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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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临走前，梁拓又把梁持盈与李霄一事告诉了她。
李霄那边已经点头应下了，五日后便会接人入府。
陈沅芷似是轻轻叹了口气，“一顶小轿，几桌酒席，终究还是委屈了五小姐。”
梁拓对此事不上心，若非她姓梁，连这顶轿子和那几桌酒席都不会有。但既然她这么选择了，日后是好还是坏，都怨不得他们。
甚至...日后李霄若失势，梁拓也只当自己没这个女儿了。
最后陈沅芷向梁拓告辞，并说这几日会派人送些东西给五小姐添妆。
梁拓不置可否，让彭管事把她送了出去。
香豆和青栀一左一右的跟在陈沅芷身后上了马车，陈沅芷见青栀似乎还有些拘谨，便笑着问了一句：“国公府给你们吃点心了吗？”
香豆点头：“给了给了，是大公子的夫人亲自带人送过来的。小姐，那个少夫人长得可真好看。”
青栀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说：“奴婢....陈，陈小姐...奴婢听见...听见...”
“听见什么？”
“有...有一个女人...似乎是府上的姨娘，在外院跟...跟一个公子说...说您撺掇着国公爷...想让三公子，三公子管家...”
香豆瞪了瞪眼睛，看向青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见？”
青栀一下就低下了头：“我...我去...如厕时...不小心听见的...”
香豆蹙眉，“你怎么能当着小姐面说如...以后不许这么说了！”
陈沅芷摆摆手，“无妨。那女人应该是二公子的生母杨氏。她还做不了国公府的主，不用放在心上。”
青栀把头垂得更低了：“是...奴婢知道了...”
陈沅芷又拍了拍青栀的手背：“不过你做得很好，有些细节小事的确也是要紧的。”
青栀被夸，耳朵一下就红了。
香豆撇撇嘴，心里难免不适。怎么大家一起来的，偏她耳朵这么灵。
于是陈沅芷又扭头对香豆说：“这是青栀的天赋。你放心，你也有你的天赋，小姐我可不会偏心呢。”
香豆心思没那么重，听陈沅芷逗她，立刻又没那么难过了，没一会就搂着青栀的胳膊跟她嘀嘀咕咕的说起了陈沅芷平日的习惯偏好，怕她记不住，有些要紧的还特意多重复了几遍。
陈沅芷就这么倚在马车里，看着两个小丫头小声说话....
她们曾在皇宫里陪了她几十年，从青涩稚嫩到各自独当一面。
每一个新来的小宫女小内官都要叫她们一声“豆姑姑”“栀姑姑”，香豆嫌难听，青栀却觉得这样更好给他们立威，两人一把年纪了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非要争上几句，然后再亲亲热热地凑在一起喝杯茶。
这么算起来的话...
还缺了一人。
于是陈沅芷叫住青栀，问道：“与你一同入宫的宫女里有没有一个叫青禾的？”
青栀微微一愣，摇头道：“..回小姐的话...奴婢，奴婢不知道...姑姑给改了名，好些...好些都挑了‘青’字...”
“她之前叫秀秀。”
青栀重复着那个名字，“秀秀...有！回，回小姐的话，是有一个叫秀秀的...”
“是去了万贵妃的宫里吗？”
“奴婢不知...但是奴婢入宫时是与秀秀..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她，她不太说话，姑姑们不喜欢...照道理...应该是...”青栀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去不得贵妃娘娘宫里的...”
香豆眨眨眼：“为什么？贵妃娘娘喜欢话多的？”
陈沅芷摇摇头，“因为万贵妃那儿算是个‘好地方’，吃的好，住得好，在宫里行走办事，都能得人高看一眼。”
青栀：“嗯....听说，要给姑姑们打，打点了...才...奴婢家里没银子，姑姑们便将没银子打点的都分到了一处...秀秀...入宫的时候，只带了一身旧衣，手上有根草编得手环，奴婢听说澧县那边...姑娘满了十二便要给打个镯子保平安...可能秀秀家里拿不出钱打镯子，就..编了根手环...”
