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银簪验毒，第一场擂台见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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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棠看着面前的题目，强行压下刚才被查出药粉的恐慌，集中精神开始答题。
她在薛家自然是接受过极好的教导的，为了彰显博学，她甚至背过几本医书。她提起笔，洋洋洒洒地在答卷上写满了一大篇。句句引用《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中的经典论述，将那些药材的寒热温凉分析得头头是道，字迹更是簪花小楷，漂亮至极。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沈南乔走下高台，开始巡视答卷。
当她走到薛明棠的案前时，薛明棠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自信，自己的这份答卷，无论是文采还是引经据典，绝对是场中最出色的。
沈南乔拿起那份答卷，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薛姑娘这字写得不错，书也背得很熟。”沈南乔将答卷扔回桌上，“但本宫问你，这第三张病情简报上明明写着：病患在服用你所开的退热药后，突然出现胸闷、大量出汗、手指发麻的症状。你在答卷中，为何只字未提应如何应对？是该立刻停药，还是该加入稳固心脉的药物？”
薛明棠一愣，她刚才只顾着展现自己认识那些药材，根本没有去深究那种突发的并发症该如何处理。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开方子是太医的事，她只需要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用的就行了。
“这……这病情复杂，自然应当请太医复诊。臣女只是女官候选，又不能真的去给人治病，怎敢擅自更改药方？”薛明棠强词夺理道，“只要有秦院使他们在，自然会处理妥当。臣女何必越俎代庖，承担这等风险？”
“好一个何必承担风险。”沈南乔冷笑出声。
她转身，走向了考场角落里，一名穿着极其朴素、甚至衣服肘部还有些磨损补丁的女子。
这名女子名叫苏清芷，并非出自显赫世家，其父只是个偏远州县的七品县令，她能站在这里，全凭着自己在地方上帮着父亲处理过几年医棚账目的真才实学。
沈南乔拿起苏清芷的答卷，高声念了出来。
“苏清芷答：病情简报中第三例，脉象记录‘浮大而虚’与‘手指发麻’前后矛盾。不可仅凭退热之名妄下判断。若病患出现此等症状，极有可能是虚脱之兆。应立刻停用其中最猛烈的一味发汗药，切不可加量。同时应派人重新问诊，查明病患是否隐瞒了其他旧疾，再行定夺。”
沈南乔念完，将答卷展示给所有人看，然后转头看向秦院使：“秦大人，你来评评理。若这真的是你手底下的医棚，你是敢让薛明棠照着那死背书的方子继续给人灌药，还是觉得苏清芷这种立刻停药查证的做法更稳妥？”
秦院使虽然极不情愿承认一个寒门女子的见识，但在沈南乔那吃人的目光逼视下，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回娘娘……医理如用兵，瞬息万变。苏姑娘这种遇变则停、重新查证的处理，确实……更合乎医家稳妥之道。”
沈南乔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还在为答不出题而羞愤的世家女子。
“都听清楚了吗？！”沈南乔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彻考场，“本宫设立女官局，让你们学这些医理、看这些账本，不是为了让你们去背诵那些华丽的医书辞藻，更不是为了让你们拿着这层身份，去替你们的家族把银两和人情送进这深宫大院！”
她指着苏清芷的答卷：“女官真正掌握的，是‘先发现错误、先承担责任’的资格！当宫里出现一碗端错的药、一笔对不上的账时，本宫需要的是一个能像苏清芷一样，立刻叫停并去查证原因的活人！而不是一个像薛明棠一样，只会把责任推给太医、推给规矩，自己躲在‘贵女体面’后面当缩头乌龟的废物！”
这番话，字字诛心。不仅将薛明棠那引以为傲的世家做派剥得体无完肤，更是在这考场上，彻底重新定义了“女官”这两个字的重量。
薛明棠被当众骂作“废物”，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就在沈南乔准备继续宣布下一项考核内容，彻底压死这群世家女的气焰时。
异变突生！
“啊——！”
考场中央，一名穿着绿罗裙、之前交出了小银瓶的旁支贵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脸色在瞬间变得犹如死灰一般苍白。紧接着，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连带着面前的长案一起，“哐当”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救命……好痛……”
那女子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眼翻白，呼吸变得极其急促且伴随着骇人的喘鸣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地扼住她的心脏。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那名女子的侍女立刻扑了上去，抱住自己的主子，随即像疯了一样，指着沈南乔的方向凄厉地尖叫起来：
“是毒！是那些草药有毒！方才皇后娘娘曾从我家小姐的案前经过，必定是娘娘在药材上动了手脚！娘娘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这侍女的尖叫声，犹如一颗火星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整个考场瞬间炸开了！
“杀人啦！皇后娘娘在考场上下毒杀人啦！”
“快跑啊！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屠宰场！”
“放我们出去！我们要见太后！我们要见皇上！”
那些原本就处于极度紧绷状态的世家女们，此刻彻底崩溃了。她们尖叫着、推搡着，如同受惊的鸟群一般，疯狂地向着园门的方向涌去。几名被安排在园外等候的命妇和老嬷嬷们听到动静，也开始在外面疯狂地拍打着园门，声嘶力竭地要求立刻停止考核，召旧皇后和太后前来问罪。
