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死灰复燃，渣男贱女的末路狂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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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金蝉脱壳。”
萧夜寒掌下的紫檀御案轰然裂开，奏折、狼毫、朱砂砚滚落一地，殿内伺候的宫人吓得齐齐跪伏，连头都不敢抬。
玄风跪在丹墀下，肩背绷得笔直。
御书房里龙涎香未散，窗外天光才刚亮，昨夜大婚的红绸还垂在廊下，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可殿内已冷得像压了一层霜。
“朕亲自率兵平了西南。”
萧夜寒抬步便要往外走。
沈南乔弯腰，从碎裂的御案旁捡起那封染血密报。
信纸边缘被血浸得发硬，她指尖拂过其上几行急字，目光却没有半点慌乱。
“站住。”
萧夜寒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殿内众人头埋得更低。
敢在新帝盛怒时用这两个字拦人的，满天下也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沈南乔展开密报，慢慢看完，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他们蠢。”沈南乔将密报放到残破的案面上，“也笑他们急。”
萧夜寒眉眼间杀意未退：“西南竖起反旗，废太子未死，沈如月也在。你还要等？”
“不是等。”沈南乔抬眸，“是让他们死得更难看。”
她指尖点在密报上。
“你看清楚，西南藩王杀的是新朝派去催交兵册的使者，不是驻军主将。他敢杀使者，却没有立刻挥兵北上，说明什么？”
玄风下意识抬眼，又立刻垂下。
萧夜寒眯了眯眼：“兵心未齐。”
“不错。”沈南乔道，“若他真有十足把握，昨日登基大典刺杀败露后，今夜便该连夜出兵，抢在京中调军之前攻占最近的粮仓与关隘。可密报送到今日，他只是闭城竖旗，四处散布妖后祸国的谣言。”
她拿起另一封随密报送来的细报。
上头字迹比前一封整齐，显然是西南暗探在城破前设法传出的。
沈南乔念道：“废太子以旧朝正统自居，称陛下弑兄篡位，挟妖后乱政，号召天下清君侧。”
萧夜寒冷笑：“就凭他？”
“凭他当然不够。”沈南乔翻过细报另一页，“所以他还拖了沈如月出来。”
殿内空气微微一滞。
沈如月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人敢在帝后面前提起。
当初相府倾覆，沈氏一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沈如月在混乱中失踪，沈南乔派人查过几次，只查到她被太子旧党接应出了京。那时西南还未反，沈南乔便猜过，这条漏网的蛇迟早会从阴沟里爬出来。
如今果然爬出来了。
玄风低声道：“娘娘，细作回报，沈如月如今在西南藩王府中，已被封为侧妃。她对外称自己得了沈家祖传秘方，能治百病，西南藩王信她信得极深。”
沈南乔听到“祖传秘方”四字，唇边笑意更冷。
“祖传秘方？”
她伸手。
玄风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张临摹来的药方，双手呈上。
“这是暗探花重金从藩王府药房偷抄出的方子。西南藩王早年行军伤了根基，太医曾断言子嗣艰难。沈如月献此方后，藩王府中一名姬妾已有孕，故而藩王待她不同往日。”
沈南乔接过一看，眼底讥诮更深。
纸上药材列得极满：鹿茸、紫河车、肉苁蓉、锁阳、附子、蛇床子……看着像一张虎狼温补之方，可其中几味药用量微妙，若配伍得当，确能短时激发气血，让人误以为旧疾大愈。
但这方子不是救命方。
是催命方。
更有趣的是，方尾少了两味最关键的调和药。
那两味药，前世沈南乔曾在相府旧药房里随手写过一次，后来觉得方子太偏、后患太重，便撕了大半丢进废纸篓。
沈如月竟捡了残页，当宝贝带到了今日。
萧夜寒看她神情，便知其中有异：“是你的方子？”
“算是。”沈南乔将药方放到烛火边，看着纸角一点点卷黑，“早年废弃的残方。”
玄风脸色微变。
残方二字，落在御书房里，比刀还冷。
沈南乔轻轻吹灭纸上的火星，任它烧成灰落在砚旁。
