传出，“世家嫁女，十里红妆，件件都要人抬，沿街耀目，那才叫风光。
这么多嫁妆，得抬到什么时候去，这里离京城可还有三十里地呢！”
接着就有人道：“是啊！圣旨说午时拜堂成亲，船现在才到，怎么赶得上。”
“就是，我还是押不成。”
“我也押，等这边嫁妆送到，那边早拜堂成亲了，估计只能做妾啰！镇国侯府好盘算啊！”
“啊！那我也押！”
沈沛桐站在甲板上，兴趣盎然的看着这一切，随手招来一个小伙计，“你拿一千两银去押，就赌这婚事能成。”
小伙计嘿嘿一笑，“好勒！小姐，我自己能押吗？”
沈沛桐一笑，瞬间晃了小伙计的眼，“当然！”
小伙计脸红红的，跑得飞快。
白荷这才擦着手过来，“小姐，该换妆了，不然真要晚了，您押的那些银子可就都没有了。”
沈沛桐一笑，转身朝里走，“急什么，换个衣服，妆一会让碧柳进轿子里帮我上，好几个时辰呢！
你再去找人，进永安京去押，现在赔率最高，多多的押，就赌这婚事能成。”
白荷一跺脚，“小姐，您怎么能这样！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另一边，
码头拦头看着手中的文牒，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除了刚刚到手的丰厚赏银，更因为京城有大热闹看了。
嘿嘿！
镇国侯府的探子才离开，探子们要等的人就到了。
这阴错阳差的，简直绝了！
拦头忍笑忍得肚子一抽一抽的，决定等这些嫁妆出发，他要请假跟在后头，也进城看热闹去。
旁边的差役抛着手上的赏银，“肖哥，不去报个信！”
拦头手往差役肩上一搭，“不去，这可是大热闹，走跟哥下注去，就赌这婚事能成。”
差役眼睛一亮，目光瞟向那一个个系着红绸的箱子，一箱箱地被送到不远处的一辆辆马车上。
用马车拉嫁妆，差役心头一动，这婚事没准还真能成。
“肖哥，跟你！”
“要不要告假，看热闹去？”
差役眼里顿是又亮出一道光，将赏银往怀里一揣，“去！”。
满目的赤红锦绣，本就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等富丽堂皇的花轿从船上抬下来，整个人群直接爆了，实在是太奢华了。
描金彩绘，叠叠的赤金流苏和各种宝石。
猩红纱罗，金线绣的缠枝连理。
连轿杆上的锦缎，都绣满云纹。
更不说轿角的铜铃，都是金色的。
还不待他们看细致，一把把喜糖、喜果、喜钱从船上撒了下来。
人群顿时沸腾了，纷纷弯腰抢喜，中间的路也自动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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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青草含露，天还未亮，泥土带着雨水的芬芳。
永安京（帝京，京城），三十里外的大运河上，河水滔滔，清晨的雾气在翻涌。
沈沛桐站在甲板上，未束发，微微蹙着眉，河里的水气和空中的晨雾将她显得有些飘渺。
“镇国侯府——魏逍洐，你不娶商女是吧！咱们好好玩一玩！”
她轻轻呢喃一声，笑了，好看的眉眼顿时如牡丹盛开，亮了一片天地。
白荷走到她身后，“小姐，马上靠岸了。”
“嗯！一切照计划，八妾一起进门。”
“小姐，一定要如此吗？大婚当日带妾进门，着实有些荒唐。”
“怕什么？那世子不也荒唐，那就一起荒唐好了，总不能我白白担了污名，什么事都不做吧！”
“小姐！”
“别担心，有我呢！”
不远处，被灯火照得通明的码头上，一群人正在纷纷下注。
“我押成，镇国侯府世子这亲必须成，有圣旨和他老子压着呢！”
“我押不成，你们也都知道世子爷都闹成什么样了，听说前儿又去惹了漱玉留香的花魁秦玉娘，哈哈哈......”。
“我也押不成，啧啧啧......我听说，我有个亲戚他三叔的女儿在侯府里当差，他们说......表小姐......对对对......表小姐......”。
“那我也押不成，嘿嘿......这世子胆子真大，怎么就没跪着求陛下，收回旨意呢！”
“呵呵，还有他老子呢！他哪敢，这样一不做二不休，正好，哈哈哈......世子爷有胆量。”
“我也押不成！”
“我也押！”
一群脚夫兴奋的将铜钱分分离手。
“船来了！船来了......”