陈沅芷微微一笑，青栀果然还是这般内秀心细，一点点细枝末节便可瞧出许多旁人瞧不出的东西。
香豆又不解的说：“澧县离晏都也不远啊，我怎么从来不知还有这种事？”
陈沅芷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不知道的多了，下回你向青栀好好请教请教。”
青栀连忙摆手：“奴婢不敢...”
三人说话间，马车已在青燕巷停下。
站在门口迎她们的人除了玉洁外，李慕靳竟也在这儿。
香豆先下的车，然后是青栀，青栀听见香豆行礼时唤了一声“宁王殿下”，好险吓得脚下一滑。
日头倾斜，瞧着似有几分浅光落在他的肩头，直到陈沅芷的一只脚迈出车门，他便快步走过去伸了手。
陈沅芷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如今他刚刚拿到了兵权，无论军中是否有军务，白天都该在兵部待着才是。
李慕靳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脸，随后目光下移，“腿怎么样？还疼吗？”
“我能出来，当然是好了呀。”陈沅芷没去扶他的手，干脆利落的下了车，还“好心展示”的转了一圈，“看见没，能跑能跳。”
结果他倒是皱了眉头。
陈沅芷停下动作，凝眸而望。
她并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因为上一世他每一次这样看着她的时候，都是吵架的时候。
少年的肆意张扬或许有几分掩盖内心的嫌疑，那些偶尔在喧闹中一晃而过的沉默也是属于李慕靳这个人的一部分，在那漫长的几十年间，陈沅芷都能清晰的回忆起当年自己忽略的细节。
或许也不是。
她只是希望他一直都是高兴的，幸福的。
可是人哪可能一直都是高兴的呢？更别说他还是大魏的皇子。
这一次陈沅芷提前将一切都摊在了明面上，她的算计，她的谋划，她手上可能沾的血。
他不再需要像上一世那样把她护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用轻快的笑容来哄着她。
其实他没变，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变的是陈沅芷，她的眼睛终于能看见那些他藏起来的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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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霄那边已经点头应下了，五日后便会接人入府。
陈沅芷似是轻轻叹了口气，“一顶小轿，几桌酒席，终究还是委屈了五小姐。”
梁拓对此事不上心，若非她姓梁，连这顶轿子和那几桌酒席都不会有。但既然她这么选择了，日后是好还是坏，都怨不得他们。
甚至...日后李霄若失势，梁拓也只当自己没这个女儿了。
最后陈沅芷向梁拓告辞，并说这几日会派人送些东西给五小姐添妆。
梁拓不置可否，让彭管事把她送了出去。
香豆和青栀一左一右的跟在陈沅芷身后上了马车，陈沅芷见青栀似乎还有些拘谨，便笑着问了一句：“国公府给你们吃点心了吗？”
香豆点头：“给了给了，是大公子的夫人亲自带人送过来的。小姐，那个少夫人长得可真好看。”
青栀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说：“奴婢....陈，陈小姐...奴婢听见...听见...”
“听见什么？”
“有...有一个女人...似乎是府上的姨娘，在外院跟...跟一个公子说...说您撺掇着国公爷...想让三公子，三公子管家...”
香豆瞪了瞪眼睛，看向青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见？”
青栀一下就低下了头：“我...我去...如厕时...不小心听见的...”
香豆蹙眉，“你怎么能当着小姐面说如...以后不许这么说了！”
陈沅芷摆摆手，“无妨。那女人应该是二公子的生母杨氏。她还做不了国公府的主，不用放在心上。”
青栀把头垂得更低了：“是...奴婢知道了...”
陈沅芷又拍了拍青栀的手背：“不过你做得很好，有些细节小事的确也是要紧的。”
青栀被夸，耳朵一下就红了。
香豆撇撇嘴，心里难免不适。怎么大家一起来的，偏她耳朵这么灵。
于是陈沅芷又扭头对香豆说：“这是青栀的天赋。你放心，你也有你的天赋，小姐我可不会偏心呢。”
香豆心思没那么重，听陈沅芷逗她，立刻又没那么难过了，没一会就搂着青栀的胳膊跟她嘀嘀咕咕的说起了陈沅芷平日的习惯偏好，怕她记不住，有些要紧的还特意多重复了几遍。
陈沅芷就这么倚在马车里，看着两个小丫头小声说话....
