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浑道章 > 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 第66章 禁足三月

第66章 禁足三月

    兰林殿。

    姜凝与赫连玄圭分坐长榻两侧,中间隔着一方紫檀小几,几上搁着两盏清茶。

    姜凝垂着眼,声音轻而温顺,像是从一场大病里磨尽了棱角:

    “陛下,前几日每回用了午膳,妾都会午睡。可一合眼,便噩梦不断,梦里全是贵妃要害妾的场景。是妾陷了癔症,总觉得您宠爱贵妃,贵妃便要伤妾,这才钻了牛角尖,走了绝路。”

    “近来太医给妾用了安神的汤药,妾清醒过来,自知错得离谱。还望陛下恕罪。往后妾定安分守己,绝不再有嫉妒争宠之心。”

    她这样说,是要让陛下相信,她的膳食,的确出了岔子。

    她承认自己嫉妒,但她的嫉妒不足以让她寻死。

    若不是有人在膳食中动了手脚,将一分酸楚催成十分癔症,她怎会走到自尽这一步?

    她要陛下信,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取她的性命。

    而御膳房负责她膳食的那个小蛮,从前是凤仪殿的人。

    前世,贺兰雪便是用这个侍女做局,将曼陀罗散的事栽给了贵妃。

    赫连玄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朕已命孙全福查过你的膳食与用物,里里外外,未检出半分曼陀罗散的痕迹。你的病,不在药石,在心。”

    “朕劝你一句——心宽,则万病皆消;心窄,则无病也病。”

    “按太医的吩咐,好好将养,不要多思多虑。”

    “姜凝,朕最厌恶的,便是妃嫔之间争风吃醋,搅得六宫不宁。你是救过朕的人,朕给你体面。可这份体面,经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

    姜凝心底猛地一沉,几乎压不住面上的神色。

    陛下竟然不查了?还把一切都怪罪到她的身上?

    前世,虽然也没能查出曼陀罗散,可凭着那些蛛丝马迹,证据最终指向了贵妃,陛下当时可是严惩了贵妃的。

    这一世,为何连查都不肯往下查了?

    是因为她这一回没有怀孕,所以陛下觉得事态没那么严重?

    还是说,贵妃重生之后,当真得了陛下的一丝偏宠,陛下如今在护着她?

    这几个月,贵妃一直在勾引陛下。

    桃林那夜,陛下还抱着贵妃亲。

    不,前世的陛下心硬如铁,对后宫所有妃嫔一视同仁,从不偏宠任何人。

    他那夜对贵妃亲近,定是那夜贵妃将他灌醉了,甚至给他下了药。

    最后那夜陛下不是回未央宫了么?

    对,定是如此。

    陛下不可能喜欢上谁。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在心底一遍遍地说给自己听:

    应当是这一世许多事提前了,加上她没什么大碍,也没有失去孩子,贵妃又有太后护着,所以陛下才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垂下眼,将那一丝不甘与惊疑都藏进温顺的眉眼之下:

    “陛下说得是,往后妾定当谨记陛下教诲,安分守己,再不生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赫连玄圭看着她,语气冷静淡漠:

    “姜凝,你于朕有救命之恩,朕记着。正因如此,朕不愿见你困在这深宫之中,郁郁而终。”

    “当初你入宫,朕给过你选择。如今朕再给你一次。”

    “你若愿留,朕不赶你。你若愿走,朕赐你乡公主封号,另造身份,自此天高海阔,嫁娶由你,朕绝不过问。这是朕许你的恩典,也是朕许你的体面。”

    姜凝的指尖猛地攥进掌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坦坦荡荡,不带半分温度。

    里面没有爱,甚至没有不舍。

    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竟然还能说出“嫁娶由你”这样的话。

    若他真的喜欢上谁,真的动了心,他当真舍得让那个女子嫁娶随意吗?

    姜凝起身,屈膝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陛下,妾既然入了宫,便是您的人了。妾绝不出宫。”

    赫连玄圭垂下眼看着她。

    他不懂姜凝的执着,也不懂阮妗昭的执念。

    一个宁愿在后宫被伤得遍体鳞伤,也要留下。

    一个在后宫已是妃嫔之首、尊荣加身,却偏要与他立下赌约,宁愿余生常伴青灯古佛。

    这两个女人,他一个也看不懂。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淡:

    “起来吧。你此番自尽,触犯宫规,太后震怒。朕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太医说你需静养,朕给你两条路——”

    “禁足三月,闭门养病;或去行宫休养,离宫静居。你选。”

    姜凝抿紧了唇。

    禁足三月,去行宫,她一个都不想选。

    她才重生回来,甚至因为有前世的记忆,已经摸清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可以演得很乖、很柔顺,很善良,她可以一点一点让陛下改变对她的看法,一点一点喜欢上她。

    可禁足三月,她能做什么?

    若是去行宫……什么时候能回来,谁也说不准。

    她没有选择。

    姜凝垂下眼,声音压得极低:“妾选择禁足三月。”

    赫连玄圭“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起身便往外走。

    *

    凤仪殿。

    这几日赫连玄圭忙得脚不沾地。

    朝堂上的事本就积了一箩筐,又摊上姜凝自尽这一桩,太后那边气得直接撂了挑子。

    她老人家原话是:“皇帝既要保她,那便自己给哀家一个交代。”

    说罢便闭了长信宫的门,谁来也不见。

    若不是姜凝有救驾之功,甚至皇帝要护着她,像她这样自尽未遂的妃嫔,不等她死成,太后一道懿旨下来,白绫早就送到了兰林殿门口。

    阮妗昭倒是乐得清闲。

    她这几日不是叫裴映真来凤仪殿吃吃喝喝,便是两人歪在榻上打叶子牌、下五子棋,输了的贴纸条,赢了的吃蜜饯。

    裴映真脸圆,贴了纸条更圆,像只被糊了白封条的胖猫,逗得阮妗昭笑倒在榻上。

    赫连玄圭从兰林殿出来,径直往凤仪殿来了。

    他没让人通报,进门时,正看见阮妗昭趴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着本书,裙摆堆在腰后,露出一截雪白的中衣裤脚。

    她看得入神,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只当是青烟进来了。

    “青烟,我饿了,你去请裴良人过来,陪我一道用晚膳。”

    赫连玄圭立在屏风旁,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

    “贵妃这几日怎么不叫朕陪你用晚膳了?”

    阮妗昭翻书的手一顿。

    狗皇帝的声音。

    她猛地翻身坐起,手忙脚乱地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又将裙摆往下扯了扯,跪坐在床上,垂首行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臣妾一声,臣妾好去殿门口迎驾。”

    赫连玄圭没答她,走到窗边坐下,长腿微曲,手搁在膝上,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阮妗昭下了床,趿着绣鞋走到他身旁坐下,提壶给他斟了盏茶,茶汤碧盈盈的,映着她指尖一点丹蔻。

    她将茶盏推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乖觉:

    “陛下,臣妾去和孙全福打听过您。您最近处理朝政忙碌,太医又说姜美人需要陛下的陪伴。臣妾想着,总不好与病人争宠,便懂事些,没去扰您。”

    赫连玄圭没有碰那盏茶。

    他抬起眼,幽深黑眸沉沉地落在她面上。

    阮妗昭被他看得发怵。

    他这是什么眼神?

    咋的,查姜凝自尽的事,查到本宫头上了?

    若狗皇帝敢把这脏水泼到她头上,她立刻就跑去太后的长信宫哭冤叫屈!她又不是没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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