突然的吆喝声打断了这一刻的喧闹。
江面上，
十艘巨大的货船正在晨雾中缓缓靠岸，巨大的船身，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是大船，是大船！”
“天啊！大船，十艘！要发财了，要发财了啊！”
“哈哈......，天佑我等！”
“棒槌，还不快去喊你弟弟，让你二叔和三叔也来，过了今日，你小叔的束脩就有了。”
“是是是，爹......我现在就去！”
船越来越近，没有了晨雾遮挡，众人才看清，那船上竟然挂满了红绸。
这是......送嫁船！
脚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脚不自觉的纷纷往前拥挤。
甭管是货船还是送嫁船，能让他们干活就是好船，送嫁船更好，干完活，说不定还有赏钱。
船未停稳，远远的唱喏声就传来，“汀澜城商户沈氏奉圣旨送嫁，与永安京镇国侯府永结秦晋之好！”
众人顿时愣住了。
两边码头的衙差先一步反应过来，刀出鞘，拨开人群，分列成两列迎了上去。
当值的拦头和官吏更是快走几步，跑上埠头。
等船落下踏板，一个如弥勒佛一样胖管事率先从船上下来，一身富贵，拿着文牒，还拿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瞬间，拦头、官吏，衙差跪了一地。
片刻，他抬手一挥，船上青褐劲装，弯刀悬腰的护卫就开始抬着嫁妆箱子往下走。
脚夫们愣了，这是不用他们了。
一个个系着红绸的箱子被步履沉稳的汉子抬了下来。
这嫁妆！
满船的嫁妆！
还是这十船都是?
脚夫们有些眼晕。
汀澜城商户沈氏，到底是什么人家啊！
突然有人道，“刚刚船上喊的，是和镇国侯府世子圣旨赐婚的那个商女。”
脚夫们才恍然大悟，难怪能得赐婚，原来是如此豪富。
等等......他们刚刚押的铜板。
“李大牛，你个王八蛋，诓我们铜板，还钱！大家上啊！让他还钱！”
人群顿时一阵骚乱，被官差压了下去。
半晌，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这不是还没拜堂吗？侯府那边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老人的声音也悠悠传出，“世家嫁女，十里红妆，件件都要人抬，沿街耀目，那才叫风光。
这么多嫁妆，得抬到什么时候去，这里离京城可还有三十里地呢！”
接着就有人道：“是啊！圣旨说午时拜堂成亲，船现在才到，怎么赶得上。”
“就是，我还是押不成。”
“我也押，等这边嫁妆送到，那边早拜堂成亲了，估计只能做妾啰！镇国侯府好盘算啊！”
“啊！那我也押！”
沈沛桐站在甲板上，兴趣盎然的看着这一切，随手招来一个小伙计，“你拿一千两银去押，就赌这婚事能成。”
小伙计嘿嘿一笑，“好勒！小姐，我自己能押吗？”
沈沛桐一笑，瞬间晃了小伙计的眼，“当然！”
小伙计脸红红的，跑得飞快。
白荷这才擦着手过来，“小姐，该换妆了，不然真要晚了，您押的那些银子可就都没有了。”
沈沛桐一笑，转身朝里走，“急什么，换个衣服，妆一会让碧柳进轿子里帮我上，好几个时辰呢！
你再去找人，进永安京去押，现在赔率最高，多多的押，就赌这婚事能成。”
白荷一跺脚，“小姐，您怎么能这样！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另一边，
码头拦头看着手中的文牒，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除了刚刚到手的丰厚赏银，更因为京城有大热闹看了。
嘿嘿！
镇国侯府的探子才离开，探子们要等的人就到了。
这阴错阳差的，简直绝了！
拦头忍笑忍得肚子一抽一抽的，决定等这些嫁妆出发，他要请假跟在后头，也进城看热闹去。
旁边的差役抛着手上的赏银，“肖哥，不去报个信！”
拦头手往差役肩上一搭，“不去，这可是大热闹，走跟哥下注去，就赌这婚事能成。”
差役眼睛一亮，目光瞟向那一个个系着红绸的箱子，一箱箱地被送到不远处的一辆辆马车上。
用马车拉嫁妆，差役心头一动，这婚事没准还真能成。
“肖哥，跟你！”
“要不要告假，看热闹去？”
差役眼里顿是又亮出一道光，将赏银往怀里一揣，“去！”。
满目的赤红锦绣，本就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等富丽堂皇的花轿从船上抬下来，整个人群直接爆了，实在是太奢华了。
描金彩绘，叠叠的赤金流苏和各种宝石。
猩红纱罗，金线绣的缠枝连理。
连轿杆上的锦缎，都绣满云纹。
更不说轿角的铜铃，都是金色的。
还不待他们看细致，一把把喜糖、喜果、喜钱从船上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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