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臣妾也会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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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玄圭抱着阮妗昭赶回凤仪殿,将她安放在软榻上。
片刻之后,阮妗昭缓缓转醒,睫毛颤了颤,一睁眼便看见赫连玄圭。
她身子一动,扑入他怀中:
“陛下,你信臣妾吗?”
她埋在他怀里,哭得哀戚。
赫连玄圭抬手,掌心轻轻落在她后背,缓缓安抚,却始终一言未发。
许久,阮妗昭迟迟等不到他一句答复,抬手拭去脸上泪水,稍稍退开,离开他的怀抱。
“原来陛下不相信臣妾。”
“没关系,陛下尽管派人彻查,臣妾只求一件事,还臣妾清白,也给书珮一个公道。”
“书珮是臣妾殿里的侍女,前几日,臣妾才将她擢升为三等侍女。她是个有才情的姑娘,熟稔百草物性,懂插花造景,从不会刻意献媚讨好。”
“近日臣妾常与她闲谈,还许诺待她年满二十五岁放出宫时,臣妾出资,帮她在京城开一间花店。”
话音未落,泪珠又顺着面颊滚落。
“可,这才几日,人就……就……呜呜……”
理智不断提醒赫连玄圭,后宫女子的言语不可尽信。
可望着她情难自已、悲恸难言的模样,心底防线终究松动,伸手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他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开口:
“朕会彻查到底,书珮不会白白送命。”
听见他语气缓和,带着几分温柔,阮妗昭伏在他肩头,再也克制不住,失声落泪。
“陛下,臣妾也会怕,是真的怕。”
“从前,旁人构陷臣妾,臣妾知道有陛下撑腰,心中无所畏惧。可这一回,臣妾真的好害怕……”
“臣妾素来要强,不愿旁人看见臣妾的脆弱,更不想旁人看臣妾笑话。陛下是不是也觉得臣妾坚韧,便不必疼惜臣妾……”
她埋在他肩头,声声呜咽。
赫连玄圭喉结轻轻滚动:“……没有。”
“还有臣妾的侄儿阮擎。这一次万幸他没有出事,可春杏原本要算计的就是他。若是阮擎在皇宫内有半分不测,臣妾又该如何向兄长交代……”
赫连玄圭心口竟泛起一阵钝重的闷痛。
他明白她害怕什么。
先前他对她心存戒备,她回宫之初,他还特意叮嘱过她,不可加害姜凝。
现在的他不仅不会给她撑腰,反而要给算计她的人撑腰,她自然害怕。
赫连玄圭缓缓闭上双目。
不论背后是否有人设局引诱,春杏意图加害阮擎、间接酿成大公主遇险,已然是铁证。
这般看来,姜凝绝非全然无辜。
倘若阮妗昭与此案并无瓜葛,那将她强行拖入这场风波的,定然是贺兰雪。
贺兰盛在前朝便忌惮他重新重用阮征,贺兰雪在后宫,终究按捺不住,要借机除去贵妃。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幽深沉暗。
抬手,语气带着几分生涩,柔声安抚:
“你安心休养,此案,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赫连玄圭起身欲走,阮妗昭却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不肯松开,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哭腔:
“陛下,留下来陪陪臣妾好不好?陛下不要偏袒姜容华了好不好?
“求陛下给臣妾一份公允,令黄门令与狱丞彻查到底,不管查出来是什么,臣妾都接受,臣妾只求一个公正。”
听着她的恳求,赫连玄圭心底骤然开始自省。
难道他去查在她心里就不公正了吗?
是他以往对姜凝,真的太过宽纵、太过偏宠了吗?
想来确是如此。
不然一名小小的侍女,何来胆量,敢在宫中专谋加害武安侯府的小公子!
