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解决与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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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林远的分析后，车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总工瞪大了眼睛：“就......就差这五十度区别就这么大？”
林远点头肯定：“就差这五十度，再加上冷却不规范。”
王工一边记一边点头，脸上的愁容渐渐消散了。
林远继续说着：“还有淬火步骤，曲轴形状复杂，厚薄不均，淬火时的冷却速度不一样，容易产生应力集中导致开裂。应该用油淬，不要用水淬，而且淬火后要立刻回火，这都是实际生产中的小窍门。”
“油淬......立刻回火......”王工喃喃重复着，眼睛越来越亮，“我明白了！我们之前一直用的是水淬，冷却太快，应力太大，所以才会裂开的！”
“对。“林远放下曲轴，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就按我说的这个来，锻造温度降到一千一百五十度，然后使用油淬。”
王工重重地点头：“放心吧林总工，我这就重新安排！”
曲轴的问题解决了，林远又拿起了一个喷油嘴：“那这个的问题呢？”
喷油嘴的针阀和针阀体是一对精密偶件，对配合间隙要求极高。
年轻的陈工凑了上来：“林总工，这个......图纸要求针阀和针阀体的配合间隙是零点零零五毫米，但我们现在只能做到零点零一毫米，差了将近一倍。”
“间隙大了，密封不好，燃油漏的厉害，雾化不充分，库库冒黑烟，功率也上不去。”
零点零零五毫米。
也就是五微米。
一根头发丝的直径是七八十微米，五微米就是头发丝的十几分之一。
林远继续追问：“你们是用什么设备加工的？”
陈工苦笑道：“就是普通万能磨床，精度最高就到零点零一，再精细点就磨不动了。”
“之前我记得有一台精度更高的磨床来着，申请调度的时候，却被告知磨床暂时匀不出来......详细问他哪个项目匀走了，他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们也试过手工研磨，但底子太差了，磨出来的圆度、锥度都不行，研到最后间隙倒是小了，可密封面磨歪了，最后还是个漏。”
“还有高压油泵。”陈工拿起另一个零件，“柱塞偶件也是一样的问题，配合间隙差了一倍，压力上不去，喷油量也不稳定。”
林远点了点头。
喷油嘴和高压油泵的问题，本质上是都一样的问题，那就是精密偶件的基础加工精度不够。
精密偶件的配合间隙，不是直接加工出来的，而是三步走：先加工到一定精度，再手工研磨，最后配对选配。
这三步里，第一步的加工精度是基础。基础精度差太多，后面再怎么研磨配对都是白搭。
听完问题后，林远又应答下来：“这个跟蒸汽机车的工装一样，我来解决。”
这个精度，直接交给工业母床就行，让母床优先车个精度高的磨床出来，后续再加上后续的研磨配对，完全能达到要求。
蒸汽机车的胀管器和定位工装是第一批，内燃机车的喷油嘴针阀和高压油泵柱塞就是第二批。
这台母床，制成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要接连解决两个国家重点项目的核心难题了。
它的价值，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陈工激动的说：“那就麻烦林总工了！”
李建华总工也松了口气，脸上的愁容终于散了。
“林总工，您这一来，曲轴有了方向，喷油嘴和高压油泵也有救了，内燃机车总算是活过来了！”
滕部长站在旁边，感慨万千。
蒸汽机车的问题解决了，内燃机车的问题也有了方向。
林远来这一趟，请的可太值了！
······
晚上，铁道部招待所的小食堂里。
滕部长做东，摆了一桌。
菜不算丰盛，一盆红烧肉、一条红烧鱼、还有几碟炒青菜、一盆豆腐汤，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招待了。
作陪的有李建华总工、王工、陈工，还有蒸汽机车那边的张工和沈鸿远，正好坐了满满一桌。
滕部长端起酒杯：“林总工，我代表铁道部，敬您一杯！蒸汽机车和内燃机车的问题，您这一来，我们心里就有底了，我替铁道部谢谢您！”
“滕部长太客气了。”林远端起酒杯，“同志们都是为了国家，这都是应该的。”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那个年代，白酒是稀罕物，一般人逢年过节才能喝上一口。今天这桌上的酒，还是滕部长特意批的特供，度数不低，喝一口嗓子都发烫。
