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不喜欢我，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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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池。
阮妗昭在主殿祈福完后，就来了这里。
这里景色很美，一汪碧水，四周古木环合，池中锦鲤与乌龟悠游其间。
阮妗昭沿着池边慢慢踱着。
两个妇人的说话声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是不知，这梵音寺的主持了尘大师，那是真正的高人。我娘家的嫂子的表姐，去年丢了孩子，求遍了京城的庙都寻不着，最后来了这儿。了尘大师连卦都没起，只问了她时辰八字，闭目坐了一炷香的工夫，便说了个方位。你猜怎么着？果真在那方位找到了！”
另一个妇人啧啧称奇：“当真这么神？”
“那还有假？了尘大师观天象、推命理、断吉凶，几十年没出过差错。”
“听说他年轻时云游四方，遇过仙人指点，能看透凡人所不能见之事。只是他不轻易开口，寻常人来求，他只让人抄经念佛，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有真正有缘的，他才肯点拨几句。”
“那怎样才算有缘？”
“这便不知道了。有人说，看面相；有人说，看缘分深浅。了尘大师今年八十有余，一辈子就守在这梵音寺里，连京城的权贵来请，他都不肯去。都说他通晓天机，能知过去未来，便是前朝太史令的那些大人，也常来向他讨教星象之说。”
阮妗昭脚步顿住。
她原本只是来放生池散散心，却不想听到这样一番话。
了尘大师。
她要不要找他算上一卦？
若他真能算出她是个异魂，那她便认他是真高人。
正出着神，紫黛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小姐，青烟，原来你们在这儿。”
阮妗昭来梵音寺，对外瞒了身份。
如今她算是被赫连玄圭“休”了，既然恢复了单身，叫一声“小姐”，倒也合情合理。
“出什么事了？”
紫黛小跑过来，凑到她耳边道：
“方才周乞丐递了消息来，说小姐身边似乎有两个高手。但他瞧了许久，这两人对小姐并无恶意，只是在近处隐秘守着。到这会儿，差不多守了快两个时辰，什么也没做。”
阮妗昭垂下眼，指尖在柳叶上轻轻一碾。
两个时辰。
大约是未时前后来的。
那时候，赫连玄圭该醒了。
是他派来的人。
保护？
不。是掌控。
赫连玄圭这是在她身边安了个人形监视器？
“嗯，我知道了。让周乞丐别露了行迹，远远盯着便是。”
紫黛应道：“是。”
*
不远处。
许道声看着阮妗昭的背影，对萧昀道：
“萧兄，那位夫人是有夫家的。上次你也瞧见了，她那位夫君来头不小。我后来让人去查，竟什么都查不到，上上下下像是有人特意抹去了痕迹，行踪身份，一概成谜。这样的手笔，绝非寻常人家。那位夫人虽生得倾国倾城，可与你，终究是有缘无分。”
萧昀垂眸，声音里带着几分闷：
“上次她那夫君当众给她难堪，让她独自去拜织女。今日又见她孤身一人来这梵音寺。许兄，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男子？既已娶了天仙般的妻子，竟还不知足。我……我也不知为何，看见她便想护着。她该多笑笑的，而不是总带着淡淡的惆怅，更不该可怜卑微地去祈求一个男子的爱。”
许道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哎，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所以京中但凡疼爱女儿的世家贵族，挑女婿第一条便是看人品是否贵重，否则嫁错了人，那一辈子便毁了。我妹妹的婚事，我娘前前后后看了一年，至今还没定夺下来。”
萧昀没有再说话。
他收回目光，忽然瞥见廊下一个小沙弥正捧着经卷走过，便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和声问道：
“小师父，你可认识那边那位夫人？”
小沙弥抬起头看过去，愣了一愣：
“夫人？施主说的是那位素衣小姐么？”
萧昀与许道声对视一眼，小姐？
小沙弥见他们不解，又补了一句：
“那位施主是来寺里常住的，住在东客院最里头那间独立的小院。知客僧师父特意吩咐过，不许人打扰，所以小的们也只知道这些。”
萧昀沉默了一息，才道：“多谢小师父。”
小沙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捧着经卷走了。
萧昀低声问：“那小沙弥怎么唤她‘小姐’？”