他微微叹气,缓缓应下:“好,朕留下来陪你。”
赫连玄圭躺下身,阮妗昭靠在他胸膛上,阖着眼,在心底复盘今日整场风波。
这场局里,但凡需要出面引诱姜凝入局的事,她全都交由书珮去办,横竖书珮身为花侍,平日空闲颇多。
她也早料到贺兰雪会借书珮来构陷自己,索性顺水推舟。
贺兰雪与姜凝一口咬定书珮是她的人,那她便坦然认下——书珮确是她的人,还是她特意提拔重用的花侍。
如今书珮横死太液池,纵使贺兰雪事后醒悟,疑心是她灭口,也拿不出半句证据反驳。
更何况,她派人了结书珮性命时,所用凶器,正是贺兰雪当初赏给书珮的那支簪子。
细细捋完整盘布局,阮妗昭暗自觉得谋划滴水不漏。
这一局,姜凝与贺兰雪双双吃了大亏,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畅快。
高手过招,棋差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贺兰雪的确厉害,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手保全自己。
今日一早便起身,在擢贤雅试的崇文苑耗了快一日。
再加上知道今日会掀起这场风波,她的心神自始至终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
眼下事态正顺着她预想的方向推进,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下来。
阮妗昭也的确打算闭目稍作歇息。
过不了多久,孙全福与狱丞应该便会将查案的结果送过来了。
*
擢贤雅试由太后主持,平稳落幕。
事毕,太后亲自带着锦瑟姑姑,会同孙全福与狱丞,继续彻查白日的凶案。
转眼到了晚膳时分,阮妗昭才缓缓睁开眼。
赫连玄圭本只打算陪她休憩一会儿,并无睡意,竟不知不觉也沉沉睡了过去。
阮妗昭伏在他胸膛醒来的时候,赫连玄圭也醒了。
她抬眼望着他,纤细指尖轻轻点在他紧蹙的眉峰上,慢慢摩挲。
“陛下近日是不是累坏了。”
“前朝事务繁多,臣妾知晓的就有淮泽暴乱,后宫又风波不断。是臣妾协理不力,总惹陛下烦心。”
赫连玄圭抬眸望进她满含心疼的眼底,心底一汪静水,竟被这一眼轻轻搅起涟漪。
烛火柔暖,落在阮妗昭的面颊,衬得她眉眼明艳,肌肤莹润,美得惊心动魄。
心念一动,他翻身,俯身将她困在身下。
阮妗昭睁大一双清亮眼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
赫连玄圭一时心神恍惚。
方才那一瞬,他竟想俯身吻上她。
可帝王的理智很快回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打算起身退开。
就在他要起身的刹那,阮妗昭忽然抬臂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将唇贴了上去。
赫连玄圭唇瓣紧抿,两人的唇就只是轻轻相贴,没有更深的动作。
可这一点触碰,便足以撩动心弦。
赫连玄圭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他仍打算抽身离开,阮妗昭却顺势抬起双腿,紧紧盘住他的腰,将人牢牢锁住。
她气息轻浅,低声问道:“陛下方才,是想亲臣妾吗?”
赫连玄圭没有回答,“贵妃,松开。”
阮妗昭望着他,唇角带了一点浅浅笑意:
“陛下那日清晨对臣妾说,‘贵妃勾人的手段便只有这些?若是仅此,不用等满一个月,你便可往梵音寺去了。’臣妾这几日反复琢磨,既然陛下觉得臣妾的本事尚且不足,那臣妾,自然要再努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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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阮妗昭缓缓转醒,睫毛颤了颤,一睁眼便看见赫连玄圭。
她身子一动,扑入他怀中:
“陛下,你信臣妾吗?”
她埋在他怀里,哭得哀戚。
赫连玄圭抬手,掌心轻轻落在她后背,缓缓安抚,却始终一言未发。
许久,阮妗昭迟迟等不到他一句答复,抬手拭去脸上泪水,稍稍退开,离开他的怀抱。
“原来陛下不相信臣妾。”
“没关系,陛下尽管派人彻查,臣妾只求一件事,还臣妾清白,也给书珮一个公道。”
“书珮是臣妾殿里的侍女,前几日,臣妾才将她擢升为三等侍女。她是个有才情的姑娘,熟稔百草物性,懂插花造景,从不会刻意献媚讨好。”
“近日臣妾常与她闲谈,还许诺待她年满二十五岁放出宫时,臣妾出资,帮她在京城开一间花店。”
话音未落,泪珠又顺着面颊滚落。
“可,这才几日,人就……就……呜呜……”
理智不断提醒赫连玄圭,后宫女子的言语不可尽信。
可望着她情难自已、悲恸难言的模样,心底防线终究松动,伸手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他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开口:
“朕会彻查到底,书珮不会白白送命。”
听见他语气缓和,带着几分温柔,阮妗昭伏在他肩头,再也克制不住,失声落泪。
“陛下,臣妾也会怕,是真的怕。”
“从前,旁人构陷臣妾,臣妾知道有陛下撑腰,心中无所畏惧。可这一回,臣妾真的好害怕……”
“臣妾素来要强,不愿旁人看见臣妾的脆弱,更不想旁人看臣妾笑话。陛下是不是也觉得臣妾坚韧,便不必疼惜臣妾……”
她埋在他肩头,声声呜咽。
赫连玄圭喉结轻轻滚动:“……没有。”
“还有臣妾的侄儿阮擎。这一次万幸他没有出事,可春杏原本要算计的就是他。若是阮擎在皇宫内有半分不测,臣妾又该如何向兄长交代……”
赫连玄圭心口竟泛起一阵钝重的闷痛。
他明白她害怕什么。
先前他对她心存戒备,她回宫之初,他还特意叮嘱过她,不可加害姜凝。
现在的他不仅不会给她撑腰,反而要给算计她的人撑腰,她自然害怕。
赫连玄圭缓缓闭上双目。
不论背后是否有人设局引诱,春杏意图加害阮擎、间接酿成大公主遇险,已然是铁证。
这般看来,姜凝绝非全然无辜。
倘若阮妗昭与此案并无瓜葛,那将她强行拖入这场风波的,定然是贺兰雪。
贺兰盛在前朝便忌惮他重新重用阮征,贺兰雪在后宫,终究按捺不住,要借机除去贵妃。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幽深沉暗。
抬手,语气带着几分生涩,柔声安抚:
“你安心休养,此案,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赫连玄圭起身欲走,阮妗昭却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不肯松开,声音带着未散尽的哭腔:
“陛下,留下来陪陪臣妾好不好?陛下不要偏袒姜容华了好不好?
