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请皇后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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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早朝。
天还没亮透，殿内已站满了人。
几位大臣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压着嗓子说话，面上却都带着掩不住的倦色。
“陛下从前虽宠皇后，可也不曾怠慢朝政。如今倒好，皇后不在后宫，陛下每日批折子，面见朝臣，处理政务的时间从四五个时辰加到六七个时辰，连五日一次的朝会都改成了日日朝会。咱们这把老骨头，天不亮就得往宫里赶。”
“说到底，还是大司农、廷尉几位不该插手陛下的家事。皇后在时，陛下还有歇息的时候。如今皇后一走，陛下跟换了个人似的，事事亲抓，样样过问。”
“我听说大司农已经在起草折子，要请陛下迎皇后回宫了。措辞改了好几版，既不能显得自己先低了头，又得把皇后请回来，这话可不好写。”
“谁说不是呢。皇后若在，陛下何至于此？如今底下人人自危，生怕哪处出了纰漏，惹恼了陛下，连官帽子都保不住。”
“陛下驾到——”
满殿低语戛然而止。
赫连玄圭一身冠冕朝服，踏着晨光登上御座。
底下臣子齐齐肃立，不少人眼下青黑一片，白日要理事，夜里睡不上几个时辰，个个面有菜色，却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大司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从班列中迈出一步，执笏拱手：
“陛下，臣有一本，恭请圣裁。”
赫连玄圭转动着手上扳指，漫不经心：
“说。”
“陛下，《礼记》有云：‘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
“月前皇后娘娘以失嗣之痛，自请去灵台静养，为皇嗣守灵，其情可悯，其志可嘉。然臣窃以为，灵台清修之地，非国母久居之所。皇后娘娘离宫已近一月，中宫无主，六宫之事虽有人暂理，然久则生怠。且皇后娘娘凤体未愈，灵台山高露重，恐非调养之所。”
“《周易》也有云：‘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今陛下勤于朝政，日理万机，此正位乎外也。然内廷不可一日无主。皇后娘娘贤德昭著，六宫敬服，若得娘娘回宫，则内外兼修，阴阳和合，此社稷之福也。”
“臣斗胆，恳请陛下遣使迎皇后娘娘回宫，以正位中宫，以安六宫之心。”
他说完，执笏深深一揖，垂首立在殿中，姿态端方，无可挑剔。
随后，大鸿胪、廷尉等人都纷纷出列，执笏躬身：
“臣等附议。”
其余臣子自然跟随：“臣等附议！”
赫连玄圭将那本折子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翻了翻：
“大司农这话，朕听着倒新鲜。”
“先前是谁说，朕的皇后嫉妒心重，独占圣宠，不堪为后？是谁说，她没有尽到劝谏朕雨露均沾的本分？又是谁说，她在宣政殿碍了朝政，有失体统？”
殿中鸦雀无声。
大司农执笏的手微微一紧。
“皇后听了这些话，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刚失了皇嗣，身子还没养回来，便被你们一封一封折子逼着，自请去灵台守灵。今日你们又说，中宫无主，六宫不安，要朕把她接回来。”
赫连玄圭往后靠了靠，指尖在扳指上缓缓一旋。
“朕的皇后，在你们嘴里，一会儿是不堪为后，一会儿又是社稷之福。翻来覆去，全凭你们一张嘴。”
“朕倒是不知堂堂大乾重臣，竟是如此反复无常之辈。”
大司农额上沁出薄汗，伏地叩首：
“臣等愚昧，此前言语失当，请陛下恕罪。”
“恕罪？朕恕了你们的罪，皇后受的委屈便算揭过去了？她人在灵台，你们上下嘴皮一碰，她便得回来？”
他语气沉了几分：
“要请皇后回宫，可以。但朕要看到你们请皇后回宫的诚意。”
“其一，此前参过皇后的联名写一道请罪折子，将你们先前那些混账话一句一句驳回去，亲自送到灵台，当着皇后的面念。”
“其二，往后朝堂之上，谁再拿朕与皇后的私事说嘴，朕不管他是几朝老臣、几品大员，一律贬官外放，绝无宽宥。”
“其三，迎皇后回宫的仪仗，按册后大典的规制来，你们几个亲自去灵台接人。”
大司农、大鸿胪以及廷尉等人赶紧应下：
“是，臣等遵旨。”
*
再来到灵台的第一夜，阮妗昭做了个梦。
梦里，她穿着那身戏服，站在一片像宇宙一样的地方。
四周无边无际，深深浅浅的墨色里浮着碎星，一明一灭，像悬在虚空里的灯。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容貌与她一模一样。
阮妗昭知道，那是原主。
她开口便是直接问：“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又什么时候回去？”
“阮妗昭”看着她，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水：
“你会回去的。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很聪明。你穿越过来的确和天象有关。你需要找到能让你回去的那一场天象。”
她顿了顿，“但还有一样东西。那才是你穿越的关键。”
“是什么？”
“在你身上”
阮妗昭皱眉，低头打量自己。
一身戏服，腰间佩着玉佩，襟前挂着香囊，腕上一只绞丝手镯，指间套着两枚戒指，颈间垂着一条璎珞项链，头上更是珠翠环绕，步摇、花钿、簪钗，一样不少。
所以，是哪一样？
“你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吗？”
“阮妗昭”摇了摇头：“我说不了。”
“那我在哪儿能找到？”
“皇宫。”
阮妗昭松了口气。
她是皇后，只要东西在宫里，总能找到。
还不等阮妗昭多问些什么，“阮妗昭”的身影便淡了，像一片被风吹散的水雾。
而阮妗昭怕自己醒来后忘记，赶紧把身上所有东西全部记了一遍。
她醒过来时，睁开眼便是灵台客舍的旧帐子。
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
她躺在床上，心口忽然松快下来，前所未有的松快。
此前能不能回去，都只是她的猜测，是她自己攥着的一点执念。
可原主入了她的梦。
那几句话，叫她终于有了实感。
她能回去。
