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圣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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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战事未平，北狄一直在边境有动作，一旦战事再起，皇上身边就没有比我更熟悉北边军务的将领可用了。”苏征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到那时，他自然会想起我，也是我请求收回赐婚的最好时机。"
赵珩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有把握？”
“有。”苏征没有犹豫，“我在北边待了七年，每一步都是自己踏出来的。皇上不放心我，但他手里也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选。”
赵珩又看了他片刻，“那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按兵不动。”苏征说，“该在府里养伤就养伤，该当值就当值，不做任何让皇上起疑的事。等到边关的消息传来，自然会有人替我开口。”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梅树，枝叶沙沙作响。
赵珩站起来，负着手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行，既然你有打算，那就按你说的办，我只看结果，但如果你对不起我妹妹，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的妹妹不是随便招惹的。”
“这一点大哥尽管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卿卿的事，这辈子只会有卿卿一个女人。”苏征站起来，恭恭敬敬给赵珩行了一礼。
赵珩点了点头，离开了。
沈卿卿从屋内走出来，走到苏征面前，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看着他。
“你这些打算，早就想好了？”
“接到圣旨那一刻，我就想好了。”苏征说，“之所以着急赶回来，是怕你担心。”
沈卿卿看着他，他右臂还绑着布条，脸色比走之前差了不少，眼底带着赶路后的疲惫，却还在强撑着精神跟她说话。她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转身进了屋。
过了片刻，她端着一杯水回来，放在他面前：“先喝了，别的事明天再说。”
苏征低头看着那杯水，上面浮着几片姜和枸杞，热气袅袅地升上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顿了顿，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着她：“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沈卿卿点了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院门口。苏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卿卿。”
“嗯？”
“我说过的话，都算数。”他看着她，“你再等等我。”
沈卿卿站在院门口，风吹过来，吹得她衣袖轻轻翻飞。她点了点头：“好。”
苏征转过身，穿过月亮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回廊拐角，脚步声渐渐远去，融进了夜色里。
沈卿卿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春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外裳，小声说：“郡主，夜里凉。”
沈卿卿接过外裳披在肩上，在廊下站了片刻，才回了屋。她没有急着睡，走到桌边，把明天要读的医案准备好，又往砚台里添了水，磨了几圈墨。
做完这些，她才吹了灯躺下，闭上眼睛时，嘴角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苏征回京的消息，很快就报到了皇帝面前。
次日早朝刚散，御书房里便召了苏征觐见。苏征穿着新换的朝服，右臂依旧吊着布条，跪在御前，把南边赈灾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报，从洪水的起始到堤坝的合龙，从灾民的安置到流寇的平定，条理分明，没有一字多余。
今上坐在御案后面，听完汇报，从案上拿起那封早已拟好的嘉奖诏书，语气平淡：“镇南将军的封赏，朕已经下了旨意，你安心养伤，等身子利落了，便着手准备婚事吧。”
苏征跪在地上，沉默了一瞬，俯身叩首：“臣，谢主隆恩。”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补了一句，“臣有一事，想求圣上恩准。”
今上看了他一眼：“说。”
“臣出身寒微，不敢高攀公主。”苏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皇帝把朱笔放下，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苏征身上，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是在拒婚？”
“臣不敢。”苏征依然低着头，“臣只是觉得，公主值得更好的归宿。”
皇帝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苏征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他清楚这个人的底细，一个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从最底层的兵卒一路杀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和毋庸置疑的忠臣之心。这样的人好用，也正因为太好用了，他才需要一门亲事把他拴在京城。
“你倒是个实心眼的人。”皇帝重新拿起朱笔，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过，朕金口玉言，赐婚的旨意经下了，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先回去养伤，此事日后再议。”
苏征没有再多说，只是叩首：“臣，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脊背依然挺直，走出宫门时，候在廊下的周虎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将军，皇上怎么说？”
“没松口。”苏征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这也是意料之中，但至少我把我的想法说了。”
周虎跟在他身后，又低声问了一句：“那边关那边......”
