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卖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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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在走廊尽头，门框上挂着个白布门帘，上面印着个红十字。
掀开门帘，一股酒精和来苏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药房里三面柜子，玻璃柜门后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品。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药剂师正坐在桌前清点药品，戴着白帽子，穿白大褂，胸前别着一枚像章。
“刘姐。”张宇打招呼。
刘姐抬头，见是张宇就笑了。
“小张来了？这个月要什么药？”
“还是那些常规的。”
张宇把药单子递过去，“碘酒、红药水、退烧片、消炎片、纱布、胶布，还有止疼片。”
刘姐接过单子看了一遍，起身去柜子里拿药，一边拿一边念叨。
“你这个月用量不小啊，碘酒用完了？上个月不是才领了两瓶吗？”
“上次村里上山打猎，受伤的不少。
刘姐恍然大悟，显示是知道，“对对对，上次你们大队书记还带人过来打的狂犬疫苗。”
“天都黑了，孙院长还让我过来拿药。”
“我家那男人还以为我在外面有人呢，大晚上的跑出来。”
“对了，听说你们打了不老少的猎物？”
张宇知道刘姐这是想要些好处，但是他假装没有听懂。
“嗨，也没多少，都交给村里了，一人也没分点肉。”
刘姐撇撇嘴，显然是不相信，继续发牢骚。
“还是你们好啊，还能分肉吃，我在这啥也捞不着，还得随叫随到。”
张宇心想，你捞不着你去找院长啊，和我说什么。
张宇就默默的听着，就微微笑着，也不搭话了。
刘姐见张宇这个样子也不在说了。
他把药品一样一样放在柜台上，“碘酒两瓶，红药水两瓶，退烧片二十片，消炎片二十片，止疼片十片，纱布两卷，胶布两筒。”
“给你单子，去财务室挂上账。”
张宇点点头，接过单子，将柜台上的药都收进包里，“好嘞，谢谢刘姐。”
“对了，刘姐，和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
“咱们卫生院是不是也收药材？”
刘姐愣了一下，点头说道：“收啊。有指标的，每年都得收一批。怎么，你有药材？”
“山上采了点，想换点钱。”张宇说得含糊。
刘姐从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收购价格表，你看看。”
张宇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列了二十多种药材的收购价格，分等级，一级什么价，二级什么价，统货什么价。
张宇把价格表还给王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算明白了。
百草堂老胡头给的价钱确实是高。
卫生院这边的价钱，连百草堂的一半都不到。
同样的药材，卖给中药铺和卖给卫生院，差价差了将近一倍。
这倒不是说卫生院黑。
公家的收购价是上面定的，一个价走到底，不看品相，不看货色，全按统货算。
你拿再好的药材来，也是这个价。
老胡头那边不一样，私人买卖，看货给价，好货就给高价，买卖灵活。
既然公家的价低，那就全卖给老胡头。
“怎么，嫌价低？”刘姐见他半天不说话，笑着问。
“还行。”
张宇把价格表递回去，“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采的那些品相不太好，怕达不到收购标准。”
“那没事，统货嘛，差不离就行。”
刘姐把价格表塞回抽屉，“你要是想卖，拿来我看看。”
“行，回头再说。”
张宇站起身，“刘姐，那我先走了。”
“哎，慢走啊小张，下个月准时来。”
张宇出了药房，先去财务室给王姐把单子拿了过去，然后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他左右看了看，街上的人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
他拐进旁边一条小胡同，看了一眼没人，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把那批药材提了出来。
药材用两个麻袋装着，里面用小袋做好了分装，扎得严严实实。
他把麻袋扛在肩上，从胡同里出来，顺着街往回走，直奔百草堂。
推开百草堂的门，老胡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看医书，听见门响抬头一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小张同志，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宇把麻袋放在地上，解开扎口的麻绳。
“胡师傅，我带药来了。”
老胡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在麻袋前蹲下，伸手往里面一掏，掏出几根柴胡来。
他凑到光亮处看了看，嘴里“啧”了一声，然后又掏出几根仔细端详。
