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转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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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的小说第一段写道：本杰明是十九世纪英国皇家精神病院的杰出医师，专门给贵族治疗精神上的疾病。在他眼里，越是有钱的人越容易遭受精神方面的问题，而且给贵族看病，往往能得到更多的酬金。不过这一天他的诊所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他还不到十七岁的外甥。
一个很直截了当的开头，不像现在很多网络小说开始喜欢故弄玄虚，这令我想到自己的舅舅也是一位精神病医生，还在几年前专门治疗过自己的抑郁症，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部小说和自己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微妙联系。
他的外甥是一个人格分裂患者，可惜他自己并不知情。本杰明一边安慰他只是普通的精神疾病，一边给他做了各种测试。测试的结果让本杰明感到莫大的恐慌，他年轻的外甥竟然已经在区区三年里分裂出了39种人格，有司机，服务员，退役军人，甚至教堂修女。人格轮流占据躯体，并不断切换，每一个人格都只拥有自己的记忆。
人格分裂的终身患病率很高，本杰明不想自己的家人就这样被毁掉，正好此时渣打银行赞助了医学院一部份资金，他打算给他的外甥进行特殊治疗。
我听说过人格分裂这种疾病，有段时间还庆幸自己没有得，谁知道呢，没准我也像书中的那个外甥被蒙在鼓里。
本杰明的计划是：找来全英最出色的催眠师，在催眠状态下让外甥的所有人格都在同一时间出现，然后找出外甥的最初人格，将它和其他的人格剥离，用药物杀死其他的人格，然后他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这样的治愈计划前无古人，其难度之大也可想而知。首先是所有人格的同时出现，必须让催眠师架构合理的集体场所，不然人格会产生不真实的感觉，互相乱来的话会导致患者神经错乱。
其次的难度是外甥的最初人格，尽管可以通过同位素示踪或者脑电波感应来搜寻到他，但是必须用某种暗示来让他明能够明白自己活在催眠的虚拟实验中，然后想办法孤身一人撤离到安全地带，如果让其他人格也知道实验真相，就有可能为了活命互相残杀，对最初的人格构成极大的威胁。
最后是药物的使用，如果药剂太猛或者在药剂注射的时候最初人格没办法到达安全撤离点，那么所有人格都将被摧毁，他的外甥将会成为无意识的植物人。
这样的后果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接受，他显然不想自己的外甥成为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本杰明不是一个爱冒险的人，可惜事态已经发展到他没有余地去选择。
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自己沉浸在实验室中，忘我的工作，甚至都没有时间回家陪伴他还不到三岁的女儿。他唯一的休闲时间，是在雾气弥漫的黎明，远眺若隐若现的泰晤士河畔的塔桥。
终于，他优化了方案，将实验风险降到最低。
……
“你在看什么小说？”耳边响起了她的声音。
“嗯，算是悬疑类的吧。”我回答道。她竟然会来关注我在干嘛，真是受宠若惊。
我想我有必要也找点话题了。
“你读大几啊？”我所谓的话题就是没节操的问问题。
“刚念完大二。”
“你刚才说你读的是什么经济学来着？”
“政治经济学。”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吗？”
“就叫做政治经济学，当然马经肯定是重点要学的……”
接下来她就说自己的专业很鸡肋，她真正想学的是金融学、财政学，她高考失误了没考好之类云云。原来打开了话匣子她还是挺会讲的。
我觉得她高考再怎么失误也差不到哪里去，况且上财对上海本地外的其他地区投档线都高的离谱，她那么谦虚，叫我这样的三本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你们学校男女比例很理想吧？”
“没有，女生明显比男生多很多。”
“那也总比我们苦逼理工科好，一个班就三个女生，然后男的和男的待久了，也只能互相产生感情了。”
她听完开心的笑了。
“那你有男朋友了吗。”我趁着聊天氛围还不错，问出了我的终极问题，虽然这样问很没礼貌，但是答案我又很想知道。
人若无耻，天下无敌。
“算是有了吧……”她支支吾吾的说，明显是不太好意思了。
当头一棒，虽然我早已预料。
我已找不到接下去的话题，和她之间又陷入了沉寂，不过我对刚才自己的发挥非常满意，这是我得病以来和别人最长的一段对话了。
我继续低头看我的小说。
首先,本杰明在药剂注射上使用了最前沿的“ghost”技术，倘若所有人格都被摧毁，它会自动还原到实验初始的脑部状态，这样就能避免悲剧的发生。这项技术正是本杰明的博士论文课题，他对自己研制的技术一向很有信心。
