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辛格家族
半个小时后，辛格被两个士兵带进了指挥部。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卡其色军装，是沈康让人从缴获物资里翻出来的。白手套洗过了，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白，但戴得端端正正。他的脸也刮过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对比已经三天没有走出指挥部的沈康，辛格站在沈康面前的时候。沈康暗自打量了一下自己，又打量了一下辛格，心里顿时一阵的后悔。“玛德，早知道不让人给他换衣服了，搞得劳资都差点以为我是俘虏一样。”
沈康看了一眼辛格，然后坐回了桌子后面，并示意了辛格一下。
“坐。中将先生。”
辛格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他盯着沈康看了几秒，开口第一句话是：“按照《日内瓦公约》，我要求获得战俘军官应有的待遇。”
沈康看着他，没说话。
辛格继续说：“我的军官们也应该被单独安置，保留勤务兵，保留个人物品，不参加劳动。这是我作为旅级指挥官的最低要求。”
沈康把手里那支铅笔搁在桌上，声音很平：“辛格将军，你跟我谈《日内瓦公约》？”
辛格点头：“这是文明国家之间的战争规则。”
“可我们并不代表国家呀！”沈康看着辛格，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不是笑。“而且，你的第一步兵旅进入帕西加特的时候，沿路烧了多少村子？杀了多少平民？你手下的锡克兵在铁砧山北面的寨子里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辛格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
“那些是战争中的个别行为，我会进行调查……”
“调查？中将先生，我这里不是你们三哥的军法处，你觉得你还有权利进行调查吗？”沈康打断辛格的话，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人昨天刚送来的。铁砧山北面一个珞巴村寨，二十六户人家。你的兵路过的时候，抢了粮食，烧了房子，打死了三个反抗的男人，糟蹋了两个女人。最小的十三岁。”
辛格没有接过那张纸，也没有说话。
沈康站起来，走到辛格面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辛格将军，你是第一个被我们俘虏的高级军官。中将，旅级指挥官，桑赫斯特毕业，在北非打过沙漠之狐，在甸缅打过脚盆鸡。我想你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人物，对你们总统府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辛格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所以，我打算拿你的脑袋杀鸡儆猴。”沈康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明天早上，在巴吉镇桥头，公审。然后枪毙。让你的总统府知道，派一个旅来，就是一个旅的下场。”
辛格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不过。”沈康转过身，走回桌后坐下，“如果你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我想，我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辛格深吸了一口气。他盯着桌面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我姓辛格。”
沈康挑了挑眉，他这几天也没闲着，疯狂的在俘虏口中和各种渠道打听关于辛格的一切信息。“我知道你姓辛格。旁遮普辛格家族，锡克人，你父亲是旁遮普邦的前任警察总监，你叔叔在中央邦当议员，你大哥在陆军总部当准将，你妹妹嫁给了黑泥鲁内阁里的一位副部长。”
辛格怔住了。他没想到对面这个人对他的家族背景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调查过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康神秘兮兮的说到，“但你说的这些，不足以让我放你一马。”
辛格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家族可以推动总统府暂时不处理你们，以默认的姿态让你们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呢？”
沈康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辛格的眼睛，像在看一局棋的下一步。
“你勾起了我的兴趣，中将先生。请继续说下去......”
