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不能让他们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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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德厚从货车车厢上摔了下来。
"咔嚓"一声，右手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过去，剧痛从骨头缝里炸开，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整个人蜷在地面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何丹琴尖叫了一声，连忙过去扶他："老苏！老苏你怎么样！"
“别动我！”苏德厚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苏知睿也慌忙过去，蹲在旁边想扶又不敢碰。
苏知悦神情冷漠地从车厢边爬下来，打了120。
苏德厚坐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何丹琴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这造的什么孽啊！”
搬家公司的司机叼着烟走过来看了一眼："你们到底走不都？我这车一会儿还得还···"
"滚！"苏知睿红着眼睛吼了一嗓子。
司机撇了撇嘴退到一边去了。
救护车二十分钟后到，何丹琴、苏知睿陪着苏德厚去了医院。
苏知悦带着搬家公司的人，去新住处。
凌晨两点半，苏知悦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一百平的房子，三室一厅，客厅摆下一张沙发和一张餐桌就转不开身了。
墙纸是大花图案的，边缘翘了皮，厨房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漏水。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视这周围的一切，恍惚的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第三天下午，苏德厚出院了。
手臂打了石膏，医生说错位得厉害，至少养三个月。
回到家里，苏德厚站在玄关，看着面前这个家。
客厅小，沙发旧，墙角码着几只纸箱还没来得及拆。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挤在餐桌旁，胳膊肘碰胳膊肘。
苏德厚清了清嗓子。
"我有点话想说。这几天，大家都受罪了。”苏德厚扫了苏知悦和苏知睿一眼，“但我想说，人还在，家就在。我在外面还有些老关系，我这两天去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门路东山再起。知睿，你是男子汉，该找工作就出去找···"
"找工作？"苏知睿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声音陡然拔高，"我去哪找？现在外头谁不知道苏家破产了？谁要我？"
"你先别急···"
"我不急？"苏知睿腾地站起来，"爸你看看这房子！一百平！四个人住！我以前住房间，浴缸都比这破屋子大！你现在让我去公司找工作，那些人以前见了我都喊苏少爷！"
"苏知睿！"何丹琴拍了一下桌子，"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苏知睿的眼睛红了，"咱们家什么都没了！你现在跟我说东山再起？你拿什么起？你胳膊还断着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德厚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儿子通红的脸和颤抖的嘴唇，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知悦始终低着头，筷子搁在碗沿上，一粒米都没再吃。
苏知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操"了一声，转身冲出门。
何丹琴追到门口喊了两声，人已经冲下楼了。
她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走回来。
苏德厚靠进椅背里，石膏胳膊搭在扶手上。
苏知悦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转身进了厨房。
九月份的北城，天已经凉下来了，街上的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温辞住了一周的院，出院了。
他这种病得长期调养，不能劳累不能熬夜。
公司这边有温辞，温叙下了班去找赵时谨。
两人一起吃了饭，回到公寓，黑豆高兴地围着两人转圈。
赵时谨坐在沙发上，摸了摸黑豆的头，然后说：“温叙，入籍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前几天，赵时谨就跟温叙提过这事了。
温叙回："我跟我哥商量过了。我们想先回阳城查一下户籍还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我们走流程恢复户籍。"
赵时谨的手指在黑豆背上停了一下："不用那么麻烦，你以温叙这个身份直接入籍就行。"
"为什么？"
赵时谨抬眼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果你和你哥恢复程甦和程意的身份，那你们就是诈骗犯的子女。"
"我爸妈是被冤枉的。"温叙的声音有些激动，"我要替他们翻案。"
赵时谨的眉头微微拧起来："这个案子已经定性结案了，不可能翻案。"
"我父母是被冤枉的！"温叙往前倾了倾身体。
"那些证据完整充分，警方的定性没问题。"赵时谨客观地说。
温叙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平静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缓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哑了，"我知道我父母是冤枉的，我不可能让他们冤死。"
"那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大家早就遗忘了。"赵时谨的语气低下来，"你们为什么非要让大众重新想起来？再说，你们以温辞温叙这个身份生活了这么多年，现在苏家也倒了，你们没必要执意要那个身份。"
"我们以温辞温叙这个名字活了十八年，是被逼的。"温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想光明正大地做回程甦和程意。"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黑豆感觉到气氛不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回窝里去了。
赵时谨把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温叙，你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吗？我的家人如果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我们来往？"
温叙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不能为了进赵家的门，就让父母冤死。
温叙很理智地说：“他们是我爸妈，我做子女的明知道他们死得有多冤，我不替他们翻案，就这样心安理得以另一个身份活着？我还有良心吗？"
赵时谨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你们已经扳倒苏家了，已经足够了。"
"不够！"温叙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他们只是失去了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财富，可他们做的恶事还没得到惩罚！”
温叙控诉着：“他们家四个人还能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饭！可我呢？我再也见不到我爸妈了！还有我哥···"
她的声音哽住了，吸了一下鼻子才继续说，"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做空军、开战机，他学习好、身体好！可现在呢？他整天病恹恹的，连车都不能开。他的这辈子，谁为他负责？！"
赵时谨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温叙。"他的声音很哑，"你非要走这条路吗？翻案不是你张嘴说说，就能做到的事。"
温叙仰着头看他："一旦我改了户籍入了籍，程意这个人就真的不存在了。你让我为了你抛弃我爸妈吗？"
"我没让你抛弃···"
"那你什么意思？"温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她飞快地抬手擦掉了，"你让我站在你的角度想，赵时谨，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
