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换一个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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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宋青黛握着神婆给的红布袋，闭上眼睛，沉入了梦境。
雾气散开之后，她又站在了那间儿童房里。
壁灯开着昏黄的光，小床上侧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被子只盖到肩膀，露出一截瘦瘦的手臂。
她好像比上次见时更虚弱了，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火光在风里忽明忽暗。
宋青黛蹲在床边，不忍心叫醒她，只是静静地看。
她虚空描着楠楠的眉眼。
那双闭着的眼睛，眼型圆圆，睫毛浓密，像极了她自己。
再看楠楠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位置和宋清珩一模一样。
她蹲在那里，看着这张稚嫩的脸上那些熟悉的印记，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她的女儿，也是宋清珩的女儿。
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有着他们的轮廓。
床上的小人儿很快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楠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侧过头来，睁开眼，看着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妈妈。”
宋青黛赶紧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嗯，妈妈在。”
楠楠看着她，目光软软的，像是攒了很久的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话：“妈妈，楠楠好像快要死了......”
宋青黛闻言蹙眉：“怎么会？只是生了场小病，我们就当在打小怪兽呀。”
“外公外婆都这么说。”楠楠眨了眨眼，声音又轻又慢：“他们说楠楠活不了多久了，说妈妈走了之后楠楠就一直生病，好不了了。”
宋青黛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在想，如果她改变了这条时间线，如果她不嫁给宋清珩，如果她换了一条路走，那楠楠是不是真的就如神婆所说——不存在了？
那她现在的虚弱，是不是也跟自己的选择有关？
她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楠楠又开口了。
“妈妈。我想你给我换一个爸爸，好不好？”
宋青黛的思绪被这句话拽了回来：“为什么呢？你不喜欢现在的爸爸吗？”
楠楠轻轻摇了摇头：“爸爸总是不在家，总是不陪我和妈妈。他回来了也只待在书房，不跟我们说话。”
宋青黛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想要换谁做你爸爸呢？”
楠楠想了想，笑容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绽开：“厉叔叔。”
宋青黛：“......为什么是厉叔叔？”
“厉叔叔很帅，”楠楠认真地说，“而且他对我很好。他会蹲下来跟我说话，会帮我扎揪揪，还会给我买草莓蛋糕。”
宋青黛哭笑不得：“可是妈妈跟厉叔叔不熟啊。”
楠楠：“那你现在熟起来呀。厉叔叔真的很好的，妈妈你相信我。”
宋青黛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不忍心拒绝，只好顺着她的话说：“好好好，妈妈知道了，妈妈会跟他熟起来的。”
“真的吗？”楠楠的眼睛又亮了一度，伸出小小的食指，“妈妈说话要算数，我们拉勾！”
“嗯，算数。”
宋青黛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她稚嫩的指尖。
虚无的梦境里，没有真实触感，只是隔空轻轻一碰。
可就这一下，楠楠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脸上那层灰败的颜色似乎也淡了一些。
宋青黛趁着她高兴，试探着问了一句：“楠楠，你有没有见过妈妈的日记本？”
问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恍惚，楠楠才五岁，懵懂天真，按理根本不会留意日记本这种东西。
没想到楠楠乖乖点头：“见过的，就在楠楠书桌的抽屉里。”
宋青黛微怔，有些意外：“是你收起来的吗？”
“不是哦。”楠楠摇摇头，软糯答道，“是安安阿姨让我收好的，不让别人乱动。”
宋青黛心里瞬间了然。
她写日记的习惯，安雅一直都知道。
安雅细心，怕旁人乱翻、怕她心事被人窥探，悄悄让楠楠收好，确实是她会做的事。
她缓了缓情绪，柔声问：“那妈妈想看，可以拿出来吗？”
“可以呀。”楠楠乖乖应声，“我让保姆阿姨帮我拿过来。”
“等下次妈妈来找我，就可以看了。”
宋青黛心头一暖，温柔笑开：“谢谢我的宝贝。”
楠楠眨着澄澈的眼睛，甜甜回望着她，眼底纯粹又干净。
四周的光影渐渐变得朦胧，温柔的暖意慢慢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安静的虚无。
宋青黛梦醒了。
*
最近这几天，宋青黛和宋清珩几乎没怎么联系。
不只是因为刻意回避，宋青黛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距离江海之夜只剩不到一周，周敏把她和尹岩摁在排练厅里反复磨那支《水月洛神》，从手势的角度到转身时裙摆扬起来的弧度，每一帧都要重新过一遍。
她每天回宿舍的时候小腿都是酸的，根本想不起来看手机。
宋清珩发了三次消息，她回了两次，一次是“在排练”，一次是“好累，先睡了”。
第三次她看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回了一句“昨晚太困了没看手机”，发完之后过了很久，那边回了一个“嗯，没事”。
对话框停在那里，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往上加。
宋清珩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当然理解她忙，他目前也顾不上她这么多。
从他在医院系统里看到那份B超报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沈明珠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没有消息，没有电话，甚至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宋清珩越想越捉摸不透。
她到底什么意思？
故意不找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算拖着不说，还是等着拿捏他？
无数疑问堵在心里，反复琢磨也没个头绪。
宋清珩心里烦躁得厉害，干脆决定直接去找沈明珠，当面问清楚所有事。
他给她发了条信息，下班后驱车去了华府。
从电梯出来，他按了两下门铃。
门开了，沈明珠站在门内，睡眼惺忪，头发散着，打着哈欠侧身让开：“清珩哥，这么晚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宋清珩没换鞋，直接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来看她，语气压着但藏不住那股急躁：“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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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散开之后，她又站在了那间儿童房里。
壁灯开着昏黄的光，小床上侧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被子只盖到肩膀，露出一截瘦瘦的手臂。
她好像比上次见时更虚弱了，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火光在风里忽明忽暗。
宋青黛蹲在床边，不忍心叫醒她，只是静静地看。
她虚空描着楠楠的眉眼。
那双闭着的眼睛，眼型圆圆，睫毛浓密，像极了她自己。
再看楠楠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位置和宋清珩一模一样。
她蹲在那里，看着这张稚嫩的脸上那些熟悉的印记，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她的女儿，也是宋清珩的女儿。
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有着他们的轮廓。
床上的小人儿很快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楠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侧过头来，睁开眼，看着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妈妈。”
宋青黛赶紧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嗯，妈妈在。”
楠楠看着她，目光软软的，像是攒了很久的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话：“妈妈，楠楠好像快要死了......”