许道声摸着下巴，皱着眉琢磨了半晌：
“莫不是……她与她夫君，和离了？否则怎么会来梵音寺常住？”
萧昀怔了一怔，随即抬脚便往阮妗昭站着的方向去。
许道声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我的世子爷！就算人家当真和离了，你与她也没戏啊。你是安平郡王世子，金尊玉贵，难不成还能将她迎进府里去？你父亲那道坎，你过得去？”
“许兄，我是世子。只要我想，替她安一个寻常身份，并非难事。何况，我只是想认识她，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的确被她的脸和气质吸引。
可萧昀自问不是肤浅之人。
若真要让他喜欢到费尽心思、非娶不可的女子，定然是相处之后，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她这个人，才肯下这样的决心。
萧昀往阮妗昭那边走去。
“好久不见，夫人。”
阮妗昭转过身来，看清来人，微微一怔。
乞巧节那夜替她开路的那位萧公子？
竟这般巧，来梵音寺也能碰上。
她面上浮起礼貌的浅笑：“好巧。萧公子怎会在此？”
萧昀在她面前站定，一身月白常服，比那夜少了些锦衣华服的张扬，倒显出几分清隽的书卷气。
他语气坦荡，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
“家母信佛，在寺中供了一盏长明灯，命我每月来添一回香油。今日恰是添油的日子，不想在此遇见夫人。夫人是来此小住祈福的？”
阮妗昭眼神忽闪。
赫连玄圭既然在她身边留了人，那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是不是都知道？
既然如此……
她垂下眼，遮住了眼底那点算计，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悲色：“不是小住。是……常住。”
萧昀一怔，眉头微蹙：“这……为何？”
阮妗昭偏过头，望向放生池上浮着的那几片柳叶，苦笑道：
“也不怕萧公子笑话。我夫君他——”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当真说不出口，“他不喜欢我。不要我了。”
萧昀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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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妗昭在主殿祈福完后，就来了这里。
这里景色很美，一汪碧水，四周古木环合，池中锦鲤与乌龟悠游其间。
阮妗昭沿着池边慢慢踱着。
两个妇人的说话声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是不知，这梵音寺的主持了尘大师，那是真正的高人。我娘家的嫂子的表姐，去年丢了孩子，求遍了京城的庙都寻不着，最后来了这儿。了尘大师连卦都没起，只问了她时辰八字，闭目坐了一炷香的工夫，便说了个方位。你猜怎么着？果真在那方位找到了！”
另一个妇人啧啧称奇：“当真这么神？”
“那还有假？了尘大师观天象、推命理、断吉凶，几十年没出过差错。”
“听说他年轻时云游四方，遇过仙人指点，能看透凡人所不能见之事。只是他不轻易开口，寻常人来求，他只让人抄经念佛，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有真正有缘的，他才肯点拨几句。”
“那怎样才算有缘？”
“这便不知道了。有人说，看面相；有人说，看缘分深浅。了尘大师今年八十有余，一辈子就守在这梵音寺里，连京城的权贵来请，他都不肯去。都说他通晓天机，能知过去未来，便是前朝太史令的那些大人，也常来向他讨教星象之说。”
阮妗昭脚步顿住。
她原本只是来放生池散散心，却不想听到这样一番话。
了尘大师。
她要不要找他算上一卦？
若他真能算出她是个异魂，那她便认他是真高人。
正出着神，紫黛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小姐，青烟，原来你们在这儿。”
阮妗昭来梵音寺，对外瞒了身份。
如今她算是被赫连玄圭“休”了，既然恢复了单身，叫一声“小姐”，倒也合情合理。
“出什么事了？”
紫黛小跑过来，凑到她耳边道：
“方才周乞丐递了消息来，说小姐身边似乎有两个高手。但他瞧了许久，这两人对小姐并无恶意，只是在近处隐秘守着。到这会儿，差不多守了快两个时辰，什么也没做。”
阮妗昭垂下眼，指尖在柳叶上轻轻一碾。
两个时辰。
大约是未时前后来的。
