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轮回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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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尽未尽，门扉半掩，烛火垂垂欲灭时，又炸出些细碎的响动，一声一声，像是有人在暗处不紧不慢地拨动着算珠，将棋局的每一步重新数过。
自白妙雪跟着李彦回府后，陈沅芷便叫人挪了张竹椅到院中，一坐便是大半个晚上。
香豆和青栀两人不敢劝，只好也搬了张矮凳坐在月门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陈沅芷仰头望了望檐角那一弯冷月，月色如刃，薄薄的悬着，透着几分春夜的微寒....
所谓轮回，大抵便也是如此吧。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
天地间仿佛真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万事万物兜兜转转，走到尽头，又回到起点。
少时同窗，诗酒趁年华，竟然真有那么一段路，仍需他们“携手并行”。
同样的季节，同样的战事，同样空悬的储位，同样的....“盟友”。
说不定连敌人都是...同样的。
陈沅芷支着脑袋倚在竹椅上，手指搭在腿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垂下眸，唇畔含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
*
*
宁王离都后的第一个月，朝堂上风向骤变。赵棠首先发难，以御史陈尧之“诬告”为由，奏请盛帝严惩。奏折措辞严厉，引经据典，将一桩原本尚存争议的案子定性为“居心叵测，构陷同僚”。
盛帝留中不发，未置可否，但消息已传遍六部。
没几日，大理寺又接到了榆林县一官员举报，称陈曙之在地方任吏史期间，曾私收贿赂，证据附列数条。
大理寺受理，发问至地方核查。
紧接着，南郡王世子溺毙案有了新的进展，渡口负责人，当日安排船只的官吏，随行护卫，乃至临时调派的几名船工相继被缉拿下狱，前后牵连数十人。
南郡王亲自入宫面圣，涕泪纵横，痛陈世子死因蹊跷，恳请盛帝彻查到底。
盛帝允诺，命刑部与大理寺继续审理。
刑部审理过程中，有人递上一份密告，称御史陈尧之以银两贿赂官员，试图让狱中一位姓武的官员脱罪，经查，此人乃工部尚书子侄，工部尚书武贺善与陈尧之又恰好是连襟。
至此，御史陈尧之停职查办，陈曙之以贪污受审，陈君琅在大理寺因避嫌之故，亦被迫停职归家。
一个月内，整个陈家，一落千丈。
而宁王府，依旧如故。
李慕靳不在府中，陈沅芷的吃食后厨是按正常准备的，孙管事过来交代之后，厨房两个婆子便忍不住嚼起了舌根。
“咱们这位王妃真真是厉害，家中都那般了...她竟还吃得下饭。”
“哎哟，您可小点声吧，没瞧见那个黄妈妈是如何被赶出去的？”
“唉，我知道，这不是宁王殿下不在府中，怕不是过两日再牵连到咱们王府来....你没听说啊，大理寺这几日又关了好几个人，那牢狱怕是都住不下了...”
“也是，王爷不在总归是不好的...哎？这王妃也没说要回娘家看看？未免太心狠了..”
“我听前院的几个说，上个月四皇子殿下和四皇子妃还来了咱们这儿呢...王妃与他们是什么...是什么同窗..”
“得了吧，这种时候连亲戚都避之不及，更别说那四殿下了，你可曾见这几日有谁来吗？啧啧，说出去咱王妃嫁过来前也是官家小姐，出了这种事，竟连个来瞧的人都没有。世态炎凉啊...”
“我就说这宁王府不该来吧，当初我还塞了两个银镯子，想着新府日子好过些呢。”
“可不，谁知道王妃这般手段啊...昨个儿去送了回饭，那内院哦...静得跟什么似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行了行了，赶紧烧水吧，过会儿青栀丫头又要来骂人了。”
“这小丫头片子拿着鸡毛当令箭，还当自己是主子呢。”
“就是。”
*
*
内院。
陈沅芷坐在窗边矮桌旁，桌上摆着一碟枣泥糕，一盅莲子羹，她捏起一块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神情平静。
香豆原本还有些着急上火，但她跟了陈沅芷这么久，也知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稳得住。她家小姐一定是有办法的，她完全信任她家小姐。
青栀虽比香豆来得晚，但这些日子也在陈沅芷身边快速成长了起来。她给了她最大的权限，青栀也绝不会辜负这样的信任。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一个端茶，一个递水，陪着陈沅芷慢悠悠的吃完了这顿午后的点心。
日头偏西，满天晚霞笼在宁王府内，陈沅芷终于走出了屋子。
香豆低声问：“王妃，四殿下真的会去面圣吗？”
“当然。”
“可宫里怎么还没有消息？要不要派人去寻惠妃娘娘或是静妃娘娘问一问？”
陈沅芷摇摇头，“后宫不得干政，这已不是娘娘们能开得了口的事了。无妨，再等等便是。”
青栀道：“那奴婢去叫厨房备晚饭。”
“弄些清淡的。”
“是。”
陈沅芷又叫来香豆，“晚些天黑了，你从侧门出去，回一趟御史府去看看我娘。”
“是。”香豆应了一声，又说：“王妃已经与夫人说过了，夫人这会儿肯定不会太过担忧。”
“说是说过，就怕我娘还是会有点害怕....你再去跟她说一声，我在府里一切都好。”
“是。”
不多时，去了厨房的青栀又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王妃，宫里来人了，圣上口谕，要您立刻入宫。”
“知道了，你去回话，说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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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妙雪跟着李彦回府后，陈沅芷便叫人挪了张竹椅到院中，一坐便是大半个晚上。
香豆和青栀两人不敢劝，只好也搬了张矮凳坐在月门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陈沅芷仰头望了望檐角那一弯冷月，月色如刃，薄薄的悬着，透着几分春夜的微寒....
