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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龙入浅滩

    右侧拿刀的人已经刺到了,刀尖瞄准的是林北的腰部。

    林北的左手在刀到达身体之前截住了对方的手腕,拇指压在腕关节的桡骨茎突上。

    一按。

    持刀者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张开,刀掉了。

    林北的右手同时击出,掌根拍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不是打。

    是"推"。

    一个向上四十五度的推,下巴被推起,头部后仰,大脑在颅腔内产生轻微的晃动,足以造成三到五秒的短暂意识中断。

    那个人的眼神涣散了。

    膝盖弯了。

    倒了,五个。

    用时,三秒。

    然后是第三组。

    第四组,第五组。

    林北在一楼的仓库空间里穿行,像一条鱼在水里游动。

    每一个转身、每一步移动、每一次出手都流畅到了像被提前编排好的舞蹈。

    但这不是舞蹈。

    每一个动作的终点都是一个倒下的人。

    他的出手有一个共同的特征,精准。

    不是"大概打在那个位置"的精准。

    是解剖学级别的精准。

    每一拳、每一掌、每一脚,都打在了人体特定的弱点上。

    太阳穴侧面,眩晕。

    膈肌,窒息。

    踝骨,丧失站立能力。

    桡骨茎突,松手。

    肩峰下间隙,手臂瘫痪。

    迷走神经,短暂意识中断。

    每一个位置都不致命。

    每一个位置都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

    这是龙帅的格斗哲学,不杀。

    制服。

    因为杀人很容易。

    制服一个人但不伤害他,才是真正的技术。

    七分钟。

    一楼的二十七个人全部倒地。

    仓库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抱着肚子蜷缩,有的双手捂着踝骨,有的翻着白眼暂时失去了意识。

    没有人死。

    没有人重伤。

    但没有一个人还站着。

    林北站在一楼的空间正中央。

    他的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了一点,在第四组攻击中有人抓了他的衣角。

    除此之外,毫发无损。

    西装上溅了一些别人的血,有人的鼻子在被打倒时碰到了地面,出了鼻血,蹭在了林北的袖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的血迹。

    没有理会。

    他抬头看向了右后方,铁制外挂楼梯。

    通往二楼。

    叶诗涵在上面。

    他迈步走向了楼梯。

    铁楼梯在他的脚步下发出了"当、当、当"的金属声,节奏均匀,不紧不慢。

    像走上一座山的台阶。

    二楼的铁门是关着的。

    门后传来了声音,急促的脚步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喊什么。

    他们知道一楼出事了。

    但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因为一楼的二十七个人在七分钟内全部安静了,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听得见。

    这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恐怖。

    林北站在铁门前。

    门是铁的。

    锁是普通的挂锁。

    他没有踹门。

    他伸手握住了挂锁的锁体。

    然后,拧。

    金属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扭曲声。

    挂锁的锁扣在他的手掌力量下变形了,从U形被拧成了L形。

    锁开了。

    他推开了铁门。

    二楼比一楼小,大约三百平方米。

    隔成了几个房间。

    走廊里站着八个人。

    这八个人和一楼的不一样。

    一楼的是黑蛇帮的外围,混社会的小混混,拿着钢管棒球棍,靠人多势众。

    二楼的是核心。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端着一把枪。

    黑色的手枪。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仿真的,但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枪口的黑洞指着林北的方向。

    "别动。"

    持枪者的声音很尖,带着恐惧。

    他的手在抖,指尖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枪口在轻微地晃动。

    林北站在铁门口。

    看着那个枪口。

    他没有举手。

    没有后退。

    他向前走了一步。

    持枪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说别动。"

    "再动我开枪了。"

    林北继续走。

    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很慢。

    但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

    持枪者的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瞪得极大,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扣了,但没有扣到底。

    因为他在害怕。

    不是怕林北,他手里有枪,理论上他才是这里最危险的人。

    他害怕的是林北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不是看着"一个拿枪的人"。

    是看着"一个拿着玩具的孩子"。

    那种眼神让他的手指无法扣下扳机,因为他的本能在告诉他:就算你开枪了,面前这个人也不会倒。

    这不是理性的判断。

    是动物性的直觉。

    猎物面对捕食者的直觉。

    林北走到了距离枪口不到两米的地方。

    然后他出手了。

    速度,快到了持枪者的大脑来不及发出"扣扳机"的指令。

    林北的左手从下方向上,掌缘划过了一道弧线,精准地拍在了手枪的下方。

    枪被掀了上去,枪口从指着林北的胸口变成了指向天花板。

    同时他的右手扣住了持枪者的手腕,拇指压在桡骨茎突。

    手指松开。

    枪从持枪者的手里脱出。

    林北用左手接住了枪。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他把枪握在手里。

    退出了弹匣。

    看了一眼,里面有子弹。

    是真枪。

    他把弹匣取出来放进了口袋。

    把空枪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枪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

    剩下的七个人看着这一幕,集体呆住了。

    持枪者的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但手里已经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掌。

