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赏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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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垂下眼：“奴婢是丫鬟，苏小姐让奴婢来，奴婢就得来。”
“丫鬟？”谢婉清苦笑了一下，“你心里真当自己是丫鬟？”
沈卿卿没有说话。
谢婉清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算了，我不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苏小姐让你搬菊花，你别搬太多。方才二小姐和她说，要让你多跑几趟，好让大家都看看，你不过是个跑腿的丫头。”
沈卿卿抱着花盆的手微微收紧。
“多谢表小姐提醒。”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谢婉清摇了摇头，走了。
沈卿卿把花盆搬到前厅，果然，苏落薇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盆开得不好，换一盆吧。”
“是。”沈卿卿又转身往后院跑。
第二盆搬过来，苏落薇又说：“这盆颜色不搭，再换。”
第三盆，苏落薇看都没看，直接说：“算了，不摆菊花了，你去把茶房里的点心端上来吧。”
沈卿卿应了一声，又去端点心。
一来一回，跑了五六趟。
厅里的小姐们都看在眼里，有人掩嘴笑，有人低声议论。
“这丫头倒是听话。”
“不听话能怎么办？一个丫鬟，还敢跟主子顶嘴？”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端茶倒水？”
陆承珠笑得最大声，拉着苏落薇的手说：“落薇姐姐，你也太会使唤人了。”
苏落薇笑了笑，语气温柔：“卿卿做事利落，我信任她才让她做的。你们别多想。”
沈卿卿端着点心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话。
她没有抬头，把点心一碟碟摆在桌上，退到一旁。
午时，宴席散了。
沈卿卿收拾完花厅，已经是未时。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没有歇，又去茶房烧了一壶水，端着往清远轩走。
刚走到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了陆承煜。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刚从书房出来。
“少爷。”沈卿卿屈膝行礼。
陆承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差？前头忙完了？”
“忙完了。”沈卿卿垂着眼。
“落薇那边，你多帮衬着些。”陆承煜的语气很平淡，“她初来乍到，对府里的人手不熟，你是府里的人，多跑跑腿也是应该的。将来她过了门，就是你的主母，你伺候好她，日后也好相处。”
沈卿卿的手指微微收紧，低下头：“是，奴婢知道了。”
陆承煜“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也别太累着自己，该歇的时候歇一歇，别到时候病倒了，没人伺候我。”
他说完，拿起手里的书，转身往书房走了。
沈卿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多跑跑腿也是本分。将来她过了门，就是你的主母。
他说得那样自然，好像她已经是他的小妾，伺候正妻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卿卿垂下眼，端着茶盘往书房走。
把茶放在他手边最顺手的位置，她退到一旁，开始收拾书案上散落的纸张。
陆承煜喝了一口茶，忽然又说：“对了，落薇那个赏菊宴，你觉得办得怎么样？”
沈卿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很好。苏小姐很用心。”
“嗯。”陆承煜点了点头，“她毕竟是相府嫡女，见过大场面。你以后多跟着她多学学。”
沈卿卿没有接话，继续整理纸张。
陆承煜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累了，便摆了摆手：“行了，这里不用你收拾了。回去歇着吧，晚上再来伺候。”
“是。”沈卿卿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她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门，墨琴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一下子跳起来：“卿卿，你回来了？累坏了吧？我给你留了饭，在灶上温着呢，我去端。”
“不用了。”沈卿卿在床边坐下，“我不饿，就是想歇一会儿。”
墨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苏小姐也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使唤你，二小姐还说你是‘碍眼的’，这话传出去，你以后在府里还怎么抬头？”
沈卿卿靠在床柱上，闭上了眼睛。
“墨琴，别说了。”
“我就是心疼你……”
“我知道。”沈卿卿睁开眼睛，看着墨琴红红的眼眶，轻轻笑了笑，“傻丫头，我没事。这点累算什么？比这更累的活我都干过。”
墨琴擦了擦眼泪，嘟囔着：“你就是太能忍了。”
沈卿卿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天。
她忽然想，什么时候，她也能像那些鸟一样，飞出这堵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卿卿？”墨琴见她发呆，轻声唤她。
沈卿卿回过神，笑了笑：“没事，你去忙吧。我躺一会儿。”
墨琴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沈卿卿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子。
帐子是新的，青色的绸缎，上面绣着淡紫色的兰花。这是搬进东厢房那天，周嬷嬷让人换的。
比听雨轩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可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她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不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过客，迟早要走的。
沈卿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
睡意渐渐袭来，她的意识模糊了。
恍惚间，她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说话。
“少爷，您怎么来了？”
是墨琴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
“卿卿呢？”
是陆承煜。
“卿卿她……睡了。少爷要叫她吗？”
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了。把这个给她。”
“这是什么？”
“枇杷膏。她从江南带来的那些快用完了，我让人新买的。她今日跑了一天，说了太多的话，嗓子肯定不舒服，让她喝两天。”
“是……谢谢少爷。”
脚步声远去了。
沈卿卿睁开眼睛，望着帐顶，久久没有动。
枇杷膏。
他从江南带来的那些，确实快用完了。