那时候，赫连玄圭该醒了。
是他派来的人。
保护？
不。是掌控。
赫连玄圭这是在她身边安了个人形监视器？
“嗯，我知道了。让周乞丐别露了行迹，远远盯着便是。”
紫黛应道：“是。”
*
不远处。
许道声看着阮妗昭的背影，对萧昀道：
“萧兄，那位夫人是有夫家的。上次你也瞧见了，她那位夫君来头不小。我后来让人去查，竟什么都查不到，上上下下像是有人特意抹去了痕迹，行踪身份，一概成谜。这样的手笔，绝非寻常人家。那位夫人虽生得倾国倾城，可与你，终究是有缘无分。”
萧昀垂眸，声音里带着几分闷：
“上次她那夫君当众给她难堪，让她独自去拜织女。今日又见她孤身一人来这梵音寺。许兄，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男子？既已娶了天仙般的妻子，竟还不知足。我……我也不知为何，看见她便想护着。她该多笑笑的，而不是总带着淡淡的惆怅，更不该可怜卑微地去祈求一个男子的爱。”
许道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哎，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所以京中但凡疼爱女儿的世家贵族，挑女婿第一条便是看人品是否贵重，否则嫁错了人，那一辈子便毁了。我妹妹的婚事，我娘前前后后看了一年，至今还没定夺下来。”
萧昀没有再说话。
他收回目光，忽然瞥见廊下一个小沙弥正捧着经卷走过，便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和声问道：
“小师父，你可认识那边那位夫人？”
小沙弥抬起头看过去，愣了一愣：
“夫人？施主说的是那位素衣小姐么？”
萧昀与许道声对视一眼，小姐？
小沙弥见他们不解，又补了一句：
“那位施主是来寺里常住的，住在东客院最里头那间独立的小院。知客僧师父特意吩咐过，不许人打扰，所以小的们也只知道这些。”
萧昀沉默了一息，才道：“多谢小师父。”
小沙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捧着经卷走了。
萧昀低声问：“那小沙弥怎么唤她‘小姐’？”
许道声摸着下巴，皱着眉琢磨了半晌：
“莫不是……她与她夫君，和离了？否则怎么会来梵音寺常住？”
萧昀怔了一怔，随即抬脚便往阮妗昭站着的方向去。
许道声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我的世子爷！就算人家当真和离了，你与她也没戏啊。你是安平郡王世子，金尊玉贵，难不成还能将她迎进府里去？你父亲那道坎，你过得去？”
“许兄，我是世子。只要我想，替她安一个寻常身份，并非难事。何况，我只是想认识她，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的确被她的脸和气质吸引。
可萧昀自问不是肤浅之人。
若真要让他喜欢到费尽心思、非娶不可的女子，定然是相处之后，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她这个人，才肯下这样的决心。
萧昀往阮妗昭那边走去。
“好久不见，夫人。”
阮妗昭转过身来，看清来人，微微一怔。
乞巧节那夜替她开路的那位萧公子？
竟这般巧，来梵音寺也能碰上。
她面上浮起礼貌的浅笑：“好巧。萧公子怎会在此？”
萧昀在她面前站定，一身月白常服，比那夜少了些锦衣华服的张扬，倒显出几分清隽的书卷气。
他语气坦荡，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
“家母信佛，在寺中供了一盏长明灯，命我每月来添一回香油。今日恰是添油的日子，不想在此遇见夫人。夫人是来此小住祈福的？”
阮妗昭眼神忽闪。
赫连玄圭既然在她身边留了人，那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是不是都知道？
既然如此……
她垂下眼，遮住了眼底那点算计，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悲色：“不是小住。是……常住。”
萧昀一怔，眉头微蹙：“这……为何？”
阮妗昭偏过头，望向放生池上浮着的那几片柳叶，苦笑道：
“也不怕萧公子笑话。我夫君他——”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当真说不出口，“他不喜欢我。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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