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流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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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刚才那几位小姐的闲话，郡主不必放在心上。”谢婉压低声音，"她们不过是些爱嚼舌根的人罢了，在京城这种地方，谁还没被编排过几句。郡主刚回京，还不熟悉这些人的脾性，等你待久了，就知道哪些话该听、哪些话该当作耳旁风。”
沈卿卿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多谢婉姐姐提点。”
穿鹅黄褙子的小姐姓郑，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方才在花园里说话时声音最大的便是她，此刻郑小姐正把手里的桂花糕放下，拍了拍指尖的碎屑，笑盈盈地朝沈卿卿这边走来，来到谢婉和光卿卿面前，微微侧了侧身：“郡主，我听说你从前在陆府住过好些年是么？”
这话问得突然，敞轩里说笑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沈卿卿身上，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等着看她如何应对的。
沈卿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平静：“郑小姐消息倒是灵通。我年幼时确实在陆府住过几年，那时陆家夫人心善，收留了我。”
她答得坦然，没有半分躲闪和遮掩，倒让郑小姐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赵小姐在一旁插话道：“我听说是当丫鬟？”
“算是吧。”沈卿卿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这段过往，只要有心人一查都会查到，与其否认，不如大方承认。
郑小姐似乎有些不甘心，又追问道：“那郡主在陆府都做什么活？端茶倒水？洗衣扫地？总不会还伺候少爷读书吧？”
她这话里带着几分轻飘飘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有趣的事，但那话里的刺，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谢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沈卿卿却笑了笑：“郑小姐对陆府的事倒是了解。不过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想来，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既没有否认伺候过陆承煜，也没有承认，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让郑小姐的追问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赵小姐看了看郑小姐，又看了看沈卿卿，忽然笑着开口：“郡主在陆府那么多年，想必学了不少东西吧？我听说陆家大少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郡主天天在身边伺候，耳濡目染也该会一些才是。要不，郡主今日给我们露一手？”
她这话说得客气，实际上却存着几分刁难。在场的小姐们都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女儿，从小请名师教导，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至少拿得出手。
而沈卿卿一个在民间长大的姑娘，又在陆府做了那么多年的丫鬟，能学到什么？若是什么都不会，那便坐实了她“上不得台面”的话柄。
“对对对，郡主给我们露一手吧！”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我听人说郡主会画画，是真的吗？”那说话的是兵部员外郎家的小姐，姓孙，素来与郑、赵两位走得近。她方才一直在旁边听她们挤兑沈卿卿，此刻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
沈卿卿抬眼看了她一眼。孙小姐正笑盈盈地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看你怎么接”的意味。
“孙小姐消息真灵通。”沈卿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我确实会画几笔，不过是些粗浅的功夫，登不得大雅之堂。几位小姐若是想看，我不怕献丑。只是画得不好，诸位莫要笑话才是。”
郑小姐和赵小姐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意外。她们原以为沈卿卿会推辞，毕竟一个在民间长大的姑娘，又在陆府当了那么多年的丫鬟，哪里有机会学这些？没想到她竟一口应了下来。
谢婉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沈卿卿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若不想画，不必勉强。”声音虽低，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
沈卿卿侧过头朝她笑了笑，轻声回了一句：“无妨，我心里有数。”
丫鬟很快备好了纸笔。沈卿卿走到案前，提起那支紫毫笔，蘸了墨，略一沉吟，便在纸上落笔。
她画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几笔勾勒出一枝斜出的兰草，叶片舒展，姿态清逸。又换了一笔淡墨，在兰草旁边添了几朵细小的兰花，花瓣层层叠叠，虽只寥寥数笔，却自有一股疏朗清雅的意味。最后，她在画面右下角补了几道淡淡的水纹，兰草便像是生长在水边，被风拂过一般。
画毕，她放下笔，退后一步。
敞轩里安静了一瞬。
“这……”郑小姐凑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她看得出沈卿卿这几笔虽然简洁，却笔意从容，不是三两日能练出来的。
赵小姐也凑过来看，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
孙小姐站在旁边，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郡主这画，是跟谁学的？”
沈卿卿笑了笑，语气随意：“说来惭愧，我并未正经拜过师父。只不过是看了一些，后来又自己买了几本画谱，照着临摹过一些，算是自己瞎琢磨的。”
她这话说得轻巧，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一个“看多了”就能画出这样的画来，要么是她天赋极高，要么是她那些年下了不少暗功夫。
穿藕荷色衣裙的赵小姐还想说什么，郑小姐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
沈卿卿回到座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神色如常。
谢婉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你方才那画，我看比许多画师画的都要好。”
“婉姐姐夸张了。”沈卿卿放下茶盏，声音也放得很轻，“不过是从前偷偷看、偷偷记、偷偷练，练得多了，手自然就熟了。”
谢婉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敬佩。她没有再多问，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和沈卿卿的碰了碰杯沿：“以后若是得空，来找我一起画画。”
沈卿卿笑着点了点头。