这不是现在电脑上常用的一键还原系统吗？难道在上世纪就已经在医学上有应用了？我对作者天马行空的构思感到不可思议。
其次，本杰明通过和催眠师的商讨，再结合自己外甥的经历，架构了一套最合理的虚拟空间——一辆从伦敦开往曼彻斯特的有轨列车。他的外甥就读于曼彻斯特城市大学，常常在伦敦和曼彻斯特俩地往返，对于这趟列车想必不会陌生。为了给外甥充足的暗示，他在外甥的旅行包里放了一本小说，里面的情节全部都是真实实验的内容，而该小说的封面却是艾米丽勃朗特的小说《呼啸山庄》，这样就不会引起其他人格的注意。
倘若外甥在车上没有看这部小说，本杰明还有第二套方案。从伦敦开往曼彻斯特的列车，中途要停靠在莱斯特城，他通过催眠师在莱斯特安插了一个卖披萨的小商贩，会给外甥适当的提醒。
“尊敬的旅客，客车将在嘉兴服务区停靠十分钟，请妥善保管好贵重行李，”原来我的大巴也驶入服务区了，真是够巧的。
我解开安全带，背上书包，下了车，身边的这位也坐好了下车的准备，只是好像还在等着谁。我走进服务区，先去厕所解决了下私人问题，当我走出服务区的时候，司机还不允许我们上车。
我就在服务区门口等待，我的身后是一块大型广告牌，上面画着大大的嘉兴五芳斋粽子，这时我看到一个粽子店的服务员在向我招手。
招揽生意？不可能吧，我看上去也不像要在服务区里花钱的人。我走了过去，她把粽子放在手心，待我走近，低声对我说“你看手机里的那部小说了吗？
我惊讶到愕然。
“什么小说？”我虽然知道她所指，却佯装不知道问她，我无法相信她会知道这些，就好似是刚才小说里在莱斯特城卖披萨还给暗示的小贩。
她欲言又止，眼睛盯着我背后，我扭过头去一看，车上的那个女孩就站在我后面。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的？我干巴巴的朝着她笑了笑。
“总之，别忘了看你手机里那部小说。”服务员匆匆走回了柜台。
“你想买粽子啊？”车上的女孩走过来问，她的声音是如此清脆悦耳。
“没有，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诡异的一幕。
“那她和你在说什么？”她的刨根问底同样有些让我惊讶。
“她就是推销下这里的产品，呵呵。”我敷衍道。
我已经看到有人在上车了，也走了过去，当我在车上坐定，望向窗外，我看到那个女孩和一个中年妇女在一起，正在给那个妇女系上围脖，这是她妈妈吗，真是个孝顺的女孩。
不过她妈妈既然也在车上，我说话可要收敛点了。
我迫不及待的又打开手机，手机依然处于死机状态，除了能看这部小说，什么都做不了，连关机都没法关。而这本身就很矛盾，因为看这部小说的时候划进度条，改变纸张颜色，所有功能都运用自如。
我滑到小说最顶端，还是那句话，“我们都是病人，我们都病入膏肓无可救药。”这部小说标明作者，而且很短，从进度条上看我都差点看到结尾了。
这不像是一部小说，更像是——一份说明书。
我猛然想到了小说里说的《呼啸山庄》，正是空有一张封面的说明书。
我也想到了小说里本杰明给外甥的旅行包放一本小说的含义，因为只有一本，外甥别无选择，只能看这个。而我的手机目前的状态，不也只能看这部小说吗？
天啊，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我的精神病又严重了？
先是奇怪的晕眩，后来是出了问题的手机，再到服务区那个诡异的商贩。
我用手掐了掐脸，确定有痛觉没有在做梦，我认真理清思路，试图做出合理的解释。
我觉得服务区里的那个人，她很可能就是这部小说的作家，另外她是一个黑客，黑进了我的手机，让我感受到种种的巧合。
那么那个卖粽子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好玩？
她跟在那位中年妇女身后走了进来，当她在车上坐定，又一次将安全带递到我手中。
我真的很感激她能对我这样的陌生人如此关照。
一个人的素质修养，往往能在一言一行中得到巨大体现。
车子又开动了。
“那个是你妈妈？你和她一起来的？”我问道。
“嗯，对的。”
“她陪你上学，是要当你的书童吗？”我嗔道。
“哈哈，没有，后天才开学，所以我和妈妈先到上海玩会，走走亲戚。”
“喔，这样啊。”我不再说话，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把小说的剩余部分看完。
我顺着刚才看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不管外甥破解与否，架构的空间都会遭到毁灭，因为催眠的时间是有限的。催眠师为了模拟药物注射清空多余人格的过程，虚构了一场车祸：在当天十点零五分，会有一辆迎面驶来的列车和该列车相撞，车上正常座位上的所有人多无法在事故中幸免，除了本杰明为外甥设置的安全撤离点。
安全撤离点的具体位置由莱斯特城的卖披萨的小贩告知。
倘若最后主人公没有到达安全撤离点，或者是和另外一个人格同时到达，则实验作废，“ghost”注射法开始生效，时间会重新回到列车始发状态。
最后是本杰明苦心孤诣想出的两条安全措施：第一，人格死去后会自动消失，不存在尸体，因为残留的已死人格会破坏脑神经元正常组织。第二，除了主角之外的其他人格都没有记忆功能，倘若实验颠倒重来，他们在前一次实验的记忆会被清空，而主角拥有所有记忆。
妥善准备好了一切之后，实验开始。
