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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皇权秘辛,旧帝赐毒的最终真相(上)

    暗室中死一般寂静。

    西南王府地底这间密室本是赵震用来处置私刑与密谋暗事的绝地,四壁皆以极厚的青黑条石合缝砌成,浇灌了铁汁,隔绝了外头所有的风声与天光。石缝间渗着潮气,混着陈年腐血与火盆里劣质松炭燃烧的呛人青烟,在逼仄的空间里盘旋不散。

    方才萧承璟吐出太庙与火雷的嘶吼声,仿佛还在坚硬冰冷的石壁间来回撞击、回荡。

    “你以为你赢了?父皇死了,太后被囚,你就能把自己洗干净?你身上的毒,是你最敬爱的父皇亲手默许的!你的腿,也是他亲眼看着废掉的!”

    那些恶毒、扭曲、带着玉石俱焚快意的字句,像是一根根淬了剧毒的骨针,生生扎在死寂的空气里。

    守在暗室门侧的暗卫与玄甲军精锐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玄风单膝半跪在阴影处,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连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都浑然不觉。青黛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低垂着头,死死盯着脚下潮湿阴冷的砖缝,连眼睫毛都不敢颤动半分。

    那是天家最不可触碰的逆鳞,是足以让整座皇城掀起腥风血雨、让天下士族噤若寒蝉的至极丑闻。

    弑父?弑兄?残害手足?父子相残?

    在这一刻,在这间不见天日的暗室里,被一个早已沦为阶下囚的废太子,用最撕心裂肺、最难听至极的声音,赤裸裸地撕扯开来,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眼前。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去看那位大新朝至高无上的帝王。

    谁都知道,战神九王爷当年在北境是何等风华绝代。十三岁披甲入阵,十六岁斩敌酋首级于马下,十九岁统领三十万玄甲铁骑横扫极北荒原,生生为大新朝打下了整整三千里的万里江山。

    可就是那样一个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少年战神,却在凯旋回京、接受万民朝拜的最高处,突染西域奇寒奇毒,一夜之间双腿尽废,沦为只能困于轮椅之上的废人。

    那些年,天下人皆以为那是天妒英才,是北境蛮族的阴毒诅咒。

    谁能想到……那柄自背后狠狠刺入、将大新朝最锋利的宝剑彻底斩断的毒刃,竟然来自那座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来自他唤作“父皇”的生身之父,来自他倾尽一切去守护的同胞至亲!

    空气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水,连青铜火盆中火星炸裂的毕剥声都显得惊心动魄。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死寂中,一道极轻微、却沉稳至极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靴底踩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嗒。嗒。嗒。

    萧夜寒神色平淡地从暗室最深沉的阴影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跳跃的幽绿火光落在他冷峻如刀削的眉眼上,映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震怒、悲怆或疯狂。他的面容平静得近乎诡异,黑金龙鳞甲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坚硬的金属寒芒,腰间天子剑的剑穗垂落,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连一丝紊乱的弧度都没有。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暴怒屠戮,没有被至亲背叛后的崩溃失控,也没有被揭开奇耻大辱后的掩饰遮掩。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立在铜柱前,垂着那一双深邃幽暗如万丈寒渊的凤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血泊中的萧承璟。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又像是在看一具早已腐烂多年的枯骨。

    随后,萧夜寒薄唇微启,吐出了一句让满室空气彻底凝固的话:

    “你以为,朕是第一天知道吗?”

    他的嗓音低沉、清冷,没有半点起伏,却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萧承璟的面门之上!

    萧承璟原本扭曲癫狂的笑声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张布满暗红毒纹、皮肉溃烂的脸狠狠僵住,眼球凸出,死死地瞪着萧夜寒,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彻底呆住了。

    “你……你说什么?”

    萧承璟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血水和污浊的唾沫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当年那件事做得知晓者尽数灭口,连母后都只知晓一半,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早就知道?!”

    萧夜寒微微垂眸,向前迈出半步。

    仅仅是这半步,一股属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无上帝王威压便如狂潮般倾泻而出,将萧承璟死死压在冰冷的铜柱上,连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年北境大捷,朕领三十万玄甲军回京献俘,满城百姓夹道相迎,高呼‘九王千岁’。”

    萧夜寒淡淡开口,语气平缓得像是在叙述旁人的旧事,“那一日,旧帝坐在宣政殿的高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朕,眼底除了满朝文武看到的欣慰与嘉奖,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惊恐与杀意。”

    萧承璟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怕了。”

    萧夜寒步步紧逼,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精准无比地剖开昔年大新皇权最阴暗腐臭的脓疮,“他怕朕手里的兵权,怕边境三军只认玄甲令不认圣旨,怕满朝文武皆言九王当立。他更怕他那个靠着阴谋算计坐上的皇位,有朝一日会被朕轻而易举地夺走。”

    “功高盖主,自古便是死罪。”

    萧夜寒停在萧承璟身前三尺之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而你,朕的好皇兄,当年你坐在东宫那个摇摇欲坠的储君之位上,看着朕立下的赫赫战功,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吧?”

    萧承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混着血污从额角疯狂滑落。

    “你明知旧帝对朕心生忌惮,便主动当了那把递上去的刀。”萧夜寒的眸光冷冽如霜,“你寻遍西域邪修,耗费万两黄金,求来了这天下至阴至毒的‘蚀骨绝脉散’。你将毒药进献给旧帝,借着庆功御赐金樽的名义,亲手端到了朕的面前。”

    “一个怕皇位不稳的生身父亲,一个怕储位被夺的同胞兄长。”

    “你们父子二人,在宫廷深处心照不宣地合谋,联手给大新朝最锋利、为你们守卫国门的宝剑,喂下了最恶毒的穿肠奇毒。”

    “你们舍不得立刻杀朕,因为北狄未灭,西域诸国虎视眈眈,大新朝还需要玄甲军的威慑。所以,你们只要朕变成一个残废,一个再也握不住长枪、再也跨不上战马、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苟延残喘在轮椅上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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