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赵东来的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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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来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李书记，按照我的理解，侯亮平和梁璐第一次见面之后，应该是梁璐透露了某些信息，侯亮平才会派人去查祁同伟同村的那个祁斌。这个逻辑是通顺的。”
“可侯亮平查祁斌这个动作，打草惊蛇了，被祁同伟发现了。祁同伟那个人，您比我清楚，鼻子比狗还灵。他一发现侯亮平在查他的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梁璐跟侯亮平见面的事，他多半也查清楚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侯亮平和梁璐的后两次接触，大概率是祁同伟给侯亮平设的套。梁璐是祁同伟的夫人，两口子再怎么不和，到了关键时候，梁璐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祁同伟让她去跟侯亮平接触，她就去了。侯亮平以为自己是在跟梁璐做交易，实际上他是在跟祁同伟做交易。祁同伟在后面看着，等着侯亮平往坑里跳。”
赵东来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最后的措辞，然后开口了：“李书记，我虽然看不上祁同伟这个人，但我绝对不怀疑他的专业能力。祁同伟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反侦察、设局、挖坑，这些都是他的看家本事。侯亮平一个反贪局的副局长，跑到汉东来查案，结果被人设了套，把柄落在祁同伟手里，一点都不稀奇。侯亮平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被祁同伟攥住了。”
李达康听完了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那根线终于串起来了。他今天下午一直在想，钟家为什么突然把侯亮平踢出去，连翁婿关系都断了。现在赵东来的推论把这件事串上了。
侯亮平在汉东被祁同伟设了套，把柄落在祁同伟手里。祁同伟拿着这个把柄去找高育良，高育良拿着这个把柄去找钟家。钟家被迫跟高育良合作，侯亮平就成了那个被扔出去的弃子。
他抬起头来，看着赵东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明白了”的沉重和笃定：“我明白了。怪不得钟家要让钟小艾跟侯亮平离婚，还把侯亮平从钟家除名。”
赵东来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钟小艾跟侯亮平离婚了？侯亮平还被钟家除名了？”
李达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和冷意：“对。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接到赵立春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的。赵立春从京城那边得到的消息，钟正国已经放出了风，侯亮平不再是钟家的女婿，以后也不是钟家的人了。赵立春还问我，汉东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当时还摸不着头脑，现在全对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侯亮平被祁同伟设了套，把柄落在祁同伟手里。这个把柄现在还没爆出来，那祁同伟或者高育良会拿着这个把柄干什么？他们不会直接把侯亮平送进去，那样太便宜了。他们会拿着这个把柄去威胁钟家，逼钟家就范。钟家为了保住侯亮平，或者说为了保住这个把柄涉及到的钟家的东西，只能答应跟高育良合作。”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怪不得沙瑞金和钟家的联盟出了问题。钟家倒戈了，跟高育良站到了一起。沙瑞金那边，等于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赵东来听到这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李书记，那沙书记的态度呢？钟家跟高育良站在了一起，沙书记那边是什么反应？”
李达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疲惫还是讽刺的复杂：“我下午去见了他。那个老狐狸，说得好听，说白了就四个字，两不相帮。”
赵东来顿时诧异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解：“两不相帮？怎么会？沙书记不是接纳了您的投靠吗？您把陈清泉都交出去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两不相帮？”
李达康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苦涩和冷意的弧度：“东来，投靠不投靠的，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今天他需要你，就接纳你，说‘我沙瑞金从不亏待自己人’；明天他不需要你了，就把你当弃子丢出去。这种事，你见的还少吗？”
“我李达康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得比谁都多。沙瑞金现在就是这个态度，他不想为了我去跟田国富和高育良硬碰，也不愿意把我彻底推到高育良那边去。”
赵东来沉默了。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一种沉沉的凝重。他当然明白李达康的意思。官场上这种事太多了，今天还是盟友，明天就是弃子。
沙瑞金的态度摆明了，他不想在汉东这盘棋上再投入更多了。他只想体面地收场，至于李达康这个棋子保不保得住，不在他优先考虑的范围里。
赵东来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达康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问计式的郑重：“李书记，那咱们该怎么办？”
李达康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稳了几分，但那种沉稳里带着一种需要抓住点什么的本能：“东来，你继续先调查侯亮平，越详细越好。侯亮平现在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个人，所有的事情都交汇在他身上。”
“只有把他查透了，我们才能知道祁同伟手里到底攥着什么把柄，才能知道高育良和钟家之间到底是什么交易，才能知道沙瑞金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我这边，还要仔细想想，仔细想想。汉东这盘棋，走到这一步，每一步都得想清楚了再走。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赵东来犹豫了一下。他听得出李达康话里的分量，也看得出李达康脸上的疲惫。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语气干脆而明确：“好的李书记，我回去继续查。侯亮平那边我加派人手，把他最近一个月的动向全部摸清楚。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李达康点了点头，朝他摆了摆手：“去吧。注意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查侯亮平。”