一个雾气弥漫的黎明，一辆伦敦驶往曼彻斯特的列车，服务员在匆忙的供应咖啡，司机哼着小曲。
一个少年从瞌睡中苏醒，望着已经驶离的伦敦桥，他旁边坐着一位退役的军人。
全书完。
这算哪门子结局？
不过我的心里有种更恐惧的想法，这情节怎么这么像现在的自己？莫非这部小说接下来未完待续的故事，就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让我的视线从手机转向窗外。
“但愿不会下暴雨吧，我可要赶航班的。”我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它和我的内心一样忧郁。我又看了看手中的表，现在是九点五十八分。
“应该不会吧。”身旁的她做出了安慰，并用她的眼睛盯着我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被她弄的很不好意思。
正眼看过去，她的眼睛并不是特别大，双眼皮也不是很明显，应该是内双，不过就是那么明亮迷人，我想到了，《红与黑》中于连所莱尔第一次见到德拉摩尔府小姐时对她眼睛的描述:“它们是一闪一闪的”。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们之前认识吗？”她的嘴角一丝浅笑。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我俩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就如贾宝玉第一眼看到林黛玉的时候所说的，这个妹妹好像哪里见过。
刚上车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熟悉感，可是越想这些头越晕，直到现在也还没想起。
“也许吧。”我无奈。
她问道：“你高中在哪里读的？”
“我？长江中学”每回我说出自己母校的时候都带着一份骄傲，想当年我还是保送进入的这所学校，可惜后来成绩一落千丈。
“我高一的时候也在长江中学，后来转学去的杭十四中。”
看来是校友？
“你高一的时候几班？”
“貌似是高一七班。”她略带迟疑的回到
“我也是高一七班。“我想起了高一七班那个胖胖的班主任。
“你叫什么名字？”我浑身颤抖，我在紧张什么？
“我叫徐文莹”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吐着。
“徐文莹？”我曾经以为自己很难忘记这个名字，而她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我遗忘了。
索性我还能记的起来，我还能回忆起高一时的那段故事。
我还认得出这一双眼睛。
突然之间车身猛的一晃，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我反应过来，扑面已是一阵滚烫的热流，瞬间将我融化。
我死了。
我仿佛来到了奈何桥，孟婆请我喝了一碗姜汤。
“喝吧喝吧，喝完了，一切都忘记了。”
然后是一阵晕眩，逐渐蔓延到全身，我赶紧用手扶住俩边的扶手，视线一片模糊，刹那间天旋地转,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出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小朋友，能换个座吗？”
我睁大瞳孔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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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外甥是一个人格分裂患者，可惜他自己并不知情。本杰明一边安慰他只是普通的精神疾病，一边给他做了各种测试。测试的结果让本杰明感到莫大的恐慌，他年轻的外甥竟然已经在区区三年里分裂出了39种人格，有司机，服务员，退役军人，甚至教堂修女。人格轮流占据躯体，并不断切换，每一个人格都只拥有自己的记忆。
人格分裂的终身患病率很高，本杰明不想自己的家人就这样被毁掉，正好此时渣打银行赞助了医学院一部份资金，他打算给他的外甥进行特殊治疗。
我听说过人格分裂这种疾病，有段时间还庆幸自己没有得，谁知道呢，没准我也像书中的那个外甥被蒙在鼓里。
本杰明的计划是：找来全英最出色的催眠师，在催眠状态下让外甥的所有人格都在同一时间出现，然后找出外甥的最初人格，将它和其他的人格剥离，用药物杀死其他的人格，然后他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这样的治愈计划前无古人，其难度之大也可想而知。首先是所有人格的同时出现，必须让催眠师架构合理的集体场所，不然人格会产生不真实的感觉，互相乱来的话会导致患者神经错乱。
其次的难度是外甥的最初人格，尽管可以通过同位素示踪或者脑电波感应来搜寻到他，但是必须用某种暗示来让他明能够明白自己活在催眠的虚拟实验中，然后想办法孤身一人撤离到安全地带，如果让其他人格也知道实验真相，就有可能为了活命互相残杀，对最初的人格构成极大的威胁。
最后是药物的使用，如果药剂太猛或者在药剂注射的时候最初人格没办法到达安全撤离点，那么所有人格都将被摧毁，他的外甥将会成为无意识的植物人。