赵时谨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温叙看了他最后一眼，起身走向玄关。
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赵时谨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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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我！”苏德厚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苏知睿也慌忙过去，蹲在旁边想扶又不敢碰。
苏知悦神情冷漠地从车厢边爬下来，打了120。
苏德厚坐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何丹琴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这造的什么孽啊！”
搬家公司的司机叼着烟走过来看了一眼："你们到底走不都？我这车一会儿还得还···"
"滚！"苏知睿红着眼睛吼了一嗓子。
司机撇了撇嘴退到一边去了。
救护车二十分钟后到，何丹琴、苏知睿陪着苏德厚去了医院。
苏知悦带着搬家公司的人，去新住处。
凌晨两点半，苏知悦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一百平的房子，三室一厅，客厅摆下一张沙发和一张餐桌就转不开身了。
墙纸是大花图案的，边缘翘了皮，厨房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漏水。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视这周围的一切，恍惚的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第三天下午，苏德厚出院了。
手臂打了石膏，医生说错位得厉害，至少养三个月。
回到家里，苏德厚站在玄关，看着面前这个家。
客厅小，沙发旧，墙角码着几只纸箱还没来得及拆。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挤在餐桌旁，胳膊肘碰胳膊肘。
苏德厚清了清嗓子。
"我有点话想说。这几天，大家都受罪了。”苏德厚扫了苏知悦和苏知睿一眼，“但我想说，人还在，家就在。我在外面还有些老关系，我这两天去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门路东山再起。知睿，你是男子汉，该找工作就出去找···"
"找工作？"苏知睿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声音陡然拔高，"我去哪找？现在外头谁不知道苏家破产了？谁要我？"
"你先别急···"
"我不急？"苏知睿腾地站起来，"爸你看看这房子！一百平！四个人住！我以前住房间，浴缸都比这破屋子大！你现在让我去公司找工作，那些人以前见了我都喊苏少爷！"
"苏知睿！"何丹琴拍了一下桌子，"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苏知睿的眼睛红了，"咱们家什么都没了！你现在跟我说东山再起？你拿什么起？你胳膊还断着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德厚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儿子通红的脸和颤抖的嘴唇，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知悦始终低着头，筷子搁在碗沿上，一粒米都没再吃。
苏知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操"了一声，转身冲出门。
何丹琴追到门口喊了两声，人已经冲下楼了。
她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走回来。
苏德厚靠进椅背里，石膏胳膊搭在扶手上。
苏知悦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转身进了厨房。
九月份的北城，天已经凉下来了，街上的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温辞住了一周的院，出院了。
他这种病得长期调养，不能劳累不能熬夜。
公司这边有温辞，温叙下了班去找赵时谨。
两人一起吃了饭，回到公寓，黑豆高兴地围着两人转圈。
赵时谨坐在沙发上，摸了摸黑豆的头，然后说：“温叙，入籍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前几天，赵时谨就跟温叙提过这事了。
温叙回："我跟我哥商量过了。我们想先回阳城查一下户籍还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我们走流程恢复户籍。"
赵时谨的手指在黑豆背上停了一下："不用那么麻烦，你以温叙这个身份直接入籍就行。"
"为什么？"
赵时谨抬眼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果你和你哥恢复程甦和程意的身份，那你们就是诈骗犯的子女。"
"我爸妈是被冤枉的。"温叙的声音有些激动，"我要替他们翻案。"
赵时谨的眉头微微拧起来："这个案子已经定性结案了，不可能翻案。"
"我父母是被冤枉的！"温叙往前倾了倾身体。
"那些证据完整充分，警方的定性没问题。"赵时谨客观地说。
温叙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平静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缓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哑了，"我知道我父母是冤枉的，我不可能让他们冤死。"
"那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大家早就遗忘了。"赵时谨的语气低下来，"你们为什么非要让大众重新想起来？再说，你们以温辞温叙这个身份生活了这么多年，现在苏家也倒了，你们没必要执意要那个身份。"
"我们以温辞温叙这个名字活了十八年，是被逼的。"温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想光明正大地做回程甦和程意。"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黑豆感觉到气氛不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回窝里去了。
赵时谨把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温叙，你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吗？我的家人如果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我们来往？"
温叙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不能为了进赵家的门，就让父母冤死。
温叙很理智地说：“他们是我爸妈，我做子女的明知道他们死得有多冤，我不替他们翻案，就这样心安理得以另一个身份活着？我还有良心吗？"
赵时谨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你们已经扳倒苏家了，已经足够了。"
"不够！"温叙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他们只是失去了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财富，可他们做的恶事还没得到惩罚！”
温叙控诉着：“他们家四个人还能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饭！可我呢？我再也见不到我爸妈了！还有我哥···"
她的声音哽住了，吸了一下鼻子才继续说，"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做空军、开战机，他学习好、身体好！可现在呢？他整天病恹恹的，连车都不能开。他的这辈子，谁为他负责？！"
赵时谨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温叙。"他的声音很哑，"你非要走这条路吗？翻案不是你张嘴说说，就能做到的事。"
温叙仰着头看他："一旦我改了户籍入了籍，程意这个人就真的不存在了。你让我为了你抛弃我爸妈吗？"
"我没让你抛弃···"
"那你什么意思？"温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她飞快地抬手擦掉了，"你让我站在你的角度想，赵时谨，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
赵时谨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温叙看了他最后一眼，起身走向玄关。
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赵时谨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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