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京都周正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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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太阳升高了点，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亮得晃眼。
陆仁跟着兰翔进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朝南，阳光很好。
兰翔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科教科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说你主要忙自己的科研，科室这边不用常来。”兰翔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本来我还觉得，年轻人有点名气就飘了，不踏实，今天看来，是有点真本事。”
他抬眼看了陆仁一眼，“你在协和心内科待了那么久，怎么呼吸科的东西也这么熟？”
“以前见习的时候轮过呼吸科，自己也看过一些书。”陆仁笑了笑，“而且心肺不分家，很多病都是相关的，多了解点没坏处。”
兰翔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文件推过来，“这是呼吸科的实习安排，你要是没时间，不用天天来，每周来个一两次，查查房，有疑难病例讨论的时候过来就行。”
这相当于给了他最大的自由，还变相认可了他的水平。
“谢谢兰主任。”陆仁接过文件，“我有空就过来。”
“嗯，你那个新疾病的研究，我听陈校长提了一句。”兰翔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好好做，咱们南华医学院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像样的原创性研究。你要是能做成了，也是给学校争光，有什么需要科室帮忙的，比如临床标本、病例招募，都可以说。”
陆仁有点意外，没想到兰主任会说这个。
他点点头：“谢谢主任，以后说不定真要麻烦您。”
“谈不上麻烦，医学嘛，本来就是互相帮衬。”兰翔摆了摆手，“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今天第一天来，熟悉熟悉环境，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陆仁站起身，道了别，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还是人来人往。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多。
沈妍应该已经在实验室了，昨天说好今天开始提取第一批样本的RNA。
他加快脚步往电梯口走，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林薇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关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
陆仁裹了裹白大褂，走出住院部大楼。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挂在灰蒙蒙的天上，没什么温度。
陆仁没停留，回了学校，直接往实验楼走。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今天的实验安排。
第一批样本是三个病人的外周血，冻存了快一个月了，今天提RNA，测浓度，然后准备逆转录。
沈妍昨天说她提前半小时到，先把试剂拿出来解冻。
想到沈妍，陆仁脚步没停。
这姑娘确实踏实，话不多，干活从不偷懒，教什么都学得快。
这半个月下来，文献查了一大堆，整理了厚厚一本综述。
基础实验操作也都上手了，省了他不少事。
如果后续项目资金到位的话，他还真得给沈妍发点儿劳务费。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已经开始下雪了。
京都大学医学院的科研楼矗立在校区东北角，灰砖外墙爬着暗褐色的藤蔓，叶子早落光了，只剩枝蔓盘在墙上，看着有些年头。
上午十点半，十二层的主任办公室还亮着灯。
周正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了一半，梳得一丝不苟。
屏幕上停着一段综艺节目的剪辑，画面里是山村义诊的场景，年轻的陆仁蹲在老人床边，摸着脉搏问病史。
视频标题很博眼球。
《惊！综艺实习生发现未知新疾病，医学界炸锅》。
下面的评论区吵翻了天，有说后生可畏的，有说节目炒作的，还有业内人士留言，说等着看后续科研数据。
周正宏是国内罕见病领域的知名教授，手头上握着两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每年都有三五篇SCI论文发表。
在自身炎症性疾病这个方向，算是国内数得上号的人物。
他也是昨天晚上在学术交流群里看到这个视频的。
当时群里有人发了句“你们看那个医学综艺没？有个学生说发现了新病，跟UBA1基因突变有关”。
他当时心里就是一动，这和他研究领域有些重合了。
就在这时候，门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博士生李昊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叠打印好的文献。
“老师，您要的近十年UBA1基因相关的临床和基础研究，我都打印出来了，英文的、日文的都有，一共三十七篇。”
周正宏回过神，放下茶杯，点点头：“放桌上吧。”
李昊把文献摞在桌边，没走，站在旁边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
“老师，我顺便打听了一下，这个叫陆仁的本科生，南华医学院的，节目结束回学校以后，打算继续研究这个。听说协和的林建东也在帮他，打算搞多中心合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咱们现在要是也做这个方向，会不会……有点抢人家成果的意思？毕竟是人家先在临床上发现的，传出去好像不太好听。”
周正宏听完，嘴角扯了一下，拿起鼠标点了点。
屏幕上跳出一张基因测序峰图，某个位置的异常峰用红圈标得清清楚楚！
“抢成果？”他慢悠悠地开口，“医学研究什么时候讲先来后到了？在论文正式见刊、结论被学界公认之前，所有东西都不算数，谁先把完整的证据链做出来，谁先发表在正经期刊上，这个发现的荣誉就是谁的。”
他靠在椅背上，稍稍一顿，继续道：“他一个本科生，不过就是在村子里撞见了几个病例，测了个外显子，发现了个可疑的突变位点。”
“这也叫研究？顶多算是个临床观察，总不能因为他先看了一眼，全世界的人就都不能碰这个基因了？哪有这个道理！”
“可是咱们之前也没往新疾病上想啊……”李昊小声嘟囔了一句。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周正宏抬了抬眼皮，“前年咱们科收的那个四十二岁的女病人，反复发热半年，伴大细胞性贫血，全血细胞减少，最后查了全外显子测序，是不是也是UBA1基因的同一个位点突变？当时你跟我说意义不明，只写了个病例报道，投了个普刊就完事了。”
李昊脸一红，点点头：“是，当时就一例，也没别的文献支持，就没当回事，病人随访了一年多，去年冬天因为感染去世了。”
