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崖子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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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师父，我一直瞒着你。”李岳对无崖子有些愧疚，他是真心在教导他，也因为如此，他克制自己，一直没有碰王语嫣。
无崖子没有理会李岳，他现在的心神，全在王语嫣的身上。
“你母亲……她过得还好吗？”无崖子轻声问。
山洞中有些幽暗，王语嫣不会武功，适应了一下才看得清。
听到这个老人的询问，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母亲在苏州，守着曼陀山庄，平日里……不大提起从前的事。”
“能跟我说说你母亲的事情吗？”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过往，搅乱女儿平静的生活。
王语嫣从这位迟暮老人身上，感觉到亲情的存在，轻轻讲述着自己眼里的母亲。
无崖子安静地听着，听着关于王语嫣母亲的一切。
“是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他望着洞顶的岩壁，默然无言。
自从被丁春秋暗害之后， 他就躲在这洞窟之中。放不下的面子，让他没有去求人。
三十年来，他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也没有打听女儿的消息，他一直以为女儿被李秋水照顾得很好。
许久，他心情平静之后，用内力探查王语嫣的身体，确实没有破身。
这让他心里有那么一点欣慰的同时，更觉得悲凉。
师姐手段乖戾，做事不择手段，牵连了王语嫣。
李秋水可是王语嫣的亲祖母，她不可能看不出来王语嫣没有破身，她却还带着这孩子来到他的面前，让这一切公开。
她就没有考虑过，这孩子未来怎么生活吗？
一切都只为了争斗，只为了压对方一头，她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无崖子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此刻，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掌风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咒骂声。
洞外的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是我不该活着，让她们为了我，做出这种事情……”
无崖子目光渐渐变得空洞。
师姐师妹争斗了大半辈子，当初就牵连了师妹，导致小师妹身死，如今又牵连到了下一代。
未来还会牵连到谁？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着，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语嫣。”他轻声唤道，用内力强行抬起枯瘦的手，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王语嫣下意识看向李岳，李岳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她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蹲在了轮椅旁。
无崖子看着她，眼中浮起一丝柔和：“替我向你母亲说一声……对不住。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过一天责任，是我对不起她……。”
王语嫣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抿着唇没有开口。
无崖子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她丝毫内力都没有，终于作出了决定。
他逆转内力，身体突然腾空倒立，头顶百会穴，与王语嫣的百会穴相对。
王语嫣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温热而磅礴的气流从头顶涌入，沿着经脉飞速运转，整个人顿时僵住。身体不受控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父。”李岳脱口而出，他明白无崖子这是传功，而传功后，恐怕就命不久矣。
洞口外，正在交手的天山童姥与李秋水，忽然感应到洞中传来剧烈的内力波动，她们脸色骤变，一掌逼退对方，同时掠入洞中。
两人看到洞中的情形，同时变了脸色。
无崖子凌空倒立，白发无风自动，面容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了几分，但气息却在飞速衰弱。
“师弟，快停下！”天山童姥喊道。
“无崖子，你不要命了！”李秋水厉声道，抬步便要上前打断。
“站住！”无崖子陡然睁眼，目光凌厉如电，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传功已起，你们强行打断，我和她都会死。”
李秋水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童姥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却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两人站在洞口中，死死盯着无崖子和王语嫣，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愤怒，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同时燃起怨愤，几乎又要开口指责对方。
“是你们害了他！”李秋水率先开口。
“若不是你把语嫣带上来，师弟怎会如此。”童姥反唇相讥。
“够了！”无崖子猛然提高声音，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胸腔起伏了几下，气息更加紊乱，却强撑着没有中断传功。
李秋水和童姥同时噤声。
洞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内息流转的细微声响。
王语嫣只感觉自己仿佛泡在温水中，全身暖洋洋的，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热气冒出，说不出的舒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无崖子缓缓收功，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将要倒下，李岳上前一步抱住师父，将他小心放在轮椅靠背上。
他面容苍老枯槁，双目半阖，气息微弱，只有些微内力，准备交代后事。
王语嫣跌坐在地上，浑身滚烫，经脉中充斥着无崖子毕生功力，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无崖子看着她，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语嫣，你若愿意，就随李岳学些逍遥派的武功，若不愿意学武，我让他送你回去。”
他说完，又抬头看向李岳：“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李岳单膝跪地，扶着无崖子：“师父。”
无崖子目光平静看着他，拿出逍遥派的掌门指环递给李岳：“这是我逍遥派的掌门信物七宝指环，我将它交给你了，你替我送语嫣回家，至于丁春秋，你看着办吧，报不报仇都行。”
临到身死，见到王语嫣，无崖子对清理门户的心思也淡了。
李岳郑重地点头：“弟子受师父传道大恩，自当尽心竭力，我会送语嫣回家，也会灭了星宿派，杀了丁春秋，替师父清理门户。”
这个时候，苏星河也跑了进来，他看到无崖子的样子，扑到他的面前痛哭。
无崖子看向苏星河，这个徒弟陪伴了自己大半生，大半生的时间都在照顾自己。
“人有生老病死，我早有死志，你应当明白。”
“师父，是弟子无能，不能为师父报仇，也不能报师父教导之恩。”苏星河心中悲痛万分。
“你虽没能传承我逍遥派核心心法，却是我最满意的弟子，我死后带着你那些底子，别开一门，或者重新收归门墙都行，一切随你。”
“弟子绝不背叛师门。”苏星河磕头垂泪。
无崖子又看向站在一边、满脸焦急的天山童姥和李秋水。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各自停留了一会儿，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师姐，秋水。”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留存的些微内力渐渐散去。
“师弟你别说话，我给你传功。”童姥抓住无崖子的手，只是内力进入无崖子体内，如泥牛入海，转眼消散。
散功之后的无崖子，经脉破败，回天乏力。
