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赌约最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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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全福亲自送姜凝回兰林殿，一路穿廊过殿。
沿途侍立的宫人不由自主地往姜凝身上飘。
黄门令亲自送一位美人回宫，这体面，满后宫数不出几个。
消息传得比人快，这一路走下来，姜凝的名字便又稳稳地落在了众后妃心上。
姜凝走在孙全福身侧，手拢在袖中，攥着一方帕子。
她沉默了一路，临近兰林殿时，终于轻声开口：
“黄门令，陛下……是在陪着贵妃娘娘么？”
孙全福恭恭敬敬地答：“回美人，是。贵妃娘娘近来都宿在未央宫，日日陪着陛下批折子。”
姜凝攥着帕子的指节，猛地收紧了。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点了点头，唇角甚至还挂着得体的浅笑，声音温温柔柔的：
“贵妃娘娘艳冠后宫，得陛下这般宠爱，也是应当的。”
孙全福没再接话。
行至兰林殿门前，他躬身一礼，便告辞离去。
姜凝迈进殿门，刚绕过影壁，便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音从园子里飘来。
正是刚用完晚膳、在院中散步的郁离枝。
郁离枝与姜凝同为美人，却住着兰林殿正殿。
正殿美人统管一殿事务，比旁的美人高出一阶，她素日便爱拿这个作筏子。
“哟，姜美人回来了。”
郁离枝拖长了尾音，目光从姜凝脸上滑到脚下，又慢悠悠地扫回去。
“姜美人这才刚解了禁足，便迫不及待地往宣室殿献殷勤了？众妃谁不知道，贵妃这几日都在未央宫伴驾。”
她掩唇一笑，眼尾挑着：
“难不成，姜美人如今还想着与贵妃争宠？依本宫看，姜美人不会连陛下的面都没见着吧？”
姜凝立在原地，垂着眼，没有接话。
郁离枝见状，愈发笃定，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好心”的规劝：
“哎呀，姜美人，太医都说了，你得好好将养身子。拖着病体去御前探望又何必呢？贵妃掌着宫权，若真要计较起来，罚你也是罚得的。你又何苦自取其辱？”
春桃自昭仪倒台后，伺候姜凝还算尽心。
方才黄门令亲自送姜美人回来，她更觉得姜美人在陛下心中不同寻常。
在寻到下一个靠山之前，她得扒住姜美人。
于是她上前半步，屈膝一礼：
“郁美人，姜美人只是挂心陛下龙体，亲手熬了一碗汤羹送过去罢了。陛下今晚虽陪着贵妃娘娘，可也收下了美人亲手熬的汤，还命黄门令亲自送美人回来呢。”
郁离枝一怔，半信半疑：“黄门令亲自送你回来的？”
姜凝没有多解释。
倒是她身后的桃枝再次开口：“郁美人，自然是当真。黄门令亲口说的，陛下明晚来兰林殿看望我家美人呢。”
郁离枝脸色微变。
姜凝微微欠身：“郁美人，妾身子不适，先回西阁歇息了。”
说罢，她屈膝一礼，也不等郁离枝应声，便扶着春桃的手，转身往西阁去了。
郁离枝脸色难看。
*
阮妗昭今晚没有留在未央宫，而是回了凤仪殿。
她得好好盘算明日的事。
这盘棋下到最后一步，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把前世攒下的恋爱经验全翻了出来，一条一条地捋。
等大致想定了，她翻身坐起，将青烟、白芷、沉香、紫黛四人一并叫进寝殿。
烛火映着四张年轻的脸，各个垂手立着，等她吩咐。
阮妗昭先看向青烟：“本宫让你备的东西，备好了么？”
青烟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又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铜盒，双手捧上，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犹疑：
“娘娘，情迷香是青楼里惯用的助兴之物，用得少轻易察觉不出。可这瓶媚药……药性极烈。服下之初，人尚清醒，可一旦阴阳交合，便会神志昏沉，事毕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概记不得。”
“可醒来之后，身上必有痕迹，一定察觉得到自己中了药。”
她顿了顿，膝头一弯跪了下去：
“娘娘，这东西若对陛下用了，他日陛下追究起来，便是死罪。”