敞轩东侧的角落里，几位夫人正聚在一处喝茶说话。她们坐得离小姐们不远不近，既能看见那边的情形，又不必参与年轻人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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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多谢婉姐姐提点。”
穿鹅黄褙子的小姐姓郑，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方才在花园里说话时声音最大的便是她，此刻郑小姐正把手里的桂花糕放下，拍了拍指尖的碎屑，笑盈盈地朝沈卿卿这边走来，来到谢婉和光卿卿面前，微微侧了侧身：“郡主，我听说你从前在陆府住过好些年是么？”
这话问得突然，敞轩里说笑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沈卿卿身上，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等着看她如何应对的。
沈卿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平静：“郑小姐消息倒是灵通。我年幼时确实在陆府住过几年，那时陆家夫人心善，收留了我。”
她答得坦然，没有半分躲闪和遮掩，倒让郑小姐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赵小姐在一旁插话道：“我听说是当丫鬟？”
“算是吧。”沈卿卿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这段过往，只要有心人一查都会查到，与其否认，不如大方承认。
郑小姐似乎有些不甘心，又追问道：“那郡主在陆府都做什么活？端茶倒水？洗衣扫地？总不会还伺候少爷读书吧？”
她这话里带着几分轻飘飘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有趣的事，但那话里的刺，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谢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沈卿卿却笑了笑：“郑小姐对陆府的事倒是了解。不过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想来，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既没有否认伺候过陆承煜，也没有承认，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让郑小姐的追问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赵小姐看了看郑小姐，又看了看沈卿卿，忽然笑着开口：“郡主在陆府那么多年，想必学了不少东西吧？我听说陆家大少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郡主天天在身边伺候，耳濡目染也该会一些才是。要不，郡主今日给我们露一手？”
她这话说得客气，实际上却存着几分刁难。在场的小姐们都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女儿，从小请名师教导，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至少拿得出手。
而沈卿卿一个在民间长大的姑娘，又在陆府做了那么多年的丫鬟，能学到什么？若是什么都不会，那便坐实了她“上不得台面”的话柄。
“对对对，郡主给我们露一手吧！”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我听人说郡主会画画，是真的吗？”那说话的是兵部员外郎家的小姐，姓孙，素来与郑、赵两位走得近。她方才一直在旁边听她们挤兑沈卿卿，此刻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
沈卿卿抬眼看了她一眼。孙小姐正笑盈盈地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看你怎么接”的意味。
“孙小姐消息真灵通。”沈卿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我确实会画几笔，不过是些粗浅的功夫，登不得大雅之堂。几位小姐若是想看，我不怕献丑。只是画得不好，诸位莫要笑话才是。”
郑小姐和赵小姐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意外。她们原以为沈卿卿会推辞，毕竟一个在民间长大的姑娘，又在陆府当了那么多年的丫鬟，哪里有机会学这些？没想到她竟一口应了下来。
谢婉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沈卿卿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若不想画，不必勉强。”声音虽低，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
沈卿卿侧过头朝她笑了笑，轻声回了一句：“无妨，我心里有数。”
丫鬟很快备好了纸笔。沈卿卿走到案前，提起那支紫毫笔，蘸了墨，略一沉吟，便在纸上落笔。
她画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几笔勾勒出一枝斜出的兰草，叶片舒展，姿态清逸。又换了一笔淡墨，在兰草旁边添了几朵细小的兰花，花瓣层层叠叠，虽只寥寥数笔，却自有一股疏朗清雅的意味。最后，她在画面右下角补了几道淡淡的水纹，兰草便像是生长在水边，被风拂过一般。
画毕，她放下笔，退后一步。
敞轩里安静了一瞬。
“这……”郑小姐凑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她看得出沈卿卿这几笔虽然简洁，却笔意从容，不是三两日能练出来的。
赵小姐也凑过来看，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
孙小姐站在旁边，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郡主这画，是跟谁学的？”
沈卿卿笑了笑，语气随意：“说来惭愧，我并未正经拜过师父。只不过是看了一些，后来又自己买了几本画谱，照着临摹过一些，算是自己瞎琢磨的。”
她这话说得轻巧，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一个“看多了”就能画出这样的画来，要么是她天赋极高，要么是她那些年下了不少暗功夫。
穿藕荷色衣裙的赵小姐还想说什么，郑小姐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
沈卿卿回到座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神色如常。
谢婉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你方才那画，我看比许多画师画的都要好。”
“婉姐姐夸张了。”沈卿卿放下茶盏，声音也放得很轻，“不过是从前偷偷看、偷偷记、偷偷练，练得多了，手自然就熟了。”
谢婉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敬佩。她没有再多问，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和沈卿卿的碰了碰杯沿：“以后若是得空，来找我一起画画。”
沈卿卿笑着点了点头。
敞轩东侧的角落里，几位夫人正聚在一处喝茶说话。她们坐得离小姐们不远不近，既能看见那边的情形，又不必参与年轻人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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