考场，瞬间陷入了失控的生死边缘。
“谁敢乱动，杀无赦！”
穆青岚怒吼一声，长刀出鞘，毫不犹豫地一刀劈在了一张被推翻的硬木长案上。木屑横飞，那森冷的刀光和决绝的杀意，硬生生将那些企图冲破封锁的贵女们逼退了半步。
谢长宁也反应极快，她手中的倒刺皮鞭“啪”的一声在半空中抽出一个极其响亮的气爆声，宛如灵蛇般缠住了一个企图趁乱去抓取桌上药材毁灭证据的侍女的手腕，猛地一拽，将那侍女重重地摔在地上。
“都给本姑娘闭嘴！谁再敢乱喊一句皇后下毒，本姑娘先抽烂她的嘴！”谢长宁宛如一头护食的母豹，死死地镇住了场面。
在这极度的混乱之中，唯有沈南乔，冷静得仿佛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她没有被那侍女的指控激怒，也没有急于为自己辩白。她的目光，犹如手术刀一般，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那名倒地抽搐的绿裙女子身上。
“玉竹，记录！”沈南乔大步走下高台，声音在混乱中穿透力极强，“倒地时间，巳时一刻！最后进食时间，入场前！身边接触人员，其贴身侍女及左侧相邻考生！”
她一边下达着极其专业的刑侦指令，一边快步走到那女子的身边。
“娘娘不可靠近！小心有诈！”穆青岚急忙阻拦。
“无妨。”
沈南乔没有丝毫避讳，她半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用力地捏开了那女子的下颌。
她仔细地观察着那女子的瞳孔、舌苔，感受着她颈部脉搏的跳动频率，以及那急促喘鸣声中的细微杂音。
秦院使此时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一看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下定论：“娘娘！
这……这面色发绀、心悸抽搐，分明是中了剧毒的症状啊！必须立刻灌下解毒的‘清心护脉丹’，否则半柱香内必死无疑！”
秦院使说着，就要从药箱里去掏他那名贵的解毒丹药。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这考场上出现了致命的毒药，甚至他心里也在怀疑，是不是沈南乔真的为了立威而下了狠手。
“闭嘴！把你的药收回去！”沈南乔厉声喝止。
她猛地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秦院使：“尚未明确药性之前，贸然服用解理不对症的强效解毒药，不仅解不了毒，反而会因为药性相冲，瞬间加重心悸，导致脉络爆裂而亡！秦院使，你不仅是个糊涂官，连太医的基本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秦院使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沈南乔没有理会他，她转头对玉竹吩咐道：“取备用清水来！不要温水，要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水！”
玉竹立刻端来一盆刺骨的冰水。
沈南乔没有用任何药物，她直接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巾，浸透了冰水，然后毫不客气地“啪”的一声，狠狠地敷在了那女子的脸上！同时，她的双手极其快速地在女子的胸口几处大穴上用力按压。
“这……娘娘这是在做什么？这等粗暴的手段，岂不是要加速毒发？”秦院使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沈南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根本没有中剧毒。”沈南乔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绝对权威，“瞳孔未曾涣散，口中无白沫血丝，脉搏虽然极快，但跳动有力，并非毒入脏腑的衰竭之象。她这症状，是服用了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够造成短时间剧烈心悸和面色苍白的药物。这种药，不致命，但看起来极其骇人。”
随着沈南乔冰水的刺激和穴位的按压，那名原本抽搐得极其厉害的女子，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终于缓缓睁开，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状态已经明显解除。
她刚一清醒，看到沈南乔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冰冷眼眸，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去。
沈南乔没有去逼问她，而是直接转过身，从玉竹刚才端来的那个封存着所有候选人随身物品的托盘中，极其精准地找出了那个属于绿裙女子的、刻着复杂花纹的小银瓶。
“秦院使。”沈南乔将那个小银瓶扔到了秦院使的怀里，“你刚才不是急着要解毒吗？现在，本宫命令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本宫辨认一下，这银瓶里残留的白色粉末，究竟是用来救命的仙丹，还是用来在考场上演这出苦肉计的道具！”
秦院使捏着那个小银瓶，手都在发抖。他用银针挑出一点粉末，放在鼻下仔细闻了闻，又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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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走到薛明棠的案前时，薛明棠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自信，自己的这份答卷，无论是文采还是引经据典，绝对是场中最出色的。
沈南乔拿起那份答卷，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薛姑娘这字写得不错，书也背得很熟。”沈南乔将答卷扔回桌上，“但本宫问你，这第三张病情简报上明明写着：病患在服用你所开的退热药后，突然出现胸闷、大量出汗、手指发麻的症状。你在答卷中，为何只字未提应如何应对？是该立刻停药，还是该加入稳固心脉的药物？”