这样的后果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接受，他显然不想自己的外甥成为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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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优化了方案，将实验风险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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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小说？”耳边响起了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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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读大几啊？”我所谓的话题就是没节操的问问题。
“刚念完大二。”
“你刚才说你读的是什么经济学来着？”
“政治经济学。”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吗？”
“就叫做政治经济学，当然马经肯定是重点要学的……”
接下来她就说自己的专业很鸡肋，她真正想学的是金融学、财政学，她高考失误了没考好之类云云。原来打开了话匣子她还是挺会讲的。
我觉得她高考再怎么失误也差不到哪里去，况且上财对上海本地外的其他地区投档线都高的离谱，她那么谦虚，叫我这样的三本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你们学校男女比例很理想吧？”
“没有，女生明显比男生多很多。”
“那也总比我们苦逼理工科好，一个班就三个女生，然后男的和男的待久了，也只能互相产生感情了。”
她听完开心的笑了。
“那你有男朋友了吗。”我趁着聊天氛围还不错，问出了我的终极问题，虽然这样问很没礼貌，但是答案我又很想知道。
人若无耻，天下无敌。
“算是有了吧……”她支支吾吾的说，明显是不太好意思了。
当头一棒，虽然我早已预料。
我已找不到接下去的话题，和她之间又陷入了沉寂，不过我对刚才自己的发挥非常满意，这是我得病以来和别人最长的一段对话了。
我继续低头看我的小说。
首先,本杰明在药剂注射上使用了最前沿的“ghost”技术，倘若所有人格都被摧毁，它会自动还原到实验初始的脑部状态，这样就能避免悲剧的发生。这项技术正是本杰明的博士论文课题，他对自己研制的技术一向很有信心。
这不是现在电脑上常用的一键还原系统吗？难道在上世纪就已经在医学上有应用了？我对作者天马行空的构思感到不可思议。
其次，本杰明通过和催眠师的商讨，再结合自己外甥的经历，架构了一套最合理的虚拟空间——一辆从伦敦开往曼彻斯特的有轨列车。他的外甥就读于曼彻斯特城市大学，常常在伦敦和曼彻斯特俩地往返，对于这趟列车想必不会陌生。为了给外甥充足的暗示，他在外甥的旅行包里放了一本小说，里面的情节全部都是真实实验的内容，而该小说的封面却是艾米丽勃朗特的小说《呼啸山庄》，这样就不会引起其他人格的注意。
倘若外甥在车上没有看这部小说，本杰明还有第二套方案。从伦敦开往曼彻斯特的列车，中途要停靠在莱斯特城，他通过催眠师在莱斯特安插了一个卖披萨的小商贩，会给外甥适当的提醒。
“尊敬的旅客，客车将在嘉兴服务区停靠十分钟，请妥善保管好贵重行李，”原来我的大巴也驶入服务区了，真是够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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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服务区门口等待，我的身后是一块大型广告牌，上面画着大大的嘉兴五芳斋粽子，这时我看到一个粽子店的服务员在向我招手。
招揽生意？不可能吧，我看上去也不像要在服务区里花钱的人。我走了过去，她把粽子放在手心，待我走近，低声对我说“你看手机里的那部小说了吗？
我惊讶到愕然。
“什么小说？”我虽然知道她所指，却佯装不知道问她，我无法相信她会知道这些，就好似是刚才小说里在莱斯特城卖披萨还给暗示的小贩。
她欲言又止，眼睛盯着我背后，我扭过头去一看，车上的那个女孩就站在我后面。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的？我干巴巴的朝着她笑了笑。
“总之，别忘了看你手机里那部小说。”服务员匆匆走回了柜台。
“你想买粽子啊？”车上的女孩走过来问，她的声音是如此清脆悦耳。
“没有，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诡异的一幕。
“那她和你在说什么？”她的刨根问底同样有些让我惊讶。
“她就是推销下这里的产品，呵呵。”我敷衍道。