阮妗昭接过瓷瓶与铜盒，在掌心掂了掂，只点了点头：
“嗯，本宫有分寸。”
她将两样东西搁在枕边，又转向白芷：
“明日一早，将花房里所有的花全搬来，把本宫的寝殿布置上。怎么摆，明日本宫亲自指点。”
白芷虽不解其意，却也不多问，屈膝应道：“是，娘娘。”
阮妗昭没有再解释。
花是用来盖的。
满殿花香一裹，情迷香那点若有若无的气味便散了，任谁也闻不出来。
明晚的酒，她会亲手将媚药下在其中，却不瞒着。
她要让赫连玄圭清楚知道酒中有药，让他在清醒的时候自己选择喝下。
他若是喝了，便是他甘愿的，事后追究起来，也定不了她一个“媚惑帝王”的死罪。
若他不喝，情迷香便会一寸一寸放大他压着的欲望。
赫连玄圭既已知道酒中有媚药，便不会疑心满殿花香里还裹着迷情香。
他只会以为，是自己愈发放纵，愈发控制不住。
到那时，他若当真要了她，也是他自己的意志，怨不得旁人。
两条路，他总得选一条。
阮妗昭打定主意，转头看向沉香：
“明晚你便开始收拾本宫的东西。衣裳、首饰、日常要用的物件，全部收拾妥当。马车也备好。后日一早，我们离开皇宫，去梵音寺。”
沉香向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露出几分不解，与白芷、青烟、紫黛面面相觑。
她低声道：“娘娘，您为何要去梵音寺？陛下他……”
阮妗昭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若你们信我，便信本宫的安排，不要多问，只需照做。本宫，一定会回来的。”
四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
阮妗昭又看向紫黛：
“明日你出宫一趟，找几个江湖高手，要底子干净、身手利落的，银子不必吝惜，最要紧的是能力强。其中要雇一个擅长隐匿、暗杀的刺客，要嘴严的，只认钱不认人最好，本宫有的是银子。”
紫黛：“是，娘娘。”
阮妗昭吩咐好，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
这次出宫去梵音寺，宫里的人未必肯善罢甘休。
万一有人要在宫外动手，她不能只靠一个紫黛。
这个世界有权有势的人杀人太容易了，她得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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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门令亲自送一位美人回宫，这体面，满后宫数不出几个。
消息传得比人快，这一路走下来，姜凝的名字便又稳稳地落在了众后妃心上。
姜凝走在孙全福身侧，手拢在袖中，攥着一方帕子。
她沉默了一路，临近兰林殿时，终于轻声开口：
“黄门令，陛下……是在陪着贵妃娘娘么？”
孙全福恭恭敬敬地答：“回美人，是。贵妃娘娘近来都宿在未央宫，日日陪着陛下批折子。”
姜凝攥着帕子的指节，猛地收紧了。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点了点头，唇角甚至还挂着得体的浅笑，声音温温柔柔的：
“贵妃娘娘艳冠后宫，得陛下这般宠爱，也是应当的。”
孙全福没再接话。
行至兰林殿门前，他躬身一礼，便告辞离去。
姜凝迈进殿门，刚绕过影壁，便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音从园子里飘来。
正是刚用完晚膳、在院中散步的郁离枝。
郁离枝与姜凝同为美人，却住着兰林殿正殿。
正殿美人统管一殿事务，比旁的美人高出一阶，她素日便爱拿这个作筏子。
“哟，姜美人回来了。”
郁离枝拖长了尾音，目光从姜凝脸上滑到脚下，又慢悠悠地扫回去。
“姜美人这才刚解了禁足，便迫不及待地往宣室殿献殷勤了？众妃谁不知道，贵妃这几日都在未央宫伴驾。”
她掩唇一笑，眼尾挑着：
“难不成，姜美人如今还想着与贵妃争宠？依本宫看，姜美人不会连陛下的面都没见着吧？”
姜凝立在原地，垂着眼，没有接话。
郁离枝见状，愈发笃定，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好心”的规劝：
“哎呀，姜美人，太医都说了，你得好好将养身子。拖着病体去御前探望又何必呢？贵妃掌着宫权，若真要计较起来，罚你也是罚得的。你又何苦自取其辱？”
春桃自昭仪倒台后，伺候姜凝还算尽心。