薛明棠一愣，她刚才只顾着展现自己认识那些药材，根本没有去深究那种突发的并发症该如何处理。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开方子是太医的事，她只需要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用的就行了。
“这……这病情复杂，自然应当请太医复诊。臣女只是女官候选，又不能真的去给人治病，怎敢擅自更改药方？”薛明棠强词夺理道，“只要有秦院使他们在，自然会处理妥当。臣女何必越俎代庖，承担这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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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拿起苏清芷的答卷，高声念了出来。
“苏清芷答：病情简报中第三例，脉象记录‘浮大而虚’与‘手指发麻’前后矛盾。不可仅凭退热之名妄下判断。若病患出现此等症状，极有可能是虚脱之兆。应立刻停用其中最猛烈的一味发汗药，切不可加量。同时应派人重新问诊，查明病患是否隐瞒了其他旧疾，再行定夺。”
沈南乔念完，将答卷展示给所有人看，然后转头看向秦院使：“秦大人，你来评评理。若这真的是你手底下的医棚，你是敢让薛明棠照着那死背书的方子继续给人灌药，还是觉得苏清芷这种立刻停药查证的做法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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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还在为答不出题而羞愤的世家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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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苏清芷的答卷：“女官真正掌握的，是‘先发现错误、先承担责任’的资格！当宫里出现一碗端错的药、一笔对不上的账时，本宫需要的是一个能像苏清芷一样，立刻叫停并去查证原因的活人！而不是一个像薛明棠一样，只会把责任推给太医、推给规矩，自己躲在‘贵女体面’后面当缩头乌龟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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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没有丝毫避讳，她半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用力地捏开了那女子的下颌。
她仔细地观察着那女子的瞳孔、舌苔，感受着她颈部脉搏的跳动频率，以及那急促喘鸣声中的细微杂音。
秦院使此时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一看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下定论：“娘娘！
这……这面色发绀、心悸抽搐，分明是中了剧毒的症状啊！必须立刻灌下解毒的‘清心护脉丹’，否则半柱香内必死无疑！”
秦院使说着，就要从药箱里去掏他那名贵的解毒丹药。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这考场上出现了致命的毒药，甚至他心里也在怀疑，是不是沈南乔真的为了立威而下了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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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没有理会他，她转头对玉竹吩咐道：“取备用清水来！不要温水，要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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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娘娘这是在做什么？这等粗暴的手段，岂不是要加速毒发？”秦院使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沈南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根本没有中剧毒。”沈南乔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绝对权威，“瞳孔未曾涣散，口中无白沫血丝，脉搏虽然极快，但跳动有力，并非毒入脏腑的衰竭之象。她这症状，是服用了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够造成短时间剧烈心悸和面色苍白的药物。这种药，不致命，但看起来极其骇人。”
随着沈南乔冰水的刺激和穴位的按压，那名原本抽搐得极其厉害的女子，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终于缓缓睁开，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状态已经明显解除。
她刚一清醒，看到沈南乔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冰冷眼眸，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去。
沈南乔没有去逼问她，而是直接转过身，从玉竹刚才端来的那个封存着所有候选人随身物品的托盘中，极其精准地找出了那个属于绿裙女子的、刻着复杂花纹的小银瓶。
“秦院使。”沈南乔将那个小银瓶扔到了秦院使的怀里，“你刚才不是急着要解毒吗？现在，本宫命令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本宫辨认一下，这银瓶里残留的白色粉末，究竟是用来救命的仙丹，还是用来在考场上演这出苦肉计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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