    然后他的腿软了。

    跪在了地上。

    不是被打倒的,是自己跪的。

    因为恐惧。

    纯粹彻底、从灵魂深处涌上来恐惧。

    林北看了一眼走廊里剩下的七个人。

    七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再往前冲。

    没有人再喊"弄死他"。

    因为他们在过去零点五秒里看到的东西,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一个空手的男人,用半秒钟夺走了一把真枪,然后卸了弹匣,把空枪扔在地上。

    扔,在地上。

    这个动作的含义比夺枪本身更让人绝望,他连枪都不要。

    他不需要。

    "走廊让开。"

    林北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走廊里的七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下,齐刷刷地退到了两边,贴着墙壁。

    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林北从他们中间走过。

    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门是关着的。

    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抬脚踢了一下,门"砰"的一声飞开了。

    撞在了墙壁上又弹了回来。

    他伸手接住了弹回来的门。

    推开。

    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

    大约十五平方米。

    一盏白炽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光惨白。

    角落里有一把铁椅。

    叶诗涵被绑在铁椅上。

    双手反绑在椅背后面。

    脚踝被绳子固定在椅腿上。

    嘴里塞着一团布,被胶带封住了。

    她的米白色风衣上有灰尘和褶皱,是被拖拽时蹭的。

    头发散了,粘在了额头和脸颊上。

    左手背上有两道浅浅的血痕,碎玻璃划的。

    她整个人在发抖,像被泡在冰水里。

    不是因为冷,虽然房间里确实很冷,是因为恐惧。

    她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

    她只听到了一楼传来的各种声音,喊叫、金属碰撞、重物倒地,然后声音越来越少,最后变成了安静。

    那种安静比之前的喧闹更可怕。

    然后铁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当、当、当。

    走廊里有人在喊"别动"。

    然后,又安静了,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听得见。

    然后门被踢开了。

    她看到了一个人。

    黑色西装。

    白衬衫。

    衬衫的袖口上有几滴血迹,不是他的血。

    逆着门外走廊的灯光,他的脸在一瞬间是暗的,只有轮廓。

    宽肩,直背。

    她太熟悉这个轮廓了。

    然后他走进了灯光里。

    她看到了他的脸。

    林北。

    叶诗涵的瞳孔在看到他的那一秒,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像地震时水面上的涟漪,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

    她的眼泪在同一秒涌了出来,不是慢慢流的,是"啪"的一下从眼眶里挤出来的。

    嘴里塞着布,她发不出声音。

    但她的喉咙里传出了一种闷闷、被压抑的哭声,"呜呜"的,像一只被困了太久小动物终于看到了光。

    林北走到了她面前。

    蹲了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平齐了。

    他的手伸向了她的脸,先是轻轻撕开了封住嘴巴的胶带。

    然后他把她嘴里的布取了出来。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响。

    很慢。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布取出来之后叶诗涵猛地吸了一口气,嘴巴被堵了好几个小时,她的嘴唇干裂了,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砂纸。

    她想说话,想叫他的名字,但嗓子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碎片一样的音节从她的喉咙里掉出来,"林,"

    "北,"

    林北的手从她脸上移到了她身后,解绑手腕的绳子。

    绳子系得很紧,他的手指在绳结上摸索了两秒,然后一用力,绳子断了。

    不是解开的,是扯断的。

    然后是脚踝上的绳子。

    同样扯断。

    叶诗涵的手自由了。

    脚自由了。

    她的身体从铁椅上滑了下来,不是站起来,是滑下来的。

    因为她的双腿被绑了太久,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林北的手臂接住了她。

    她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

    整个人,一百零五斤的重量,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抱住了他。

    双手死死地攥着他后背的西装。

    指甲嵌进了布料里。

    她哭了。

    不是在车里崩溃时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被恐惧、绝望、然后突然被拯救之后所有情绪一起崩塌的痛哭。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涌出来,沙哑、破碎、带着颤抖哭声。

    林北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推开她。

    他的左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桌上的纸。

    轻到了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到。

    "没事了。"

    "我来了。"

    短短一句。

    叶诗涵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慢慢地,抖动的频率开始降低。

    从剧烈变成了轻微。

    从轻微变成了偶尔。

    从偶尔变成了平息。

    她的呼吸渐渐稳定了。

    但她没有松手。

    她的手还攥着他后背的西装。

    攥得很紧。

    像抓着一根绳子。

    一根把她从深渊里拉上来的绳子。

    她不敢松。

    松了,她怕自己又会掉下去。

    林北没有催她。

    他蹲在那间惨白灯光的房间里。

    怀里抱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女人。

    身后是一栋被他一个人打穿的仓库。

    一楼二十七个人。

    二楼八个人。

    加上门口的岗哨。

    三十六个人。

    全部倒地。

    用时,十二分钟。

    他一个人。

    没有武器。

    没有防弹衣。

    穿着一身苏氏集团面试时的黑色西装。

    龙入浅滩。

    水很浅。

    但龙,还是游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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