滕部长这杯酒刚下肚，李建华总工就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林总工，我老李也敬您一杯！”李总工的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我搞了一辈子的火车，可这内燃机却差点把我搞崩溃了。您这一来，三言两语就给我指了条明路。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一仰头，大半杯白酒下肚，辣得他龇牙咧嘴。
······
一圈下来，每人都只喝了大半杯，但那个年代的白酒度数高，几杯下去，林远的脸也微微泛红。
酒过三巡后，滕部长的话匣子打开了。
“林总工，您知道吗？前线现在急等着机车用。”
林远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滕部长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朝国那边，米军天天炸铁路，我们的机车损失很大。上个月，仅三天就被炸了七台蒸汽机车，运输线差点断了。”
“前线的物资、弹药、粮食，全靠铁路运。机车不够用，那前线的同志们就要挨饿挨冻，更别提现在前线推的那么远，对运输要求极高。”
“苏联援助的那批机车，不光数量不够，还老出毛病。现在全国能跑的机车，几乎都调到东北去了，可还是不够用啊。”
“上级给我们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必须拿出自己的改进型蒸汽机车，而且还是要能批量生产的那种。”
滕部长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说实话，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我心里是没底的。改进过程中遇到的这一个个的问题，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我。”
“现在好了，您来了，问题都有盼头了。”滕部长看着林远，眼眶有些红，“林总工，您这是救了铁道部的命，也是救了前线同志们的命啊！”
“滕部长，你放心。”林远端起酒杯表态，“蒸汽机车的改造方案已经定了，曲轴的新工艺也给了王工，喷油嘴和高压油泵的精密偶件，我晚上回去就安排加工。”
“三个月，我保证让蒸汽机车和内燃机车都跑起来。”
“好！”滕部长重重地放下酒杯，“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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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工瞪大了眼睛：“就......就差这五十度区别就这么大？”
林远点头肯定：“就差这五十度，再加上冷却不规范。”
王工一边记一边点头，脸上的愁容渐渐消散了。
林远继续说着：“还有淬火步骤，曲轴形状复杂，厚薄不均，淬火时的冷却速度不一样，容易产生应力集中导致开裂。应该用油淬，不要用水淬，而且淬火后要立刻回火，这都是实际生产中的小窍门。”
“油淬......立刻回火......”王工喃喃重复着，眼睛越来越亮，“我明白了！我们之前一直用的是水淬，冷却太快，应力太大，所以才会裂开的！”
“对。“林远放下曲轴，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就按我说的这个来，锻造温度降到一千一百五十度，然后使用油淬。”
王工重重地点头：“放心吧林总工，我这就重新安排！”
曲轴的问题解决了，林远又拿起了一个喷油嘴：“那这个的问题呢？”
喷油嘴的针阀和针阀体是一对精密偶件，对配合间隙要求极高。
年轻的陈工凑了上来：“林总工，这个......图纸要求针阀和针阀体的配合间隙是零点零零五毫米，但我们现在只能做到零点零一毫米，差了将近一倍。”
“间隙大了，密封不好，燃油漏的厉害，雾化不充分，库库冒黑烟，功率也上不去。”
零点零零五毫米。
也就是五微米。
一根头发丝的直径是七八十微米，五微米就是头发丝的十几分之一。
林远继续追问：“你们是用什么设备加工的？”
陈工苦笑道：“就是普通万能磨床，精度最高就到零点零一，再精细点就磨不动了。”
“之前我记得有一台精度更高的磨床来着，申请调度的时候，却被告知磨床暂时匀不出来......详细问他哪个项目匀走了，他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们也试过手工研磨，但底子太差了，磨出来的圆度、锥度都不行，研到最后间隙倒是小了，可密封面磨歪了，最后还是个漏。”
“还有高压油泵。”陈工拿起另一个零件，“柱塞偶件也是一样的问题，配合间隙差了一倍，压力上不去，喷油量也不稳定。”
林远点了点头。
喷油嘴和高压油泵的问题，本质上是都一样的问题，那就是精密偶件的基础加工精度不够。
精密偶件的配合间隙，不是直接加工出来的，而是三步走：先加工到一定精度，再手工研磨，最后配对选配。