宋青黛闻言蹙眉：“怎么会？只是生了场小病，我们就当在打小怪兽呀。”
“外公外婆都这么说。”楠楠眨了眨眼，声音又轻又慢：“他们说楠楠活不了多久了，说妈妈走了之后楠楠就一直生病，好不了了。”
宋青黛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在想，如果她改变了这条时间线，如果她不嫁给宋清珩，如果她换了一条路走，那楠楠是不是真的就如神婆所说——不存在了？
那她现在的虚弱，是不是也跟自己的选择有关？
她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楠楠又开口了。
“妈妈。我想你给我换一个爸爸，好不好？”
宋青黛的思绪被这句话拽了回来：“为什么呢？你不喜欢现在的爸爸吗？”
楠楠轻轻摇了摇头：“爸爸总是不在家，总是不陪我和妈妈。他回来了也只待在书房，不跟我们说话。”
宋青黛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想要换谁做你爸爸呢？”
楠楠想了想，笑容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绽开：“厉叔叔。”
宋青黛：“......为什么是厉叔叔？”
“厉叔叔很帅，”楠楠认真地说，“而且他对我很好。他会蹲下来跟我说话，会帮我扎揪揪，还会给我买草莓蛋糕。”
宋青黛哭笑不得：“可是妈妈跟厉叔叔不熟啊。”
楠楠：“那你现在熟起来呀。厉叔叔真的很好的，妈妈你相信我。”
宋青黛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不忍心拒绝，只好顺着她的话说：“好好好，妈妈知道了，妈妈会跟他熟起来的。”
“真的吗？”楠楠的眼睛又亮了一度，伸出小小的食指，“妈妈说话要算数，我们拉勾！”
“嗯，算数。”
宋青黛笑着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她稚嫩的指尖。
虚无的梦境里，没有真实触感，只是隔空轻轻一碰。
可就这一下，楠楠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脸上那层灰败的颜色似乎也淡了一些。
宋青黛趁着她高兴，试探着问了一句：“楠楠，你有没有见过妈妈的日记本？”
问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恍惚，楠楠才五岁，懵懂天真，按理根本不会留意日记本这种东西。
没想到楠楠乖乖点头：“见过的，就在楠楠书桌的抽屉里。”
宋青黛微怔，有些意外：“是你收起来的吗？”
“不是哦。”楠楠摇摇头，软糯答道，“是安安阿姨让我收好的，不让别人乱动。”
宋青黛心里瞬间了然。
她写日记的习惯，安雅一直都知道。
安雅细心，怕旁人乱翻、怕她心事被人窥探，悄悄让楠楠收好，确实是她会做的事。
她缓了缓情绪，柔声问：“那妈妈想看，可以拿出来吗？”
“可以呀。”楠楠乖乖应声，“我让保姆阿姨帮我拿过来。”
“等下次妈妈来找我，就可以看了。”
宋青黛心头一暖，温柔笑开：“谢谢我的宝贝。”
楠楠眨着澄澈的眼睛，甜甜回望着她，眼底纯粹又干净。
四周的光影渐渐变得朦胧，温柔的暖意慢慢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安静的虚无。
宋青黛梦醒了。
*
最近这几天，宋青黛和宋清珩几乎没怎么联系。
不只是因为刻意回避，宋青黛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距离江海之夜只剩不到一周，周敏把她和尹岩摁在排练厅里反复磨那支《水月洛神》，从手势的角度到转身时裙摆扬起来的弧度，每一帧都要重新过一遍。
她每天回宿舍的时候小腿都是酸的，根本想不起来看手机。
宋清珩发了三次消息，她回了两次，一次是“在排练”，一次是“好累，先睡了”。
第三次她看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回了一句“昨晚太困了没看手机”，发完之后过了很久，那边回了一个“嗯，没事”。
对话框停在那里，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往上加。
宋清珩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当然理解她忙，他目前也顾不上她这么多。
从他在医院系统里看到那份B超报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沈明珠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没有消息，没有电话，甚至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宋清珩越想越捉摸不透。
她到底什么意思？
故意不找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算拖着不说，还是等着拿捏他？
无数疑问堵在心里，反复琢磨也没个头绪。
宋清珩心里烦躁得厉害，干脆决定直接去找沈明珠，当面问清楚所有事。
他给她发了条信息，下班后驱车去了华府。
从电梯出来，他按了两下门铃。
门开了，沈明珠站在门内，睡眼惺忪，头发散着，打着哈欠侧身让开：“清珩哥，这么晚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宋清珩没换鞋，直接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来看她，语气压着但藏不住那股急躁：“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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