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婚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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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应了一声，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拿出来抖开，领口绣着几枝淡淡的兰草，配一条藕荷色的裙子。她又挑了一支白玉簪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摆在妆台上备好。
沈卿卿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有多说什么，吹了灯躺下。
第二天一早，天清气朗，沈卿卿换了衣裳，由春兰陪着出了门。
相国寺山门前停了好几辆马车，香客来来往往。沈卿卿踩着脚凳稳稳落地，抬头看了一眼山门上那块匾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她没有急着往大殿方向走，在放生池边站了一会儿，看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石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那人个子很高，肩宽背直，步伐沉稳，走路的姿势带着军营里养出来的板正。走近了才看清面容，五官算不得多俊朗，但轮廓分明，眉目端正，看着让人踏实。他在几步外停下来，拱了拱手：“在下顾长策，见过郡主。”
沈卿卿微微屈膝回了一礼：“卿卿见过顾公子，顾公子认识卿卿?”
顾长策脸微红，“我是见姑娘从王府的马车上下来，所以猜测是郡主，是我冒昧了。”
沈卿卿这才知道原来刚刚他就在她身后，“顾公子客气了。”
顾长策似乎不擅长主动找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方才在那边看见郡主在看鱼。这池子里有一条鱼特别大的，是金色的，肚子上还有一块白斑。"
沈卿卿顺着他的话往池子里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条金色的锦鲤慢悠悠地游过，肚子一侧有一块白斑，“它确实比别的都大些，在这池子里养了很多年了吧？”
顾长策说，“以前我身子不好，来寺里养过一段时间，每天都来这池边坐一会儿，它就游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些温柔，沈卿卿想起他虽是侯府大公子，但因为是庶出，所以这个人和京中那些高门子弟不太一样，他身上没有那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骄矜。
“顾公子今日来还愿？”她问。
“我母亲上回来许了愿，让我替她来还。”顾长策从旁边的小厮手里拿过一只小匣子，“这是她亲手抄的经，让我放进大殿的供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匣子，又抬头看了沈卿卿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片刻后开口：“郡主若是不急，等我放完经书，后院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这个时节叶子正绿，我带你去看。”
沈卿卿点了点头：“好，我也要去拜下菩萨。”
顾长策转身往大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那我们一会见。”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
沈卿卿站在放生池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里。春兰从后面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郡主，这位顾公子看着是个实在人。”
沈卿卿没有接话，转回目光继续看池子里那条金色的锦鲤，它在水里慢悠悠地摆着尾巴，肚子一侧那块白斑在日光里格外显眼。
她去前殿也拜了菩萨，又回到那池边站了没一会儿，顾长策便大殿那边走回来。
他穿过回廊，步伐沉稳，“让郡主久等了，后院的银杏树在那边。”
沈卿卿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步子，两人并肩绕过放生池，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往后院走去。
路两边种着修竹，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顾长策刻意放慢了脚步，大概怕走得太快，沈卿卿跟不上。
后院那棵银杏树确实很大，树冠铺展开来遮了小半个院子，满树嫩绿的新叶在日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
顾长策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叶子，“秋天的时候更好看，全是金黄色的，风一吹像下雨一样。到时候要是郡主还愿意，可以再来看。”
沈卿卿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那满树的绿叶，“那等秋天的时候一定来看看。”
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彼此就告辞回家了。
从相国寺回来之后，沈卿卿在廊下坐了很久。
春兰端了一盏新沏的茶过来放在石桌上，又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廊子另一头，没有出声打扰。
沈卿卿端着那盏茶，没有喝，只是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出神。已经是暮春了，梅树的叶子浓绿浓绿的，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着。
她在想今日在相国寺和顾长策见面的情景，那个人的确和她从前见过的京中子弟不一样，话不多，不刻意讨好，也不冷落人。
可她也知道，自己心里还是有些事在惦记着，苏征走了这么久，一封信都没有，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说过“等我回来”那句话。
如果她此刻应了顾家的亲事，等苏征回来时，她该怎么面对他？
可她不应，虽说顾长策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但婚姻大事毕竟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哪有她自己选择的道理，而且母妃也是为着她好，她实在没办法和母妃说。
“卿卿？”
谢清辞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关切。沈卿卿回过神来，放下茶盏站起来：“母妃。”
谢清辞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看了她片刻才开口：“今日去相国寺，可还顺利？”
“顺利。”沈卿卿重新坐下，“见了顾公子，说了几句话，去后院看了银杏树。”
谢清辞点了点头，“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沈卿卿想了想，说：“人挺实在的，话不多，也不刻意讨好，相处起来不累。”
谢清辞看着她：“那你是同意这门婚事了？”
沈卿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边角。她抬起头，看着谢清辞：“母妃，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谢清辞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放柔了神色：“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不要这么客气。”
沈卿卿深吸一口气：“在认回母妃之前，我认识一个人。他是禁军副统领，姓苏，单名一个征字。他帮过我很多，替我拿回卖身契，帮我找房子安顿爹娘，还……"她顿了顿，"他说他找了七年，他一直在找我。”
谢清辞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下来。她没有打断沈卿卿，只是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等她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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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有多说什么，吹了灯躺下。
第二天一早，天清气朗，沈卿卿换了衣裳，由春兰陪着出了门。
相国寺山门前停了好几辆马车，香客来来往往。沈卿卿踩着脚凳稳稳落地，抬头看了一眼山门上那块匾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她没有急着往大殿方向走，在放生池边站了一会儿，看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石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那人个子很高，肩宽背直，步伐沉稳，走路的姿势带着军营里养出来的板正。走近了才看清面容，五官算不得多俊朗，但轮廓分明，眉目端正，看着让人踏实。他在几步外停下来，拱了拱手：“在下顾长策，见过郡主。”
沈卿卿微微屈膝回了一礼：“卿卿见过顾公子，顾公子认识卿卿?”