辛格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来之前，总统府给我的命令是‘限期一个月肃清残敌’。现在一个月还没到，我的部队没了，我本人也被俘。这件事传回去，总统府的反应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暴怒，派更多部队来，不惜代价把你们碾碎。第二，暂时冷处理，当没发生过。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在转身捏碎你们。”
“那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沈康插嘴问道。
辛格苦笑了一下：“看是谁在总统府说话。我的家族在旁遮普邦经营了三代，我叔叔是执政党的元老，和黑尼鲁有很不错的私交。如果我写信回去，让他出面，总统府里会有人帮我们说话。他们会说——第一步兵旅是因为地震后交通断绝、补给不继而失利，不是败给了敌人。这样，总统府那边就不会立刻派兵报复，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对手在边境上和我们在胶着着。”
沈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写这封信，要换什么？”
“放我回去。”辛格说，“你放我回去，我保证三件事。第一，我的家族会推动总统府至少在半年内不派大部队来。第二，我的家族可以赠送你们一批物资——粮食、药品、燃料，一个月之内送到巴吉。第三，你们的存在，总统府会暂时以默认的态度处理。”
沈康盯着辛格看了很久。
“你回去之后，不怕总统府军法处置你？一个旅打没了，你一个人跑回去，等着你的可能是军事法庭。”
辛格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我不能一个人回去。我要带着我的军官们一起回去。你放我们走，我们回去之后就说——是突围出来的。部队打散了，但我们回来了。总统府是不会枪毙一群突围归来的军官。”
“那士兵呢？”
辛格愣了一下。
“士兵你留下。”
“你一个都不带回去？这可是一个旅的编制！”沈康向着辛格问道。
“我们三哥家，不缺人。”辛格的声音平静而又无所谓。
沈康沉默了一会儿，“成交。”
“好。”辛格对着沈康说到，“我写信。”
随后，沈康让人把殷佳佳给叫了过来。等殷佳佳到了后，沈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推了过去。
“你写。我看着。”
辛格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权衡。写了大约一刻钟，他把信递给沈康。殷佳佳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向沈康翻译。
信不长，大意是：第一步兵旅在阿萨姆遭遇“不可抗力”损失，本人及以下军官正在与对方交涉，请求家族出面推动总统府暂缓军事行动，同时紧急调拨一批“人道主义物资”至迪布鲁尔尔，由对方接收。信的末尾写了一句：“此事关系家族声誉，亦关系旁遮普在中央之话语权，望叔父大人速办。”
沈康把信放在桌上，看着辛格。
“物资清单我来定。粮食、药品、燃料、通讯器材。一个月之内，送到迪布鲁尔尔。我的人会在那里等。”
辛格点了点头。
沈康把信折好，交给殷佳佳。“安排人，送出去。”
殷佳佳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沈康重新看着辛格。
“你明天走。带着你的军官们。走之前，我让你见一见你的兵。”
辛格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将军还活着，还体体面面地站着。然后你告诉他们——要活下去。”
“不用了。”辛格拒绝到。“就像我和你说的一样，我们三哥家人很多，士兵对于我们来说无关紧要。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我那十几个贴身女仆还给我，那......”
“坐你嘛的白日梦！”沈康还没有听殷佳佳翻译完，就立马跳起来拒接了辛格。
十月二十二日清晨，巴吉镇桥头的空地上。
一千五百多名印军俘虏被集中在这里。他们坐在地上，衣衫褴褛，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很多人还带着伤，胳膊吊着绷带，头上缠着纱布。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置，是杀是关，是放是留。
沈康站在桥头的高地上，身后是布拉马普特拉河，身前是黑压压的俘虏。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军装，没有军衔，没有勋章，脸上连表情都没有。
他拿起铁皮喇叭，开口了。
“我叫沈康。你们的长官辛格中将，已经被俘了。但，我很仁慈！我放走了你们的辛格中将，也放走了所有被俘的高级军官。”
俘虏群里有了一阵骚动。
“按照规矩，你们应该被枪毙。或者关进战俘营，一直关到战争结束。”
俘虏们的脸色更白了。
“但我今天心情好，不杀你们。就像我说的一样，我.....沈康，是仁慈的。”
沈康顿了一下，让殷佳佳把话翻译成印地语。
“从今天起，你们将被编入劳动营。修路、架桥、种地、开矿。干满一年，愿意留的留下，愿意走的放你们回去。放心，本司令这里。吃的管够，病了给治。但有一条——谁要是逃跑，抓回来，枪毙。”
沈康的音调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俘虏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了头，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沈康说完，把铁皮喇叭放下，转身就走了。身后，殷佳佳还在翻译着什么，但沈康已经不在意了。
胡萝卜加大棒，这话他在书上看过无数遍。今天是第一次用。效果怎么样，看明天的。
当天下午，沈康把余洁琳叫到了指挥部。
余洁琳是随军文书，二十多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她原本是首都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抗战时投笔从戎，跟着部队一路到了藏都。现在，她已经被沈康正式任命为了政治处主任。
“余主任，有件事交给你。”
余洁琳推了推眼镜：“司令请说。”
“从今天起，要留意俘虏，并在俘虏里甄别挑选出可以吸收的阿三。”沈康说，“挑那些能拉拢过来的。技术兵种优先——炮兵、通讯兵、工兵、机械师、坦克手。这些人只要愿意跟我们干，待遇从优。”
余洁琳想了想：“司令，他们毕竟是三哥家的兵，愿意跟我们走的不是成了汉奸了？怕是不多吧。而且......我没有管理过战俘呀......我不会。”
沈康摇了摇头，“余主任多虑了，三哥是很温顺的，他们会同意的。你告诉他们——跟我们干，有地、有房、有军饷。将来立了国，他们就是开国功臣。至于不会管嘛........”