她们曾在皇宫里陪了她几十年，从青涩稚嫩到各自独当一面。
每一个新来的小宫女小内官都要叫她们一声“豆姑姑”“栀姑姑”，香豆嫌难听，青栀却觉得这样更好给他们立威，两人一把年纪了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非要争上几句，然后再亲亲热热地凑在一起喝杯茶。
这么算起来的话...
还缺了一人。
于是陈沅芷叫住青栀，问道：“与你一同入宫的宫女里有没有一个叫青禾的？”
青栀微微一愣，摇头道：“..回小姐的话...奴婢，奴婢不知道...姑姑给改了名，好些...好些都挑了‘青’字...”
“她之前叫秀秀。”
青栀重复着那个名字，“秀秀...有！回，回小姐的话，是有一个叫秀秀的...”
“是去了万贵妃的宫里吗？”
“奴婢不知...但是奴婢入宫时是与秀秀..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她，她不太说话，姑姑们不喜欢...照道理...应该是...”青栀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去不得贵妃娘娘宫里的...”
香豆眨眨眼：“为什么？贵妃娘娘喜欢话多的？”
陈沅芷摇摇头，“因为万贵妃那儿算是个‘好地方’，吃的好，住得好，在宫里行走办事，都能得人高看一眼。”
青栀：“嗯....听说，要给姑姑们打，打点了...才...奴婢家里没银子，姑姑们便将没银子打点的都分到了一处...秀秀...入宫的时候，只带了一身旧衣，手上有根草编得手环，奴婢听说澧县那边...姑娘满了十二便要给打个镯子保平安...可能秀秀家里拿不出钱打镯子，就..编了根手环...”
陈沅芷微微一笑，青栀果然还是这般内秀心细，一点点细枝末节便可瞧出许多旁人瞧不出的东西。
香豆又不解的说：“澧县离晏都也不远啊，我怎么从来不知还有这种事？”
陈沅芷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不知道的多了，下回你向青栀好好请教请教。”
青栀连忙摆手：“奴婢不敢...”
三人说话间，马车已在青燕巷停下。
站在门口迎她们的人除了玉洁外，李慕靳竟也在这儿。
香豆先下的车，然后是青栀，青栀听见香豆行礼时唤了一声“宁王殿下”，好险吓得脚下一滑。
日头倾斜，瞧着似有几分浅光落在他的肩头，直到陈沅芷的一只脚迈出车门，他便快步走过去伸了手。
陈沅芷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如今他刚刚拿到了兵权，无论军中是否有军务，白天都该在兵部待着才是。
李慕靳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脸，随后目光下移，“腿怎么样？还疼吗？”
“我能出来，当然是好了呀。”陈沅芷没去扶他的手，干脆利落的下了车，还“好心展示”的转了一圈，“看见没，能跑能跳。”
结果他倒是皱了眉头。
陈沅芷停下动作，凝眸而望。
她并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因为上一世他每一次这样看着她的时候，都是吵架的时候。
少年的肆意张扬或许有几分掩盖内心的嫌疑，那些偶尔在喧闹中一晃而过的沉默也是属于李慕靳这个人的一部分，在那漫长的几十年间，陈沅芷都能清晰的回忆起当年自己忽略的细节。
或许也不是。
她只是希望他一直都是高兴的，幸福的。
可是人哪可能一直都是高兴的呢？更别说他还是大魏的皇子。
这一次陈沅芷提前将一切都摊在了明面上，她的算计，她的谋划，她手上可能沾的血。
他不再需要像上一世那样把她护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用轻快的笑容来哄着她。
其实他没变，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变的是陈沅芷，她的眼睛终于能看见那些他藏起来的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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