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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排练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略显狭窄。墙壁上贴满重金属乐队的海报,边缘起卷泛黄。

    白川悠走在最前面。真昼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在他的肩膀上。

    光线暗了下来。

    白川悠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左侧。

    加藤惠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纯白T恤,下身是一条藏青色长裙。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

    虹夏走在后面,差点撞上真昼的后背。“怎么停下了?”

    “加藤同学。”白川悠看着身侧的少女,“下午好。”

    虹夏从后面探出头,眼睛睁圆。“诶?加藤同学什么时候在的?”

    喜多也凑了过来,满脸惊讶。“真的!刚才完全没注意到加藤同学!”

    加藤惠理了理耳边的短发,“我十分钟前就到了。只是大家都在聊天,没有发现我。”

    “存在感低到这种程度,已经是超能力了吧。”凉嚼着口香糖,给出评价。

    白川悠看着加藤惠的眼睛。

    “加藤同学,在昏暗的地下室楼梯间相遇,这是命运在指引我们。请和我交往。”

    加藤惠眨了眨眼。她看着白川悠,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白川同学的每日任务,今天也很准时呢。”

    “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拒绝。在这种地方告白,一点也不浪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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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悠笑了笑,“习惯成自然。走吧,进去了。”

    一扇贴满贴纸的黑色隔音门出现在眼前。

    虹夏推开门。

    “打扰了!”虹夏率先走进去。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场地。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木头的气味。

    舞台区域没有开灯,只有吧台上方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吊灯。

    吧台后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金发高挑的女人正在擦拭玻璃杯。她穿着黑色露肩长袖,内搭红色吊带,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颈圈。

    旁边是一个黑长直的女人。一身黑色哥特风连衣裙,正低头按着手机,绿色的眼眸透着慵懒。

    “姐姐!PA桑!”虹夏跑过去。

    伊地知星歌放下手里的杯子。她的目光越过虹夏,看向门口进来的众人。

    一里进门的瞬间就缩到了阴影里。凉径直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熟练地趴在桌面上。喜多好奇地东张西望。

    真昼和加藤惠并肩走进来。

    最后是白川悠。

    星歌的目光在几个女生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白川悠身上。

    一个男生。

    长相非常出众。

    星歌微微皱眉。

    “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虹夏双手叉腰,“这就是我们结束乐队的成员,还有结束社的大家!”

    星歌拿起一块布,继续擦杯子。

    “我是伊地知星歌,STARRY的店长。”星歌声音清冷,“这是PA桑,负责这里的音响和灯光。”

    PA桑抬起头,挥了挥手。“你们好。”

    “店长好。”喜多立刻鞠躬,“我是主唱喜多郁代!”

    “我是加藤惠。”

    “椎名真昼。”

    一里在门后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白川悠走上前。“白川悠。”

    “姐姐。”虹夏双手按着吧台,语气兴奋,“这就是白川同学。他吉他弹得超级好,唱歌也特别厉害!”

    星歌微微眯起眼睛。

    “长得太招摇了。”星歌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不像玩摇滚的,倒像个偶像。”

    白川悠微微点头:“谢谢店长夸奖。”

    星歌神色未变。她拿起另一只杯子,“嘴上说没用,排练室在里面,设备都开着,自己去试。”

    “知道啦!”虹夏转身,招呼众人往里走。

    PA桑靠在调音台旁,慢悠悠地挥了挥手:“加油哦。”

    推开排练室厚重的隔音门,空间不大,但墙面贴满了专业的吸音海绵。

    架子鼓、各种型号的音箱、麦克风架一应俱全。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松香。

    虹夏熟练地走到架子鼓后坐下,拿起鼓槌转了一圈。

    凉打开贝斯箱,拿出贝斯插上连接线。喜多站到立式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真昼和加藤惠走到角落的长条沙发上坐下。真昼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白川悠。

    “好!”虹夏敲了一下镲片,“现在我们来确定一下。”

    “我是鼓手,凉是贝斯,喜多是主唱。剩下的就是节奏吉他和主音吉他。”

    虹夏看向白川悠和波奇,“白川同学,你来当主音吉他吧?波奇酱当节奏吉他。”

    白川悠拿出吉他。

    “不行。”

    虹夏愣了一下:“诶?为什么?主音吉他要负责SOlO和炫技的,波奇酱那么怕生,站到前面绝对会晕倒的。”

    白川悠没有回答虹夏。他径直走到一里身前,停下脚步。

    阴影笼罩下来。一里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贴着墙壁。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惊恐。

    “节奏吉他负责弹和弦,填充和声。主音吉他负责SOlO,负责旋律,负责炫技。”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一里的吉他上。

    “波奇。你的技术,不该被埋没在背景音里。”

    一里呼吸一滞。

    她抬起头。白川悠正注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有纯粹的肯定。

    初中三年,每天躲在壁橱里苦练六个小时。手指磨破,结茧,再磨破。

    她做梦都想站在舞台前方。做梦都想听见台下的欢呼。做梦都想被人看见。

    “我想看到你站在舞台最前方,闪闪发光的样子。”白川悠微微俯身,声音放轻,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所以,波奇。”

    “请和我交往吧。”

    一里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

    闪闪发光。交往。这两个词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碰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

    要答应吗?他懂我。他想看我发光。如果答应了,是不是就能一直被这样注视着?

    一里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可是。她看到了不远处的真昼。看到了喜多。

    我不配。我这种长满蘑菇的阴暗怪,怎么配得上他。

    如果我搞砸了SOlO,他一定会对我失望。那种失望的眼神,比杀了我还难受。

    “不、不行!”一里猛地闭上眼睛,眼角飙出两滴泪花,

    “我这种蛞蝓根本配不上你!对不起!请让我继续在角落里发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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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悠满意地笑了笑:“没关系。但主音吉他的位置,非你莫属。”

    波奇喘着粗气,虽然拒绝了告白,但心里那股被信任的喜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咬着唇,默默地把吉他抱紧了一些,没有再反驳。

    虹夏终于回过神来。她捡起鼓槌,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从架子鼓后面冲出来,挡在波奇面前。

    凉也背着贝斯走了过来,站在白川悠左侧。喜多立刻跟上,站在右侧。

    三人呈半包围之势,警惕地盯着白川悠。

    “白川同学!”虹夏头顶的呆毛竖得笔直,“你昨天才刚对我们告白过,今天又来?你该不会对我们所有人都有想法吧?”

    凉嚼着口香糖,“差劲。海王。”

    喜多也鼓起脸颊:“白川同学,随便玩弄女孩子的心意是不对的!”

    白川悠看着面前同仇敌忾的三人,脸不红心不跳。

    “既然被看穿了,那我也就不装了。”白川悠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三人。

    “虹夏,凉,喜多。”白川悠语气深情,“我喜欢你们,请和我交往。”

    排练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后退一步。

    “我拒绝!”三人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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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连放鞭炮。白川悠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真遗憾。”白川悠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那我们开始排练吧。”

    他的变脸速度之快,让虹夏三人一阵无语。

    沙发上,加藤惠翻开一页轻小说,声音平淡地飘了过来。

    “白川同学的每日任务,今天完成得很有效率呢。不过,把这里当成刷任务的地点,店长知道了会生气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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