“老田！”沈康扭头朝着田超超叫了一声，“咱们参谋部里有没有管理过战俘的参谋啊？”
田超超稍作思考，“有，司令。有一个叫“伍佰”的，之前在战俘管理处干过，但是咱们一直没啥战俘，后面就把他调到参谋部来了。二师的参谋部还有一个叫燕双鹰的，之前也干过。”
“行，那就他俩了，让他们找余主任报到。”
沈康看着余洁琳，“我在给你配俩副手，你看这样行不？”
余洁琳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有些犹豫。
沈康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余主任，你放开手干。要是实在说不通，你就跟他们讲——留在这里的人，咱们每人可以给他们配五个老婆。一天换一个。”
余洁琳的脸腾地红了：“司令，您……”
“开个玩笑。”沈康摆了摆手，“但话说回来，要想办法。这批人里面有技术的人才，很多都是被大嘤调教过的，一个都不能浪费。你想办法把他们留下来，用什么都行。只要他们真心实意地跟咱们干，咱们就不亏待他们。”
余洁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她转身要走，沈康又叫住她。
“余主任。”
“司令还有事？”
“你跟他们说的时候，不要提什么主义、什么信仰。三哥他们不懂这些，就告诉他们——这里能活命，能吃饱饭，能有个家。三哥他们，就吃这一套。”
余洁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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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已经三天没有走出指挥部的沈康，辛格站在沈康面前的时候。沈康暗自打量了一下自己，又打量了一下辛格，心里顿时一阵的后悔。“玛德，早知道不让人给他换衣服了，搞得劳资都差点以为我是俘虏一样。”
沈康看了一眼辛格，然后坐回了桌子后面，并示意了辛格一下。
“坐。中将先生。”
辛格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他盯着沈康看了几秒，开口第一句话是：“按照《日内瓦公约》，我要求获得战俘军官应有的待遇。”
沈康看着他，没说话。
辛格继续说：“我的军官们也应该被单独安置，保留勤务兵，保留个人物品，不参加劳动。这是我作为旅级指挥官的最低要求。”
沈康把手里那支铅笔搁在桌上，声音很平：“辛格将军，你跟我谈《日内瓦公约》？”
辛格点头：“这是文明国家之间的战争规则。”
“可我们并不代表国家呀！”沈康看着辛格，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不是笑。“而且，你的第一步兵旅进入帕西加特的时候，沿路烧了多少村子？杀了多少平民？你手下的锡克兵在铁砧山北面的寨子里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辛格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
“那些是战争中的个别行为，我会进行调查……”
“调查？中将先生，我这里不是你们三哥的军法处，你觉得你还有权利进行调查吗？”沈康打断辛格的话，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人昨天刚送来的。铁砧山北面一个珞巴村寨，二十六户人家。你的兵路过的时候，抢了粮食，烧了房子，打死了三个反抗的男人，糟蹋了两个女人。最小的十三岁。”
辛格没有接过那张纸，也没有说话。
沈康站起来，走到辛格面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辛格将军，你是第一个被我们俘虏的高级军官。中将，旅级指挥官，桑赫斯特毕业，在北非打过沙漠之狐，在甸缅打过脚盆鸡。我想你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人物，对你们总统府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辛格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所以，我打算拿你的脑袋杀鸡儆猴。”沈康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明天早上，在巴吉镇桥头，公审。然后枪毙。让你的总统府知道，派一个旅来，就是一个旅的下场。”
辛格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不过。”沈康转过身，走回桌后坐下，“如果你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我想，我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辛格深吸了一口气。他盯着桌面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我姓辛格。”
沈康挑了挑眉，他这几天也没闲着，疯狂的在俘虏口中和各种渠道打听关于辛格的一切信息。“我知道你姓辛格。旁遮普辛格家族，锡克人，你父亲是旁遮普邦的前任警察总监，你叔叔在中央邦当议员，你大哥在陆军总部当准将，你妹妹嫁给了黑泥鲁内阁里的一位副部长。”
辛格怔住了。他没想到对面这个人对他的家族背景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调查过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康神秘兮兮的说到，“但你说的这些，不足以让我放你一马。”
辛格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家族可以推动总统府暂时不处理你们，以默认的姿态让你们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呢？”
沈康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辛格的眼睛，像在看一局棋的下一步。
“你勾起了我的兴趣，中将先生。请继续说下去......”