顾长策脸微红，“我是见姑娘从王府的马车上下来，所以猜测是郡主，是我冒昧了。”
沈卿卿这才知道原来刚刚他就在她身后，“顾公子客气了。”
顾长策似乎不擅长主动找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方才在那边看见郡主在看鱼。这池子里有一条鱼特别大的，是金色的，肚子上还有一块白斑。"
沈卿卿顺着他的话往池子里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条金色的锦鲤慢悠悠地游过，肚子一侧有一块白斑，“它确实比别的都大些，在这池子里养了很多年了吧？”
顾长策说，“以前我身子不好，来寺里养过一段时间，每天都来这池边坐一会儿，它就游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些温柔，沈卿卿想起他虽是侯府大公子，但因为是庶出，所以这个人和京中那些高门子弟不太一样，他身上没有那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骄矜。
“顾公子今日来还愿？”她问。
“我母亲上回来许了愿，让我替她来还。”顾长策从旁边的小厮手里拿过一只小匣子，“这是她亲手抄的经，让我放进大殿的供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匣子，又抬头看了沈卿卿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片刻后开口：“郡主若是不急，等我放完经书，后院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这个时节叶子正绿，我带你去看。”
沈卿卿点了点头：“好，我也要去拜下菩萨。”
顾长策转身往大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那我们一会见。”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
沈卿卿站在放生池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里。春兰从后面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郡主，这位顾公子看着是个实在人。”
沈卿卿没有接话，转回目光继续看池子里那条金色的锦鲤，它在水里慢悠悠地摆着尾巴，肚子一侧那块白斑在日光里格外显眼。
她去前殿也拜了菩萨，又回到那池边站了没一会儿，顾长策便大殿那边走回来。
他穿过回廊，步伐沉稳，“让郡主久等了，后院的银杏树在那边。”
沈卿卿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步子，两人并肩绕过放生池，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往后院走去。
路两边种着修竹，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顾长策刻意放慢了脚步，大概怕走得太快，沈卿卿跟不上。
后院那棵银杏树确实很大，树冠铺展开来遮了小半个院子，满树嫩绿的新叶在日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
顾长策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叶子，“秋天的时候更好看，全是金黄色的，风一吹像下雨一样。到时候要是郡主还愿意，可以再来看。”
沈卿卿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那满树的绿叶，“那等秋天的时候一定来看看。”
两个人站在银杏树下，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彼此就告辞回家了。
从相国寺回来之后，沈卿卿在廊下坐了很久。
春兰端了一盏新沏的茶过来放在石桌上，又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廊子另一头，没有出声打扰。
沈卿卿端着那盏茶，没有喝，只是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出神。已经是暮春了，梅树的叶子浓绿浓绿的，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着。
她在想今日在相国寺和顾长策见面的情景，那个人的确和她从前见过的京中子弟不一样，话不多，不刻意讨好，也不冷落人。
可她也知道，自己心里还是有些事在惦记着，苏征走了这么久，一封信都没有，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说过“等我回来”那句话。
如果她此刻应了顾家的亲事，等苏征回来时，她该怎么面对他？
可她不应，虽说顾长策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但婚姻大事毕竟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哪有她自己选择的道理，而且母妃也是为着她好，她实在没办法和母妃说。
“卿卿？”
谢清辞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关切。沈卿卿回过神来，放下茶盏站起来：“母妃。”
谢清辞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看了她片刻才开口：“今日去相国寺，可还顺利？”
“顺利。”沈卿卿重新坐下，“见了顾公子，说了几句话，去后院看了银杏树。”
谢清辞点了点头，“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沈卿卿想了想，说：“人挺实在的，话不多，也不刻意讨好，相处起来不累。”
谢清辞看着她：“那你是同意这门婚事了？”
沈卿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边角。她抬起头，看着谢清辞：“母妃，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谢清辞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放柔了神色：“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不要这么客气。”
沈卿卿深吸一口气：“在认回母妃之前，我认识一个人。他是禁军副统领，姓苏，单名一个征字。他帮过我很多，替我拿回卖身契，帮我找房子安顿爹娘，还……"她顿了顿，"他说他找了七年，他一直在找我。”
谢清辞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下来。她没有打断沈卿卿，只是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等她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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