方才黄门令亲自送姜美人回来，她更觉得姜美人在陛下心中不同寻常。
在寻到下一个靠山之前，她得扒住姜美人。
于是她上前半步，屈膝一礼：
“郁美人，姜美人只是挂心陛下龙体，亲手熬了一碗汤羹送过去罢了。陛下今晚虽陪着贵妃娘娘，可也收下了美人亲手熬的汤，还命黄门令亲自送美人回来呢。”
郁离枝一怔，半信半疑：“黄门令亲自送你回来的？”
姜凝没有多解释。
倒是她身后的桃枝再次开口：“郁美人，自然是当真。黄门令亲口说的，陛下明晚来兰林殿看望我家美人呢。”
郁离枝脸色微变。
姜凝微微欠身：“郁美人，妾身子不适，先回西阁歇息了。”
说罢，她屈膝一礼，也不等郁离枝应声，便扶着春桃的手，转身往西阁去了。
郁离枝脸色难看。
*
阮妗昭今晚没有留在未央宫，而是回了凤仪殿。
她得好好盘算明日的事。
这盘棋下到最后一步，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把前世攒下的恋爱经验全翻了出来，一条一条地捋。
等大致想定了，她翻身坐起，将青烟、白芷、沉香、紫黛四人一并叫进寝殿。
烛火映着四张年轻的脸，各个垂手立着，等她吩咐。
阮妗昭先看向青烟：“本宫让你备的东西，备好了么？”
青烟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又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铜盒，双手捧上，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犹疑：
“娘娘，情迷香是青楼里惯用的助兴之物，用得少轻易察觉不出。可这瓶媚药……药性极烈。服下之初，人尚清醒，可一旦阴阳交合，便会神志昏沉，事毕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概记不得。”
“可醒来之后，身上必有痕迹，一定察觉得到自己中了药。”
她顿了顿，膝头一弯跪了下去：
“娘娘，这东西若对陛下用了，他日陛下追究起来，便是死罪。”
阮妗昭接过瓷瓶与铜盒，在掌心掂了掂，只点了点头：
“嗯，本宫有分寸。”
她将两样东西搁在枕边，又转向白芷：
“明日一早，将花房里所有的花全搬来，把本宫的寝殿布置上。怎么摆，明日本宫亲自指点。”
白芷虽不解其意，却也不多问，屈膝应道：“是，娘娘。”
阮妗昭没有再解释。
花是用来盖的。
满殿花香一裹，情迷香那点若有若无的气味便散了，任谁也闻不出来。
明晚的酒，她会亲手将媚药下在其中，却不瞒着。
她要让赫连玄圭清楚知道酒中有药，让他在清醒的时候自己选择喝下。
他若是喝了，便是他甘愿的，事后追究起来，也定不了她一个“媚惑帝王”的死罪。
若他不喝，情迷香便会一寸一寸放大他压着的欲望。
赫连玄圭既已知道酒中有媚药，便不会疑心满殿花香里还裹着迷情香。
他只会以为，是自己愈发放纵，愈发控制不住。
到那时，他若当真要了她，也是他自己的意志，怨不得旁人。
两条路，他总得选一条。
阮妗昭打定主意，转头看向沉香：
“明晚你便开始收拾本宫的东西。衣裳、首饰、日常要用的物件，全部收拾妥当。马车也备好。后日一早，我们离开皇宫，去梵音寺。”
沉香向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露出几分不解，与白芷、青烟、紫黛面面相觑。
她低声道：“娘娘，您为何要去梵音寺？陛下他……”
阮妗昭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若你们信我，便信本宫的安排，不要多问，只需照做。本宫，一定会回来的。”
四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
阮妗昭又看向紫黛：
“明日你出宫一趟，找几个江湖高手，要底子干净、身手利落的，银子不必吝惜，最要紧的是能力强。其中要雇一个擅长隐匿、暗杀的刺客，要嘴严的，只认钱不认人最好，本宫有的是银子。”
紫黛：“是，娘娘。”
阮妗昭吩咐好，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
这次出宫去梵音寺，宫里的人未必肯善罢甘休。
万一有人要在宫外动手，她不能只靠一个紫黛。
这个世界有权有势的人杀人太容易了，她得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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