“沈如月以为捡走的是我的本事，殊不知她捡走的是我不要的坑。”
顾维清正好被内侍引进来，听见这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槛。
他昨夜负责清点万邦贺礼，熬了整夜，眼底还挂着青黑。可一听西南叛乱，仍立刻揣着账册赶来，此刻跪下行礼时，怀里的算盘都露出半截。
“臣顾维清，叩见陛下，叩见娘娘。”
萧夜寒看他一眼：“来得正好。户部可调粮草几何？”
顾维清刚要答，沈南乔先开口：“不急着调兵粮。”
顾维清一愣。
萧夜寒也看向她。
沈南乔走到墙上悬挂的大晟疆域图前，取下朱笔，在西南五州的位置圈了一道。
“西南山多地窄，粮田不足。往年百姓靠茶、盐、药材、铜矿与外州互市，换米粮布匹。军中粮草看似有三月储备，可西南藩王这些年私养兵马，账面必有虚数。”
顾维清眼睛逐渐亮了。
他连忙展开怀中账册，跪行两步上前：“娘娘说得不错。臣昨夜翻过旧朝户部库档，西南每年自给粮不足六成，其余四成皆从江南、荆州、黔中购入。盐引更是大半握在京城盐商手里。”
沈南乔看他：“全国商会的总办到了么？”
“已在宫门外候旨。”顾维清道，“另有江南沈氏旧铺、北地药行、漕运三帮、盐商十二家，皆听娘娘调度。昨夜臣按娘娘此前留下的暗令，已封存西南往来银票，只等娘娘一句话。”
萧夜寒眼底寒意微敛，转而看向沈南乔。
“你早有准备？”
沈南乔将朱笔搁下：“西南藩王迟迟不交兵册的时候，我便让人查了他的商路。登基大典上，他敢送玉雕刺杀，我就知道他背后藏着太子旧党。”
她回身看他，凤眸清冷。
“萧夜寒，动刀当然快。可一刀砍下去，死的是几个首恶，苦的是百姓，耗的是新朝粮饷。西南地势险，你亲征过去，叛军只要往山里一缩，便能拖上半年。”
“半年？”萧夜寒冷声，“朕用不了。”
“我知道你用不了。”沈南乔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仍沾着木屑的指节，“可我不想你在大婚第二日，就为了那群脏东西奔波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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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夜寒掌下的紫檀御案轰然裂开，奏折、狼毫、朱砂砚滚落一地，殿内伺候的宫人吓得齐齐跪伏，连头都不敢抬。
玄风跪在丹墀下，肩背绷得笔直。
御书房里龙涎香未散，窗外天光才刚亮，昨夜大婚的红绸还垂在廊下，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可殿内已冷得像压了一层霜。
“朕亲自率兵平了西南。”
萧夜寒抬步便要往外走。
沈南乔弯腰，从碎裂的御案旁捡起那封染血密报。
信纸边缘被血浸得发硬，她指尖拂过其上几行急字，目光却没有半点慌乱。
“站住。”
萧夜寒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殿内众人头埋得更低。
敢在新帝盛怒时用这两个字拦人的，满天下也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沈南乔展开密报，慢慢看完，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他们蠢。”沈南乔将密报放到残破的案面上，“也笑他们急。”
萧夜寒眉眼间杀意未退：“西南竖起反旗，废太子未死，沈如月也在。你还要等？”
“不是等。”沈南乔抬眸，“是让他们死得更难看。”
她指尖点在密报上。
“你看清楚，西南藩王杀的是新朝派去催交兵册的使者，不是驻军主将。他敢杀使者，却没有立刻挥兵北上，说明什么？”
玄风下意识抬眼，又立刻垂下。
萧夜寒眯了眯眼：“兵心未齐。”
“不错。”沈南乔道，“若他真有十足把握，昨日登基大典刺杀败露后，今夜便该连夜出兵，抢在京中调军之前攻占最近的粮仓与关隘。可密报送到今日，他只是闭城竖旗，四处散布妖后祸国的谣言。”
她拿起另一封随密报送来的细报。
上头字迹比前一封整齐，显然是西南暗探在城破前设法传出的。
沈南乔念道：“废太子以旧朝正统自居，称陛下弑兄篡位，挟妖后乱政，号召天下清君侧。”
萧夜寒冷笑：“就凭他？”
“凭他当然不够。”沈南乔翻过细报另一页，“所以他还拖了沈如月出来。”