辛格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来之前，总统府给我的命令是‘限期一个月肃清残敌’。现在一个月还没到，我的部队没了，我本人也被俘。这件事传回去，总统府的反应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暴怒，派更多部队来，不惜代价把你们碾碎。第二，暂时冷处理，当没发生过。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在转身捏碎你们。”
“那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沈康插嘴问道。
辛格苦笑了一下：“看是谁在总统府说话。我的家族在旁遮普邦经营了三代，我叔叔是执政党的元老，和黑尼鲁有很不错的私交。如果我写信回去，让他出面，总统府里会有人帮我们说话。他们会说——第一步兵旅是因为地震后交通断绝、补给不继而失利，不是败给了敌人。这样，总统府那边就不会立刻派兵报复，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对手在边境上和我们在胶着着。”
沈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写这封信，要换什么？”
“放我回去。”辛格说，“你放我回去，我保证三件事。第一，我的家族会推动总统府至少在半年内不派大部队来。第二，我的家族可以赠送你们一批物资——粮食、药品、燃料，一个月之内送到巴吉。第三，你们的存在，总统府会暂时以默认的态度处理。”
沈康盯着辛格看了很久。
“你回去之后，不怕总统府军法处置你？一个旅打没了，你一个人跑回去，等着你的可能是军事法庭。”
辛格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我不能一个人回去。我要带着我的军官们一起回去。你放我们走，我们回去之后就说——是突围出来的。部队打散了，但我们回来了。总统府是不会枪毙一群突围归来的军官。”
“那士兵呢？”
辛格愣了一下。
“士兵你留下。”
“你一个都不带回去？这可是一个旅的编制！”沈康向着辛格问道。
“我们三哥家，不缺人。”辛格的声音平静而又无所谓。
沈康沉默了一会儿，“成交。”
“好。”辛格对着沈康说到，“我写信。”
随后，沈康让人把殷佳佳给叫了过来。等殷佳佳到了后，沈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推了过去。
“你写。我看着。”
辛格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权衡。写了大约一刻钟，他把信递给沈康。殷佳佳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向沈康翻译。
信不长，大意是：第一步兵旅在阿萨姆遭遇“不可抗力”损失，本人及以下军官正在与对方交涉，请求家族出面推动总统府暂缓军事行动，同时紧急调拨一批“人道主义物资”至迪布鲁尔尔，由对方接收。信的末尾写了一句：“此事关系家族声誉，亦关系旁遮普在中央之话语权，望叔父大人速办。”
沈康把信放在桌上，看着辛格。
“物资清单我来定。粮食、药品、燃料、通讯器材。一个月之内，送到迪布鲁尔尔。我的人会在那里等。”
辛格点了点头。
沈康把信折好，交给殷佳佳。“安排人，送出去。”
殷佳佳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沈康重新看着辛格。
“你明天走。带着你的军官们。走之前，我让你见一见你的兵。”
辛格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将军还活着，还体体面面地站着。然后你告诉他们——要活下去。”
“不用了。”辛格拒绝到。“就像我和你说的一样，我们三哥家人很多，士兵对于我们来说无关紧要。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我那十几个贴身女仆还给我，那......”