这三步里，第一步的加工精度是基础。基础精度差太多，后面再怎么研磨配对都是白搭。
听完问题后，林远又应答下来：“这个跟蒸汽机车的工装一样，我来解决。”
这个精度，直接交给工业母床就行，让母床优先车个精度高的磨床出来，后续再加上后续的研磨配对，完全能达到要求。
蒸汽机车的胀管器和定位工装是第一批，内燃机车的喷油嘴针阀和高压油泵柱塞就是第二批。
这台母床，制成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要接连解决两个国家重点项目的核心难题了。
它的价值，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陈工激动的说：“那就麻烦林总工了！”
李建华总工也松了口气，脸上的愁容终于散了。
“林总工，您这一来，曲轴有了方向，喷油嘴和高压油泵也有救了，内燃机车总算是活过来了！”
滕部长站在旁边，感慨万千。
蒸汽机车的问题解决了，内燃机车的问题也有了方向。
林远来这一趟，请的可太值了！
······
晚上，铁道部招待所的小食堂里。
滕部长做东，摆了一桌。
菜不算丰盛，一盆红烧肉、一条红烧鱼、还有几碟炒青菜、一盆豆腐汤，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招待了。
作陪的有李建华总工、王工、陈工，还有蒸汽机车那边的张工和沈鸿远，正好坐了满满一桌。
滕部长端起酒杯：“林总工，我代表铁道部，敬您一杯！蒸汽机车和内燃机车的问题，您这一来，我们心里就有底了，我替铁道部谢谢您！”
“滕部长太客气了。”林远端起酒杯，“同志们都是为了国家，这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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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白酒是稀罕物，一般人逢年过节才能喝上一口。今天这桌上的酒，还是滕部长特意批的特供，度数不低，喝一口嗓子都发烫。
滕部长这杯酒刚下肚，李建华总工就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林总工，我老李也敬您一杯！”李总工的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我搞了一辈子的火车，可这内燃机却差点把我搞崩溃了。您这一来，三言两语就给我指了条明路。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一仰头，大半杯白酒下肚，辣得他龇牙咧嘴。
······
一圈下来，每人都只喝了大半杯，但那个年代的白酒度数高，几杯下去，林远的脸也微微泛红。
酒过三巡后，滕部长的话匣子打开了。
“林总工，您知道吗？前线现在急等着机车用。”
林远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滕部长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朝国那边，米军天天炸铁路，我们的机车损失很大。上个月，仅三天就被炸了七台蒸汽机车，运输线差点断了。”
“前线的物资、弹药、粮食，全靠铁路运。机车不够用，那前线的同志们就要挨饿挨冻，更别提现在前线推的那么远，对运输要求极高。”
“苏联援助的那批机车，不光数量不够，还老出毛病。现在全国能跑的机车，几乎都调到东北去了，可还是不够用啊。”
“上级给我们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必须拿出自己的改进型蒸汽机车，而且还是要能批量生产的那种。”
滕部长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说实话，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我心里是没底的。改进过程中遇到的这一个个的问题，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我。”
“现在好了，您来了，问题都有盼头了。”滕部长看着林远，眼眶有些红，“林总工，您这是救了铁道部的命，也是救了前线同志们的命啊！”
“滕部长，你放心。”林远端起酒杯表态，“蒸汽机车的改造方案已经定了，曲轴的新工艺也给了王工，喷油嘴和高压油泵的精密偶件，我晚上回去就安排加工。”
“三个月，我保证让蒸汽机车和内燃机车都跑起来。”
“好！”滕部长重重地放下酒杯，“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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