“求陛下给臣妾一份公允,令黄门令与狱丞彻查到底,不管查出来是什么,臣妾都接受,臣妾只求一个公正。”
听着她的恳求,赫连玄圭心底骤然开始自省。
难道他去查在她心里就不公正了吗?
是他以往对姜凝,真的太过宽纵、太过偏宠了吗?
想来确是如此。
不然一名小小的侍女,何来胆量,敢在宫中专谋加害武安侯府的小公子!
他微微叹气,缓缓应下:“好,朕留下来陪你。”
赫连玄圭躺下身,阮妗昭靠在他胸膛上,阖着眼,在心底复盘今日整场风波。
这场局里,但凡需要出面引诱姜凝入局的事,她全都交由书珮去办,横竖书珮身为花侍,平日空闲颇多。
她也早料到贺兰雪会借书珮来构陷自己,索性顺水推舟。
贺兰雪与姜凝一口咬定书珮是她的人,那她便坦然认下——书珮确是她的人,还是她特意提拔重用的花侍。
如今书珮横死太液池,纵使贺兰雪事后醒悟,疑心是她灭口,也拿不出半句证据反驳。
更何况,她派人了结书珮性命时,所用凶器,正是贺兰雪当初赏给书珮的那支簪子。
细细捋完整盘布局,阮妗昭暗自觉得谋划滴水不漏。
这一局,姜凝与贺兰雪双双吃了大亏,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畅快。
高手过招,棋差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贺兰雪的确厉害,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手保全自己。
今日一早便起身,在擢贤雅试的崇文苑耗了快一日。
再加上知道今日会掀起这场风波,她的心神自始至终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
眼下事态正顺着她预想的方向推进,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下来。
阮妗昭也的确打算闭目稍作歇息。
过不了多久,孙全福与狱丞应该便会将查案的结果送过来了。
*
擢贤雅试由太后主持,平稳落幕。
事毕,太后亲自带着锦瑟姑姑,会同孙全福与狱丞,继续彻查白日的凶案。
转眼到了晚膳时分,阮妗昭才缓缓睁开眼。
赫连玄圭本只打算陪她休憩一会儿,并无睡意,竟不知不觉也沉沉睡了过去。
阮妗昭伏在他胸膛醒来的时候,赫连玄圭也醒了。
她抬眼望着他,纤细指尖轻轻点在他紧蹙的眉峰上,慢慢摩挲。
“陛下近日是不是累坏了。”
“前朝事务繁多,臣妾知晓的就有淮泽暴乱,后宫又风波不断。是臣妾协理不力,总惹陛下烦心。”
赫连玄圭抬眸望进她满含心疼的眼底,心底一汪静水,竟被这一眼轻轻搅起涟漪。
烛火柔暖,落在阮妗昭的面颊,衬得她眉眼明艳,肌肤莹润,美得惊心动魄。
心念一动,他翻身,俯身将她困在身下。
阮妗昭睁大一双清亮眼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
赫连玄圭一时心神恍惚。
方才那一瞬,他竟想俯身吻上她。
可帝王的理智很快回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打算起身退开。
就在他要起身的刹那,阮妗昭忽然抬臂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将唇贴了上去。
赫连玄圭唇瓣紧抿,两人的唇就只是轻轻相贴,没有更深的动作。
可这一点触碰,便足以撩动心弦。
赫连玄圭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他仍打算抽身离开,阮妗昭却顺势抬起双腿,紧紧盘住他的腰,将人牢牢锁住。
她气息轻浅,低声问道:“陛下方才,是想亲臣妾吗?”
赫连玄圭没有回答,“贵妃,松开。”
阮妗昭望着他,唇角带了一点浅浅笑意:
“陛下那日清晨对臣妾说,‘贵妃勾人的手段便只有这些?若是仅此,不用等满一个月,你便可往梵音寺去了。’臣妾这几日反复琢磨,既然陛下觉得臣妾的本事尚且不足,那臣妾,自然要再努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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