无崖子摇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这一生，爱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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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她过得还好吗？”无崖子轻声问。
山洞中有些幽暗，王语嫣不会武功，适应了一下才看得清。
听到这个老人的询问，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母亲在苏州，守着曼陀山庄，平日里……不大提起从前的事。”
“能跟我说说你母亲的事情吗？”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过往，搅乱女儿平静的生活。
王语嫣从这位迟暮老人身上，感觉到亲情的存在，轻轻讲述着自己眼里的母亲。
无崖子安静地听着，听着关于王语嫣母亲的一切。
“是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他望着洞顶的岩壁，默然无言。
自从被丁春秋暗害之后， 他就躲在这洞窟之中。放不下的面子，让他没有去求人。
三十年来，他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也没有打听女儿的消息，他一直以为女儿被李秋水照顾得很好。
许久，他心情平静之后，用内力探查王语嫣的身体，确实没有破身。
这让他心里有那么一点欣慰的同时，更觉得悲凉。
师姐手段乖戾，做事不择手段，牵连了王语嫣。
李秋水可是王语嫣的亲祖母，她不可能看不出来王语嫣没有破身，她却还带着这孩子来到他的面前，让这一切公开。
她就没有考虑过，这孩子未来怎么生活吗？
一切都只为了争斗，只为了压对方一头，她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无崖子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此刻，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掌风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咒骂声。
洞外的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是我不该活着，让她们为了我，做出这种事情……”
无崖子目光渐渐变得空洞。
师姐师妹争斗了大半辈子，当初就牵连了师妹，导致小师妹身死，如今又牵连到了下一代。
未来还会牵连到谁？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着，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语嫣。”他轻声唤道，用内力强行抬起枯瘦的手，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王语嫣下意识看向李岳，李岳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她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蹲在了轮椅旁。
无崖子看着她，眼中浮起一丝柔和：“替我向你母亲说一声……对不住。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过一天责任，是我对不起她……。”
王语嫣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抿着唇没有开口。
无崖子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她丝毫内力都没有，终于作出了决定。
他逆转内力，身体突然腾空倒立，头顶百会穴，与王语嫣的百会穴相对。
王语嫣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温热而磅礴的气流从头顶涌入，沿着经脉飞速运转，整个人顿时僵住。身体不受控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父。”李岳脱口而出，他明白无崖子这是传功，而传功后，恐怕就命不久矣。
洞口外，正在交手的天山童姥与李秋水，忽然感应到洞中传来剧烈的内力波动，她们脸色骤变，一掌逼退对方，同时掠入洞中。
两人看到洞中的情形，同时变了脸色。
无崖子凌空倒立，白发无风自动，面容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了几分，但气息却在飞速衰弱。
“师弟，快停下！”天山童姥喊道。
“无崖子，你不要命了！”李秋水厉声道，抬步便要上前打断。
“站住！”无崖子陡然睁眼，目光凌厉如电，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传功已起，你们强行打断，我和她都会死。”
李秋水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童姥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却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两人站在洞口中，死死盯着无崖子和王语嫣，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愤怒，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同时燃起怨愤，几乎又要开口指责对方。
“是你们害了他！”李秋水率先开口。
“若不是你把语嫣带上来，师弟怎会如此。”童姥反唇相讥。
“够了！”无崖子猛然提高声音，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胸腔起伏了几下，气息更加紊乱，却强撑着没有中断传功。
李秋水和童姥同时噤声。
洞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内息流转的细微声响。
王语嫣只感觉自己仿佛泡在温水中，全身暖洋洋的，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热气冒出，说不出的舒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无崖子缓缓收功，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将要倒下，李岳上前一步抱住师父，将他小心放在轮椅靠背上。
他面容苍老枯槁，双目半阖，气息微弱，只有些微内力，准备交代后事。
王语嫣跌坐在地上，浑身滚烫，经脉中充斥着无崖子毕生功力，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无崖子看着她，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语嫣，你若愿意，就随李岳学些逍遥派的武功，若不愿意学武，我让他送你回去。”
他说完，又抬头看向李岳：“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李岳单膝跪地，扶着无崖子：“师父。”
无崖子目光平静看着他，拿出逍遥派的掌门指环递给李岳：“这是我逍遥派的掌门信物七宝指环，我将它交给你了，你替我送语嫣回家，至于丁春秋，你看着办吧，报不报仇都行。”
临到身死，见到王语嫣，无崖子对清理门户的心思也淡了。
李岳郑重地点头：“弟子受师父传道大恩，自当尽心竭力，我会送语嫣回家，也会灭了星宿派，杀了丁春秋，替师父清理门户。”
这个时候，苏星河也跑了进来，他看到无崖子的样子，扑到他的面前痛哭。
无崖子看向苏星河，这个徒弟陪伴了自己大半生，大半生的时间都在照顾自己。
“人有生老病死，我早有死志，你应当明白。”
“师父，是弟子无能，不能为师父报仇，也不能报师父教导之恩。”苏星河心中悲痛万分。
“你虽没能传承我逍遥派核心心法，却是我最满意的弟子，我死后带着你那些底子，别开一门，或者重新收归门墙都行，一切随你。”
“弟子绝不背叛师门。”苏星河磕头垂泪。
无崖子又看向站在一边、满脸焦急的天山童姥和李秋水。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各自停留了一会儿，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师姐，秋水。”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留存的些微内力渐渐散去。
“师弟你别说话，我给你传功。”童姥抓住无崖子的手，只是内力进入无崖子体内，如泥牛入海，转眼消散。
散功之后的无崖子，经脉破败，回天乏力。
无崖子摇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这一生，爱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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