“那不就结了。”周正宏摊了摊手，“我们本来就有病例，本来就注意到这个基因了，只是没往系统性疾病的方向去想，现在他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顺着往下深入，怎么能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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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跟着兰翔进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朝南，阳光很好。
兰翔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科教科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说你主要忙自己的科研，科室这边不用常来。”兰翔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本来我还觉得，年轻人有点名气就飘了，不踏实，今天看来，是有点真本事。”
他抬眼看了陆仁一眼，“你在协和心内科待了那么久，怎么呼吸科的东西也这么熟？”
“以前见习的时候轮过呼吸科，自己也看过一些书。”陆仁笑了笑，“而且心肺不分家，很多病都是相关的，多了解点没坏处。”
兰翔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文件推过来，“这是呼吸科的实习安排，你要是没时间，不用天天来，每周来个一两次，查查房，有疑难病例讨论的时候过来就行。”
这相当于给了他最大的自由，还变相认可了他的水平。
“谢谢兰主任。”陆仁接过文件，“我有空就过来。”
“嗯，你那个新疾病的研究，我听陈校长提了一句。”兰翔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好好做，咱们南华医学院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像样的原创性研究。你要是能做成了，也是给学校争光，有什么需要科室帮忙的，比如临床标本、病例招募，都可以说。”
陆仁有点意外，没想到兰主任会说这个。
他点点头：“谢谢主任，以后说不定真要麻烦您。”
“谈不上麻烦，医学嘛，本来就是互相帮衬。”兰翔摆了摆手，“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今天第一天来，熟悉熟悉环境，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陆仁站起身，道了别，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还是人来人往。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多。
沈妍应该已经在实验室了，昨天说好今天开始提取第一批样本的RNA。
他加快脚步往电梯口走，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林薇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关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
陆仁裹了裹白大褂，走出住院部大楼。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挂在灰蒙蒙的天上，没什么温度。
陆仁没停留，回了学校，直接往实验楼走。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今天的实验安排。
第一批样本是三个病人的外周血，冻存了快一个月了，今天提RNA，测浓度，然后准备逆转录。
沈妍昨天说她提前半小时到，先把试剂拿出来解冻。
想到沈妍，陆仁脚步没停。
这姑娘确实踏实，话不多，干活从不偷懒，教什么都学得快。
这半个月下来，文献查了一大堆，整理了厚厚一本综述。
基础实验操作也都上手了，省了他不少事。
如果后续项目资金到位的话，他还真得给沈妍发点儿劳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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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已经开始下雪了。
京都大学医学院的科研楼矗立在校区东北角，灰砖外墙爬着暗褐色的藤蔓，叶子早落光了，只剩枝蔓盘在墙上，看着有些年头。
上午十点半，十二层的主任办公室还亮着灯。
周正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了一半，梳得一丝不苟。
屏幕上停着一段综艺节目的剪辑，画面里是山村义诊的场景，年轻的陆仁蹲在老人床边，摸着脉搏问病史。
视频标题很博眼球。
《惊！综艺实习生发现未知新疾病，医学界炸锅》。
下面的评论区吵翻了天，有说后生可畏的，有说节目炒作的，还有业内人士留言，说等着看后续科研数据。
周正宏是国内罕见病领域的知名教授，手头上握着两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每年都有三五篇SCI论文发表。
在自身炎症性疾病这个方向，算是国内数得上号的人物。
他也是昨天晚上在学术交流群里看到这个视频的。
当时群里有人发了句“你们看那个医学综艺没？有个学生说发现了新病，跟UBA1基因突变有关”。
他当时心里就是一动，这和他研究领域有些重合了。
就在这时候，门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博士生李昊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叠打印好的文献。
“老师，您要的近十年UBA1基因相关的临床和基础研究，我都打印出来了，英文的、日文的都有，一共三十七篇。”
周正宏回过神，放下茶杯，点点头：“放桌上吧。”
李昊把文献摞在桌边，没走，站在旁边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
“老师，我顺便打听了一下，这个叫陆仁的本科生，南华医学院的，节目结束回学校以后，打算继续研究这个。听说协和的林建东也在帮他，打算搞多中心合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咱们现在要是也做这个方向，会不会……有点抢人家成果的意思？毕竟是人家先在临床上发现的，传出去好像不太好听。”
周正宏听完，嘴角扯了一下，拿起鼠标点了点。
屏幕上跳出一张基因测序峰图，某个位置的异常峰用红圈标得清清楚楚！
“抢成果？”他慢悠悠地开口，“医学研究什么时候讲先来后到了？在论文正式见刊、结论被学界公认之前，所有东西都不算数，谁先把完整的证据链做出来，谁先发表在正经期刊上，这个发现的荣誉就是谁的。”
他靠在椅背上，稍稍一顿，继续道：“他一个本科生，不过就是在村子里撞见了几个病例，测了个外显子，发现了个可疑的突变位点。”
“这也叫研究？顶多算是个临床观察，总不能因为他先看了一眼，全世界的人就都不能碰这个基因了？哪有这个道理！”
“可是咱们之前也没往新疾病上想啊……”李昊小声嘟囔了一句。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周正宏抬了抬眼皮，“前年咱们科收的那个四十二岁的女病人，反复发热半年，伴大细胞性贫血，全血细胞减少，最后查了全外显子测序，是不是也是UBA1基因的同一个位点突变？当时你跟我说意义不明，只写了个病例报道，投了个普刊就完事了。”
李昊脸一红，点点头：“是，当时就一例，也没别的文献支持，就没当回事，病人随访了一年多，去年冬天因为感染去世了。”
“那不就结了。”周正宏摊了摊手，“我们本来就有病例，本来就注意到这个基因了，只是没往系统性疾病的方向去想，现在他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顺着往下深入，怎么能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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