接着他又从另一个麻袋里掏出黄芪、党参、连翘，一样一样地看，越看表情越舒展。
“好东西啊。”
老胡头拈着一条党参，对着光看了看纹路，“你这些药材，都是野生的？”
“野生的。”
“后山采的，都是深山老林里挖的。”
“怪不得。”
老胡头把党参放回麻袋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这品相，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的。”
“就说这党参，狮子盘头完整，纹路紧密，条子直溜，断面粉性足。”
“现在市面上想买这样的货，难。”
张宇笑了笑没接话，等着他说价钱。
老胡头捻着山羊胡，看了看麻袋里的药材，又看了看张宇。
“各药材有多少？多了我还能多加点钱。”
张宇一样一样报，“柴胡二十来斤。黄芪十五斤左右。党参少点，七八斤。连翘多一些，三十来斤。”
老胡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柴胡我给你算四毛八一斤，黄芪三毛二，党参七毛五，连翘一毛二。”
“这个价，我胡德茂在青河公社开了十五年药铺，没给过别人。”
张宇心里算了一下。
这个价比刚才探的价还要高一些，老胡头确实给了实在价。
这些药材加在一起，二十四块。
一天满打满算才十个工分，年底分红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七八块钱。
这一下，顶他三个多月的收入。
张宇面上平静，点头说道：“行，就按您说的价。”
老胡头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自己去后院搬出来一杆大秤。
两个人一起把药材过了秤，分量跟张宇说的差不离。
柴胡二十二斤三两，黄芪十四斤八两，党参七斤六两，连翘三十一斤二两。
老胡头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通。
“一共二十五块四毛七分。凑个整，给你二十五块五。”
他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沓钞票。
他数出二十五块五毛钱，递到张宇手里。
“你点点。”
张宇接过来数了一遍，没错。
他把钱折好，揣进棉袄里面的口袋，拍了拍，踏实了。
“小张同志，”
老胡头把药材收进后院的库房，回来后给他倒了杯热茶。
“你要是以后还有，不管多少，拿来我这儿，价钱好说。品相好的，我还可以再往上加。”
张宇接过茶杯，喝了口热茶，“看您这么实在，以后有了保管还送您这。”
出了百草堂，张宇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往供销社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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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门帘，一股酒精和来苏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药房里三面柜子，玻璃柜门后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品。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药剂师正坐在桌前清点药品，戴着白帽子，穿白大褂，胸前别着一枚像章。
“刘姐。”张宇打招呼。
刘姐抬头，见是张宇就笑了。
“小张来了？这个月要什么药？”
“还是那些常规的。”
张宇把药单子递过去，“碘酒、红药水、退烧片、消炎片、纱布、胶布，还有止疼片。”
刘姐接过单子看了一遍，起身去柜子里拿药，一边拿一边念叨。
“你这个月用量不小啊，碘酒用完了？上个月不是才领了两瓶吗？”
“上次村里上山打猎，受伤的不少。
刘姐恍然大悟，显示是知道，“对对对，上次你们大队书记还带人过来打的狂犬疫苗。”
“天都黑了，孙院长还让我过来拿药。”
“我家那男人还以为我在外面有人呢，大晚上的跑出来。”
“对了，听说你们打了不老少的猎物？”
张宇知道刘姐这是想要些好处，但是他假装没有听懂。
“嗨，也没多少，都交给村里了，一人也没分点肉。”
刘姐撇撇嘴，显然是不相信，继续发牢骚。
“还是你们好啊，还能分肉吃，我在这啥也捞不着，还得随叫随到。”
张宇心想，你捞不着你去找院长啊，和我说什么。
张宇就默默的听着，就微微笑着，也不搭话了。
刘姐见张宇这个样子也不在说了。
他把药品一样一样放在柜台上，“碘酒两瓶，红药水两瓶，退烧片二十片，消炎片二十片，止疼片十片，纱布两卷，胶布两筒。”
“给你单子，去财务室挂上账。”
张宇点点头，接过单子，将柜台上的药都收进包里，“好嘞，谢谢刘姐。”
“对了，刘姐，和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
“咱们卫生院是不是也收药材？”
刘姐愣了一下，点头说道：“收啊。有指标的，每年都得收一批。怎么，你有药材？”
“山上采了点，想换点钱。”张宇说得含糊。
刘姐从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收购价格表，你看看。”
张宇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列了二十多种药材的收购价格，分等级，一级什么价，二级什么价，统货什么价。