殿内空气微微一滞。
沈如月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人敢在帝后面前提起。
当初相府倾覆，沈氏一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沈如月在混乱中失踪，沈南乔派人查过几次，只查到她被太子旧党接应出了京。那时西南还未反，沈南乔便猜过，这条漏网的蛇迟早会从阴沟里爬出来。
如今果然爬出来了。
玄风低声道：“娘娘，细作回报，沈如月如今在西南藩王府中，已被封为侧妃。她对外称自己得了沈家祖传秘方，能治百病，西南藩王信她信得极深。”
沈南乔听到“祖传秘方”四字，唇边笑意更冷。
“祖传秘方？”
她伸手。
玄风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张临摹来的药方，双手呈上。
“这是暗探花重金从藩王府药房偷抄出的方子。西南藩王早年行军伤了根基，太医曾断言子嗣艰难。沈如月献此方后，藩王府中一名姬妾已有孕，故而藩王待她不同往日。”
沈南乔接过一看，眼底讥诮更深。
纸上药材列得极满：鹿茸、紫河车、肉苁蓉、锁阳、附子、蛇床子……看着像一张虎狼温补之方，可其中几味药用量微妙，若配伍得当，确能短时激发气血，让人误以为旧疾大愈。
但这方子不是救命方。
是催命方。
更有趣的是，方尾少了两味最关键的调和药。
那两味药，前世沈南乔曾在相府旧药房里随手写过一次，后来觉得方子太偏、后患太重，便撕了大半丢进废纸篓。
沈如月竟捡了残页，当宝贝带到了今日。
萧夜寒看她神情，便知其中有异：“是你的方子？”
“算是。”沈南乔将药方放到烛火边，看着纸角一点点卷黑，“早年废弃的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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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方二字，落在御书房里，比刀还冷。
沈南乔轻轻吹灭纸上的火星，任它烧成灰落在砚旁。
“沈如月以为捡走的是我的本事，殊不知她捡走的是我不要的坑。”
顾维清正好被内侍引进来，听见这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槛。
他昨夜负责清点万邦贺礼，熬了整夜，眼底还挂着青黑。可一听西南叛乱，仍立刻揣着账册赶来，此刻跪下行礼时，怀里的算盘都露出半截。
“臣顾维清，叩见陛下，叩见娘娘。”
萧夜寒看他一眼：“来得正好。户部可调粮草几何？”
顾维清刚要答，沈南乔先开口：“不急着调兵粮。”
顾维清一愣。
萧夜寒也看向她。
沈南乔走到墙上悬挂的大晟疆域图前，取下朱笔，在西南五州的位置圈了一道。
“西南山多地窄，粮田不足。往年百姓靠茶、盐、药材、铜矿与外州互市，换米粮布匹。军中粮草看似有三月储备，可西南藩王这些年私养兵马，账面必有虚数。”
顾维清眼睛逐渐亮了。
他连忙展开怀中账册，跪行两步上前：“娘娘说得不错。臣昨夜翻过旧朝户部库档，西南每年自给粮不足六成，其余四成皆从江南、荆州、黔中购入。盐引更是大半握在京城盐商手里。”
沈南乔看他：“全国商会的总办到了么？”
“已在宫门外候旨。”顾维清道，“另有江南沈氏旧铺、北地药行、漕运三帮、盐商十二家，皆听娘娘调度。昨夜臣按娘娘此前留下的暗令，已封存西南往来银票，只等娘娘一句话。”
萧夜寒眼底寒意微敛，转而看向沈南乔。
“你早有准备？”
沈南乔将朱笔搁下：“西南藩王迟迟不交兵册的时候，我便让人查了他的商路。登基大典上，他敢送玉雕刺杀，我就知道他背后藏着太子旧党。”
她回身看他，凤眸清冷。
“萧夜寒，动刀当然快。可一刀砍下去，死的是几个首恶，苦的是百姓，耗的是新朝粮饷。西南地势险，你亲征过去，叛军只要往山里一缩，便能拖上半年。”
“半年？”萧夜寒冷声，“朕用不了。”
“我知道你用不了。”沈南乔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仍沾着木屑的指节，“可我不想你在大婚第二日，就为了那群脏东西奔波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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