“快了。”苏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北狄每年入秋前都会南下劫掠，今年也不会例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比我还急。”
他走出宫门，翻身上马，回府的路上没有绕道去临安王府，只在经过永宁坊时放慢了马速，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扇朱漆大门，便继续往前骑去。
消息传得很快。
赵珩从外面回来，换了家常的墨色袍子，刚坐下端起茶盏，老赵便从门外进来，低声把苏征今日早朝后觐见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配不上公主？”赵珩端着茶盏，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是。据宫里传出来的话，皇上虽然没有当场松口，但也没有斥责，只说日后再议。”
赵珩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沉默了片刻：“他这是先打一个招呼，让皇上知道他不想娶，接下来就看北边的战事什么时候能把他重新拉回边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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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有把握？”
“有。”苏征没有犹豫，“我在北边待了七年，每一步都是自己踏出来的。皇上不放心我，但他手里也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选。”
赵珩又看了他片刻，“那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按兵不动。”苏征说，“该在府里养伤就养伤，该当值就当值，不做任何让皇上起疑的事。等到边关的消息传来，自然会有人替我开口。”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梅树，枝叶沙沙作响。
赵珩站起来，负着手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行，既然你有打算，那就按你说的办，我只看结果，但如果你对不起我妹妹，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的妹妹不是随便招惹的。”
“这一点大哥尽管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卿卿的事，这辈子只会有卿卿一个女人。”苏征站起来，恭恭敬敬给赵珩行了一礼。
赵珩点了点头，离开了。
沈卿卿从屋内走出来，走到苏征面前，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看着他。
“你这些打算，早就想好了？”
“接到圣旨那一刻，我就想好了。”苏征说，“之所以着急赶回来，是怕你担心。”
沈卿卿看着他，他右臂还绑着布条，脸色比走之前差了不少，眼底带着赶路后的疲惫，却还在强撑着精神跟她说话。她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转身进了屋。
过了片刻，她端着一杯水回来，放在他面前：“先喝了，别的事明天再说。”
苏征低头看着那杯水，上面浮着几片姜和枸杞，热气袅袅地升上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顿了顿，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着她：“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沈卿卿点了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院门口。苏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卿卿。”
“嗯？”
“我说过的话，都算数。”他看着她，“你再等等我。”
沈卿卿站在院门口，风吹过来，吹得她衣袖轻轻翻飞。她点了点头：“好。”
苏征转过身，穿过月亮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回廊拐角，脚步声渐渐远去，融进了夜色里。
沈卿卿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春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外裳，小声说：“郡主，夜里凉。”
沈卿卿接过外裳披在肩上，在廊下站了片刻，才回了屋。她没有急着睡，走到桌边，把明天要读的医案准备好，又往砚台里添了水，磨了几圈墨。
做完这些，她才吹了灯躺下，闭上眼睛时，嘴角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苏征回京的消息，很快就报到了皇帝面前。
次日早朝刚散，御书房里便召了苏征觐见。苏征穿着新换的朝服，右臂依旧吊着布条，跪在御前，把南边赈灾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报，从洪水的起始到堤坝的合龙，从灾民的安置到流寇的平定，条理分明，没有一字多余。
今上坐在御案后面，听完汇报，从案上拿起那封早已拟好的嘉奖诏书，语气平淡：“镇南将军的封赏，朕已经下了旨意，你安心养伤，等身子利落了，便着手准备婚事吧。”
苏征跪在地上，沉默了一瞬，俯身叩首：“臣，谢主隆恩。”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补了一句，“臣有一事，想求圣上恩准。”
今上看了他一眼：“说。”
“臣出身寒微，不敢高攀公主。”苏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皇帝把朱笔放下，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苏征身上，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是在拒婚？”
“臣不敢。”苏征依然低着头，“臣只是觉得，公主值得更好的归宿。”
皇帝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苏征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他清楚这个人的底细，一个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从最底层的兵卒一路杀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和毋庸置疑的忠臣之心。这样的人好用，也正因为太好用了，他才需要一门亲事把他拴在京城。
“你倒是个实心眼的人。”皇帝重新拿起朱笔，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过，朕金口玉言，赐婚的旨意经下了，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先回去养伤，此事日后再议。”
苏征没有再多说，只是叩首：“臣，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脊背依然挺直，走出宫门时，候在廊下的周虎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将军，皇上怎么说？”
“没松口。”苏征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这也是意料之中，但至少我把我的想法说了。”
周虎跟在他身后，又低声问了一句：“那边关那边......”
“快了。”苏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北狄每年入秋前都会南下劫掠，今年也不会例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比我还急。”
他走出宫门，翻身上马，回府的路上没有绕道去临安王府，只在经过永宁坊时放慢了马速，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扇朱漆大门，便继续往前骑去。
消息传得很快。
赵珩从外面回来，换了家常的墨色袍子，刚坐下端起茶盏，老赵便从门外进来，低声把苏征今日早朝后觐见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配不上公主？”赵珩端着茶盏，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是。据宫里传出来的话，皇上虽然没有当场松口，但也没有斥责，只说日后再议。”
赵珩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沉默了片刻：“他这是先打一个招呼，让皇上知道他不想娶，接下来就看北边的战事什么时候能把他重新拉回边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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