沈卿卿把脸埋进被子里，胸口闷闷的，说不清是酸还是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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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谢婉清苦笑了一下，“你心里真当自己是丫鬟？”
沈卿卿没有说话。
谢婉清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算了，我不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苏小姐让你搬菊花，你别搬太多。方才二小姐和她说，要让你多跑几趟，好让大家都看看，你不过是个跑腿的丫头。”
沈卿卿抱着花盆的手微微收紧。
“多谢表小姐提醒。”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谢婉清摇了摇头，走了。
沈卿卿把花盆搬到前厅，果然，苏落薇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盆开得不好，换一盆吧。”
“是。”沈卿卿又转身往后院跑。
第二盆搬过来，苏落薇又说：“这盆颜色不搭，再换。”
第三盆，苏落薇看都没看，直接说：“算了，不摆菊花了，你去把茶房里的点心端上来吧。”
沈卿卿应了一声，又去端点心。
一来一回，跑了五六趟。
厅里的小姐们都看在眼里，有人掩嘴笑，有人低声议论。
“这丫头倒是听话。”
“不听话能怎么办？一个丫鬟，还敢跟主子顶嘴？”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端茶倒水？”
陆承珠笑得最大声，拉着苏落薇的手说：“落薇姐姐，你也太会使唤人了。”
苏落薇笑了笑，语气温柔：“卿卿做事利落，我信任她才让她做的。你们别多想。”
沈卿卿端着点心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话。
她没有抬头，把点心一碟碟摆在桌上，退到一旁。
午时，宴席散了。
沈卿卿收拾完花厅，已经是未时。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没有歇，又去茶房烧了一壶水，端着往清远轩走。
刚走到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了陆承煜。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刚从书房出来。
“少爷。”沈卿卿屈膝行礼。
陆承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差？前头忙完了？”
“忙完了。”沈卿卿垂着眼。
“落薇那边，你多帮衬着些。”陆承煜的语气很平淡，“她初来乍到，对府里的人手不熟，你是府里的人，多跑跑腿也是应该的。将来她过了门，就是你的主母，你伺候好她，日后也好相处。”
沈卿卿的手指微微收紧，低下头：“是，奴婢知道了。”
陆承煜“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也别太累着自己，该歇的时候歇一歇，别到时候病倒了，没人伺候我。”
他说完，拿起手里的书，转身往书房走了。
沈卿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多跑跑腿也是本分。将来她过了门，就是你的主母。
他说得那样自然，好像她已经是他的小妾，伺候正妻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卿卿垂下眼，端着茶盘往书房走。
把茶放在他手边最顺手的位置，她退到一旁，开始收拾书案上散落的纸张。
陆承煜喝了一口茶，忽然又说：“对了，落薇那个赏菊宴，你觉得办得怎么样？”
沈卿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很好。苏小姐很用心。”
“嗯。”陆承煜点了点头，“她毕竟是相府嫡女，见过大场面。你以后多跟着她多学学。”
沈卿卿没有接话，继续整理纸张。
陆承煜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累了，便摆了摆手：“行了，这里不用你收拾了。回去歇着吧，晚上再来伺候。”
“是。”沈卿卿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她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门，墨琴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一下子跳起来：“卿卿，你回来了？累坏了吧？我给你留了饭，在灶上温着呢，我去端。”
“不用了。”沈卿卿在床边坐下，“我不饿，就是想歇一会儿。”
墨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苏小姐也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使唤你，二小姐还说你是‘碍眼的’，这话传出去，你以后在府里还怎么抬头？”
沈卿卿靠在床柱上，闭上了眼睛。
“墨琴，别说了。”
“我就是心疼你……”
“我知道。”沈卿卿睁开眼睛，看着墨琴红红的眼眶，轻轻笑了笑，“傻丫头，我没事。这点累算什么？比这更累的活我都干过。”
墨琴擦了擦眼泪，嘟囔着：“你就是太能忍了。”
沈卿卿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天。
她忽然想，什么时候，她也能像那些鸟一样，飞出这堵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卿卿？”墨琴见她发呆，轻声唤她。
沈卿卿回过神，笑了笑：“没事，你去忙吧。我躺一会儿。”
墨琴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沈卿卿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子。
帐子是新的，青色的绸缎，上面绣着淡紫色的兰花。这是搬进东厢房那天，周嬷嬷让人换的。
比听雨轩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可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她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不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过客，迟早要走的。
沈卿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
睡意渐渐袭来，她的意识模糊了。
恍惚间，她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说话。
“少爷，您怎么来了？”
是墨琴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
“卿卿呢？”
是陆承煜。
“卿卿她……睡了。少爷要叫她吗？”
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了。把这个给她。”
“这是什么？”
“枇杷膏。她从江南带来的那些快用完了，我让人新买的。她今日跑了一天，说了太多的话，嗓子肯定不舒服，让她喝两天。”
“是……谢谢少爷。”
脚步声远去了。
沈卿卿睁开眼睛，望着帐顶，久久没有动。
枇杷膏。
他从江南带来的那些，确实快用完了。
沈卿卿把脸埋进被子里，胸口闷闷的，说不清是酸还是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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