张宇把价格表还给王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算明白了。
百草堂老胡头给的价钱确实是高。
卫生院这边的价钱，连百草堂的一半都不到。
同样的药材，卖给中药铺和卖给卫生院，差价差了将近一倍。
这倒不是说卫生院黑。
公家的收购价是上面定的，一个价走到底，不看品相，不看货色，全按统货算。
你拿再好的药材来，也是这个价。
老胡头那边不一样，私人买卖，看货给价，好货就给高价，买卖灵活。
既然公家的价低，那就全卖给老胡头。
“怎么，嫌价低？”刘姐见他半天不说话，笑着问。
“还行。”
张宇把价格表递回去，“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采的那些品相不太好，怕达不到收购标准。”
“那没事，统货嘛，差不离就行。”
刘姐把价格表塞回抽屉，“你要是想卖，拿来我看看。”
“行，回头再说。”
张宇站起身，“刘姐，那我先走了。”
“哎，慢走啊小张，下个月准时来。”
张宇出了药房，先去财务室给王姐把单子拿了过去，然后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他左右看了看，街上的人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
他拐进旁边一条小胡同，看了一眼没人，意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把那批药材提了出来。
药材用两个麻袋装着，里面用小袋做好了分装，扎得严严实实。
他把麻袋扛在肩上，从胡同里出来，顺着街往回走，直奔百草堂。
推开百草堂的门，老胡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看医书，听见门响抬头一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小张同志，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宇把麻袋放在地上，解开扎口的麻绳。
“胡师傅，我带药来了。”
老胡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在麻袋前蹲下，伸手往里面一掏，掏出几根柴胡来。
他凑到光亮处看了看，嘴里“啧”了一声，然后又掏出几根仔细端详。
接着他又从另一个麻袋里掏出黄芪、党参、连翘，一样一样地看，越看表情越舒展。
“好东西啊。”
老胡头拈着一条党参，对着光看了看纹路，“你这些药材，都是野生的？”
“野生的。”
“后山采的，都是深山老林里挖的。”
“怪不得。”
老胡头把党参放回麻袋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这品相，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的。”
“就说这党参，狮子盘头完整，纹路紧密，条子直溜，断面粉性足。”
“现在市面上想买这样的货，难。”
张宇笑了笑没接话，等着他说价钱。
老胡头捻着山羊胡，看了看麻袋里的药材，又看了看张宇。
“各药材有多少？多了我还能多加点钱。”
张宇一样一样报，“柴胡二十来斤。黄芪十五斤左右。党参少点，七八斤。连翘多一些，三十来斤。”
老胡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柴胡我给你算四毛八一斤，黄芪三毛二，党参七毛五，连翘一毛二。”
“这个价，我胡德茂在青河公社开了十五年药铺，没给过别人。”
张宇心里算了一下。
这个价比刚才探的价还要高一些，老胡头确实给了实在价。
这些药材加在一起，二十四块。
一天满打满算才十个工分，年底分红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七八块钱。
这一下，顶他三个多月的收入。
张宇面上平静，点头说道：“行，就按您说的价。”
老胡头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自己去后院搬出来一杆大秤。
两个人一起把药材过了秤，分量跟张宇说的差不离。
柴胡二十二斤三两，黄芪十四斤八两，党参七斤六两，连翘三十一斤二两。
老胡头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通。
“一共二十五块四毛七分。凑个整，给你二十五块五。”
他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沓钞票。
他数出二十五块五毛钱，递到张宇手里。
“你点点。”
张宇接过来数了一遍，没错。
他把钱折好，揣进棉袄里面的口袋，拍了拍，踏实了。
“小张同志，”
老胡头把药材收进后院的库房，回来后给他倒了杯热茶。
“你要是以后还有，不管多少，拿来我这儿，价钱好说。品相好的，我还可以再往上加。”
张宇接过茶杯，喝了口热茶，“看您这么实在，以后有了保管还送您这。”
出了百草堂，张宇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往供销社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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