赵东来站起身来，朝李达康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李达康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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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侯亮平查祁斌这个动作，打草惊蛇了，被祁同伟发现了。祁同伟那个人，您比我清楚，鼻子比狗还灵。他一发现侯亮平在查他的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梁璐跟侯亮平见面的事，他多半也查清楚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侯亮平和梁璐的后两次接触，大概率是祁同伟给侯亮平设的套。梁璐是祁同伟的夫人，两口子再怎么不和，到了关键时候，梁璐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祁同伟让她去跟侯亮平接触，她就去了。侯亮平以为自己是在跟梁璐做交易，实际上他是在跟祁同伟做交易。祁同伟在后面看着，等着侯亮平往坑里跳。”
赵东来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最后的措辞，然后开口了：“李书记，我虽然看不上祁同伟这个人，但我绝对不怀疑他的专业能力。祁同伟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反侦察、设局、挖坑，这些都是他的看家本事。侯亮平一个反贪局的副局长，跑到汉东来查案，结果被人设了套，把柄落在祁同伟手里，一点都不稀奇。侯亮平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被祁同伟攥住了。”
李达康听完了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那根线终于串起来了。他今天下午一直在想，钟家为什么突然把侯亮平踢出去，连翁婿关系都断了。现在赵东来的推论把这件事串上了。
侯亮平在汉东被祁同伟设了套，把柄落在祁同伟手里。祁同伟拿着这个把柄去找高育良，高育良拿着这个把柄去找钟家。钟家被迫跟高育良合作，侯亮平就成了那个被扔出去的弃子。
他抬起头来，看着赵东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明白了”的沉重和笃定：“我明白了。怪不得钟家要让钟小艾跟侯亮平离婚，还把侯亮平从钟家除名。”
赵东来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钟小艾跟侯亮平离婚了？侯亮平还被钟家除名了？”
李达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和冷意：“对。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接到赵立春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的。赵立春从京城那边得到的消息，钟正国已经放出了风，侯亮平不再是钟家的女婿，以后也不是钟家的人了。赵立春还问我，汉东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当时还摸不着头脑，现在全对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侯亮平被祁同伟设了套，把柄落在祁同伟手里。这个把柄现在还没爆出来，那祁同伟或者高育良会拿着这个把柄干什么？他们不会直接把侯亮平送进去，那样太便宜了。他们会拿着这个把柄去威胁钟家，逼钟家就范。钟家为了保住侯亮平，或者说为了保住这个把柄涉及到的钟家的东西，只能答应跟高育良合作。”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怪不得沙瑞金和钟家的联盟出了问题。钟家倒戈了，跟高育良站到了一起。沙瑞金那边，等于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赵东来听到这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李书记，那沙书记的态度呢？钟家跟高育良站在了一起，沙书记那边是什么反应？”
李达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疲惫还是讽刺的复杂：“我下午去见了他。那个老狐狸，说得好听，说白了就四个字，两不相帮。”
赵东来顿时诧异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解：“两不相帮？怎么会？沙书记不是接纳了您的投靠吗？您把陈清泉都交出去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两不相帮？”
李达康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苦涩和冷意的弧度：“东来，投靠不投靠的，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今天他需要你，就接纳你，说‘我沙瑞金从不亏待自己人’；明天他不需要你了，就把你当弃子丢出去。这种事，你见的还少吗？”
“我李达康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得比谁都多。沙瑞金现在就是这个态度，他不想为了我去跟田国富和高育良硬碰，也不愿意把我彻底推到高育良那边去。”
赵东来沉默了。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一种沉沉的凝重。他当然明白李达康的意思。官场上这种事太多了，今天还是盟友，明天就是弃子。
沙瑞金的态度摆明了，他不想在汉东这盘棋上再投入更多了。他只想体面地收场，至于李达康这个棋子保不保得住，不在他优先考虑的范围里。
赵东来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达康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问计式的郑重：“李书记，那咱们该怎么办？”
李达康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稳了几分，但那种沉稳里带着一种需要抓住点什么的本能：“东来，你继续先调查侯亮平，越详细越好。侯亮平现在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个人，所有的事情都交汇在他身上。”
“只有把他查透了，我们才能知道祁同伟手里到底攥着什么把柄，才能知道高育良和钟家之间到底是什么交易，才能知道沙瑞金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半度：“我这边，还要仔细想想，仔细想想。汉东这盘棋，走到这一步，每一步都得想清楚了再走。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赵东来犹豫了一下。他听得出李达康话里的分量，也看得出李达康脸上的疲惫。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语气干脆而明确：“好的李书记，我回去继续查。侯亮平那边我加派人手，把他最近一个月的动向全部摸清楚。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李达康点了点头，朝他摆了摆手：“去吧。注意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查侯亮平。”
赵东来站起身来，朝李达康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李达康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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