真的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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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臣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压着嗓子说话，面上却都带着掩不住的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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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大司农、廷尉几位不该插手陛下的家事。皇后在时，陛下还有歇息的时候。如今皇后一走，陛下跟换了个人似的，事事亲抓，样样过问。”
“我听说大司农已经在起草折子，要请陛下迎皇后回宫了。措辞改了好几版，既不能显得自己先低了头，又得把皇后请回来，这话可不好写。”
“谁说不是呢。皇后若在，陛下何至于此？如今底下人人自危，生怕哪处出了纰漏，惹恼了陛下，连官帽子都保不住。”
“陛下驾到——”
满殿低语戛然而止。
赫连玄圭一身冠冕朝服，踏着晨光登上御座。
底下臣子齐齐肃立，不少人眼下青黑一片，白日要理事，夜里睡不上几个时辰，个个面有菜色，却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大司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从班列中迈出一步，执笏拱手：
“陛下，臣有一本，恭请圣裁。”
赫连玄圭转动着手上扳指，漫不经心：
“说。”
“陛下，《礼记》有云：‘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
“月前皇后娘娘以失嗣之痛，自请去灵台静养，为皇嗣守灵，其情可悯，其志可嘉。然臣窃以为，灵台清修之地，非国母久居之所。皇后娘娘离宫已近一月，中宫无主，六宫之事虽有人暂理，然久则生怠。且皇后娘娘凤体未愈，灵台山高露重，恐非调养之所。”
“《周易》也有云：‘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今陛下勤于朝政，日理万机，此正位乎外也。然内廷不可一日无主。皇后娘娘贤德昭著，六宫敬服，若得娘娘回宫，则内外兼修，阴阳和合，此社稷之福也。”
“臣斗胆，恳请陛下遣使迎皇后娘娘回宫，以正位中宫，以安六宫之心。”
他说完，执笏深深一揖，垂首立在殿中，姿态端方，无可挑剔。
随后，大鸿胪、廷尉等人都纷纷出列，执笏躬身：
“臣等附议。”
其余臣子自然跟随：“臣等附议！”
赫连玄圭将那本折子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翻了翻：
“大司农这话，朕听着倒新鲜。”
“先前是谁说，朕的皇后嫉妒心重，独占圣宠，不堪为后？是谁说，她没有尽到劝谏朕雨露均沾的本分？又是谁说，她在宣政殿碍了朝政，有失体统？”
殿中鸦雀无声。
大司农执笏的手微微一紧。
“皇后听了这些话，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刚失了皇嗣，身子还没养回来，便被你们一封一封折子逼着，自请去灵台守灵。今日你们又说，中宫无主，六宫不安，要朕把她接回来。”
赫连玄圭往后靠了靠，指尖在扳指上缓缓一旋。
“朕的皇后，在你们嘴里，一会儿是不堪为后，一会儿又是社稷之福。翻来覆去，全凭你们一张嘴。”
“朕倒是不知堂堂大乾重臣，竟是如此反复无常之辈。”
大司农额上沁出薄汗，伏地叩首：
“臣等愚昧，此前言语失当，请陛下恕罪。”
“恕罪？朕恕了你们的罪，皇后受的委屈便算揭过去了？她人在灵台，你们上下嘴皮一碰，她便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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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请皇后回宫，可以。但朕要看到你们请皇后回宫的诚意。”
“其一，此前参过皇后的联名写一道请罪折子，将你们先前那些混账话一句一句驳回去，亲自送到灵台，当着皇后的面念。”
“其二，往后朝堂之上，谁再拿朕与皇后的私事说嘴，朕不管他是几朝老臣、几品大员，一律贬官外放，绝无宽宥。”
“其三，迎皇后回宫的仪仗，按册后大典的规制来，你们几个亲自去灵台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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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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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到灵台的第一夜，阮妗昭做了个梦。
梦里，她穿着那身戏服，站在一片像宇宙一样的地方。
四周无边无际，深深浅浅的墨色里浮着碎星，一明一灭，像悬在虚空里的灯。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容貌与她一模一样。
阮妗昭知道，那是原主。
她开口便是直接问：“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又什么时候回去？”
“阮妗昭”看着她，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水：
“你会回去的。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很聪明。你穿越过来的确和天象有关。你需要找到能让你回去的那一场天象。”
她顿了顿，“但还有一样东西。那才是你穿越的关键。”
“是什么？”
“在你身上”
阮妗昭皱眉，低头打量自己。
一身戏服，腰间佩着玉佩，襟前挂着香囊，腕上一只绞丝手镯，指间套着两枚戒指，颈间垂着一条璎珞项链，头上更是珠翠环绕，步摇、花钿、簪钗，一样不少。
所以，是哪一样？
“你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吗？”
“阮妗昭”摇了摇头：“我说不了。”
“那我在哪儿能找到？”
“皇宫。”
阮妗昭松了口气。
她是皇后，只要东西在宫里，总能找到。
还不等阮妗昭多问些什么，“阮妗昭”的身影便淡了，像一片被风吹散的水雾。
而阮妗昭怕自己醒来后忘记，赶紧把身上所有东西全部记了一遍。
她醒过来时，睁开眼便是灵台客舍的旧帐子。
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
她躺在床上，心口忽然松快下来，前所未有的松快。
此前能不能回去，都只是她的猜测，是她自己攥着的一点执念。
可原主入了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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