“坐你嘛的白日梦！”沈康还没有听殷佳佳翻译完，就立马跳起来拒接了辛格。
十月二十二日清晨，巴吉镇桥头的空地上。
一千五百多名印军俘虏被集中在这里。他们坐在地上，衣衫褴褛，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很多人还带着伤，胳膊吊着绷带，头上缠着纱布。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置，是杀是关，是放是留。
沈康站在桥头的高地上，身后是布拉马普特拉河，身前是黑压压的俘虏。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军装，没有军衔，没有勋章，脸上连表情都没有。
他拿起铁皮喇叭，开口了。
“我叫沈康。你们的长官辛格中将，已经被俘了。但，我很仁慈！我放走了你们的辛格中将，也放走了所有被俘的高级军官。”
俘虏群里有了一阵骚动。
“按照规矩，你们应该被枪毙。或者关进战俘营，一直关到战争结束。”
俘虏们的脸色更白了。
“但我今天心情好，不杀你们。就像我说的一样，我.....沈康，是仁慈的。”
沈康顿了一下，让殷佳佳把话翻译成印地语。
“从今天起，你们将被编入劳动营。修路、架桥、种地、开矿。干满一年，愿意留的留下，愿意走的放你们回去。放心，本司令这里。吃的管够，病了给治。但有一条——谁要是逃跑，抓回来，枪毙。”
沈康的音调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俘虏们面面相觑，有人低下了头，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沈康说完，把铁皮喇叭放下，转身就走了。身后，殷佳佳还在翻译着什么，但沈康已经不在意了。
胡萝卜加大棒，这话他在书上看过无数遍。今天是第一次用。效果怎么样，看明天的。
当天下午，沈康把余洁琳叫到了指挥部。
余洁琳是随军文书，二十多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她原本是首都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抗战时投笔从戎，跟着部队一路到了藏都。现在，她已经被沈康正式任命为了政治处主任。
“余主任，有件事交给你。”
余洁琳推了推眼镜：“司令请说。”
“从今天起，要留意俘虏，并在俘虏里甄别挑选出可以吸收的阿三。”沈康说，“挑那些能拉拢过来的。技术兵种优先——炮兵、通讯兵、工兵、机械师、坦克手。这些人只要愿意跟我们干，待遇从优。”
余洁琳想了想：“司令，他们毕竟是三哥家的兵，愿意跟我们走的不是成了汉奸了？怕是不多吧。而且......我没有管理过战俘呀......我不会。”
沈康摇了摇头，“余主任多虑了，三哥是很温顺的，他们会同意的。你告诉他们——跟我们干，有地、有房、有军饷。将来立了国，他们就是开国功臣。至于不会管嘛........”
“老田！”沈康扭头朝着田超超叫了一声，“咱们参谋部里有没有管理过战俘的参谋啊？”
田超超稍作思考，“有，司令。有一个叫“伍佰”的，之前在战俘管理处干过，但是咱们一直没啥战俘，后面就把他调到参谋部来了。二师的参谋部还有一个叫燕双鹰的，之前也干过。”
“行，那就他俩了，让他们找余主任报到。”
沈康看着余洁琳，“我在给你配俩副手，你看这样行不？”
余洁琳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有些犹豫。
沈康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余主任，你放开手干。要是实在说不通，你就跟他们讲——留在这里的人，咱们每人可以给他们配五个老婆。一天换一个。”
余洁琳的脸腾地红了：“司令，您……”
“开个玩笑。”沈康摆了摆手，“但话说回来，要想办法。这批人里面有技术的人才，很多都是被大嘤调教过的，一个都不能浪费。你想办法把他们留下来，用什么都行。只要他们真心实意地跟咱们干，咱们就不亏待他们。”
余洁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她转身要走，沈康又叫住她。
“余主任。”
“司令还有事？”
“你跟他们说的时候，不要提什么主义、什么信仰。三哥他们不懂这些，就告诉他们——这里能活命，能吃饱饭，能有个家。三哥他们，就吃这一套。”
余洁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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