所谓轮回，大抵便也是如此吧。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
天地间仿佛真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万事万物兜兜转转，走到尽头，又回到起点。
少时同窗，诗酒趁年华，竟然真有那么一段路，仍需他们“携手并行”。
同样的季节，同样的战事，同样空悬的储位，同样的....“盟友”。
说不定连敌人都是...同样的。
陈沅芷支着脑袋倚在竹椅上，手指搭在腿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垂下眸，唇畔含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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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离都后的第一个月，朝堂上风向骤变。赵棠首先发难，以御史陈尧之“诬告”为由，奏请盛帝严惩。奏折措辞严厉，引经据典，将一桩原本尚存争议的案子定性为“居心叵测，构陷同僚”。
盛帝留中不发，未置可否，但消息已传遍六部。
没几日，大理寺又接到了榆林县一官员举报，称陈曙之在地方任吏史期间，曾私收贿赂，证据附列数条。
大理寺受理，发问至地方核查。
紧接着，南郡王世子溺毙案有了新的进展，渡口负责人，当日安排船只的官吏，随行护卫，乃至临时调派的几名船工相继被缉拿下狱，前后牵连数十人。
南郡王亲自入宫面圣，涕泪纵横，痛陈世子死因蹊跷，恳请盛帝彻查到底。
盛帝允诺，命刑部与大理寺继续审理。
刑部审理过程中，有人递上一份密告，称御史陈尧之以银两贿赂官员，试图让狱中一位姓武的官员脱罪，经查，此人乃工部尚书子侄，工部尚书武贺善与陈尧之又恰好是连襟。
至此，御史陈尧之停职查办，陈曙之以贪污受审，陈君琅在大理寺因避嫌之故，亦被迫停职归家。
一个月内，整个陈家，一落千丈。
而宁王府，依旧如故。
李慕靳不在府中，陈沅芷的吃食后厨是按正常准备的，孙管事过来交代之后，厨房两个婆子便忍不住嚼起了舌根。
“咱们这位王妃真真是厉害，家中都那般了...她竟还吃得下饭。”
“哎哟，您可小点声吧，没瞧见那个黄妈妈是如何被赶出去的？”
“唉，我知道，这不是宁王殿下不在府中，怕不是过两日再牵连到咱们王府来....你没听说啊，大理寺这几日又关了好几个人，那牢狱怕是都住不下了...”
“也是，王爷不在总归是不好的...哎？这王妃也没说要回娘家看看？未免太心狠了..”
“我听前院的几个说，上个月四皇子殿下和四皇子妃还来了咱们这儿呢...王妃与他们是什么...是什么同窗..”
“得了吧，这种时候连亲戚都避之不及，更别说那四殿下了，你可曾见这几日有谁来吗？啧啧，说出去咱王妃嫁过来前也是官家小姐，出了这种事，竟连个来瞧的人都没有。世态炎凉啊...”
“我就说这宁王府不该来吧，当初我还塞了两个银镯子，想着新府日子好过些呢。”
“可不，谁知道王妃这般手段啊...昨个儿去送了回饭，那内院哦...静得跟什么似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行了行了，赶紧烧水吧，过会儿青栀丫头又要来骂人了。”
“这小丫头片子拿着鸡毛当令箭，还当自己是主子呢。”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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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
陈沅芷坐在窗边矮桌旁，桌上摆着一碟枣泥糕，一盅莲子羹，她捏起一块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神情平静。
香豆原本还有些着急上火，但她跟了陈沅芷这么久，也知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稳得住。她家小姐一定是有办法的，她完全信任她家小姐。
青栀虽比香豆来得晚，但这些日子也在陈沅芷身边快速成长了起来。她给了她最大的权限，青栀也绝不会辜负这样的信任。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一个端茶，一个递水，陪着陈沅芷慢悠悠的吃完了这顿午后的点心。
日头偏西，满天晚霞笼在宁王府内，陈沅芷终于走出了屋子。
香豆低声问：“王妃，四殿下真的会去面圣吗？”
“当然。”
“可宫里怎么还没有消息？要不要派人去寻惠妃娘娘或是静妃娘娘问一问？”
陈沅芷摇摇头，“后宫不得干政，这已不是娘娘们能开得了口的事了。无妨，再等等便是。”
青栀道：“那奴婢去叫厨房备晚饭。”
“弄些清淡的。”
“是。”
陈沅芷又叫来香豆，“晚些天黑了，你从侧门出去，回一趟御史府去看看我娘。”
“是。”香豆应了一声，又说：“王妃已经与夫人说过了，夫人这会儿肯定不会太过担忧。”
“说是说过，就怕我娘还是会有点害怕....你再去跟她说一声，我在府里一切都好。”
“是。”
不多时，去了厨房的青栀又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王妃，宫里来人了，圣上口谕，要您立刻入宫。”
“知道了，你去回话，说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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