我已经看到有人在上车了，也走了过去，当我在车上坐定，望向窗外，我看到那个女孩和一个中年妇女在一起，正在给那个妇女系上围脖，这是她妈妈吗，真是个孝顺的女孩。
不过她妈妈既然也在车上，我说话可要收敛点了。
我迫不及待的又打开手机，手机依然处于死机状态，除了能看这部小说，什么都做不了，连关机都没法关。而这本身就很矛盾，因为看这部小说的时候划进度条，改变纸张颜色，所有功能都运用自如。
我滑到小说最顶端，还是那句话，“我们都是病人，我们都病入膏肓无可救药。”这部小说标明作者，而且很短，从进度条上看我都差点看到结尾了。
这不像是一部小说，更像是——一份说明书。
我猛然想到了小说里说的《呼啸山庄》，正是空有一张封面的说明书。
我也想到了小说里本杰明给外甥的旅行包放一本小说的含义，因为只有一本，外甥别无选择，只能看这个。而我的手机目前的状态，不也只能看这部小说吗？
天啊，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我的精神病又严重了？
先是奇怪的晕眩，后来是出了问题的手机，再到服务区那个诡异的商贩。
我用手掐了掐脸，确定有痛觉没有在做梦，我认真理清思路，试图做出合理的解释。
我觉得服务区里的那个人，她很可能就是这部小说的作家，另外她是一个黑客，黑进了我的手机，让我感受到种种的巧合。
那么那个卖粽子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好玩？
她跟在那位中年妇女身后走了进来，当她在车上坐定，又一次将安全带递到我手中。
我真的很感激她能对我这样的陌生人如此关照。
一个人的素质修养，往往能在一言一行中得到巨大体现。
车子又开动了。
“那个是你妈妈？你和她一起来的？”我问道。
“嗯，对的。”
“她陪你上学，是要当你的书童吗？”我嗔道。
“哈哈，没有，后天才开学，所以我和妈妈先到上海玩会，走走亲戚。”
“喔，这样啊。”我不再说话，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把小说的剩余部分看完。
我顺着刚才看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不管外甥破解与否，架构的空间都会遭到毁灭，因为催眠的时间是有限的。催眠师为了模拟药物注射清空多余人格的过程，虚构了一场车祸：在当天十点零五分，会有一辆迎面驶来的列车和该列车相撞，车上正常座位上的所有人多无法在事故中幸免，除了本杰明为外甥设置的安全撤离点。
安全撤离点的具体位置由莱斯特城的卖披萨的小贩告知。
倘若最后主人公没有到达安全撤离点，或者是和另外一个人格同时到达，则实验作废，“ghost”注射法开始生效，时间会重新回到列车始发状态。
最后是本杰明苦心孤诣想出的两条安全措施：第一，人格死去后会自动消失，不存在尸体，因为残留的已死人格会破坏脑神经元正常组织。第二，除了主角之外的其他人格都没有记忆功能，倘若实验颠倒重来，他们在前一次实验的记忆会被清空，而主角拥有所有记忆。
妥善准备好了一切之后，实验开始。
一个雾气弥漫的黎明，一辆伦敦驶往曼彻斯特的列车，服务员在匆忙的供应咖啡，司机哼着小曲。
一个少年从瞌睡中苏醒，望着已经驶离的伦敦桥，他旁边坐着一位退役的军人。
全书完。
这算哪门子结局？
不过我的心里有种更恐惧的想法，这情节怎么这么像现在的自己？莫非这部小说接下来未完待续的故事，就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让我的视线从手机转向窗外。
“但愿不会下暴雨吧，我可要赶航班的。”我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它和我的内心一样忧郁。我又看了看手中的表，现在是九点五十八分。
“应该不会吧。”身旁的她做出了安慰，并用她的眼睛盯着我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被她弄的很不好意思。
正眼看过去，她的眼睛并不是特别大，双眼皮也不是很明显，应该是内双，不过就是那么明亮迷人，我想到了，《红与黑》中于连所莱尔第一次见到德拉摩尔府小姐时对她眼睛的描述:“它们是一闪一闪的”。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们之前认识吗？”她的嘴角一丝浅笑。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我俩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就如贾宝玉第一眼看到林黛玉的时候所说的，这个妹妹好像哪里见过。
刚上车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有熟悉感，可是越想这些头越晕，直到现在也还没想起。
“也许吧。”我无奈。
她问道：“你高中在哪里读的？”
“我？长江中学”每回我说出自己母校的时候都带着一份骄傲，想当年我还是保送进入的这所学校，可惜后来成绩一落千丈。
“我高一的时候也在长江中学，后来转学去的杭十四中。”
看来是校友？
“你高一的时候几班？”
“貌似是高一七班。”她略带迟疑的回到
“我也是高一七班。“我想起了高一七班那个胖胖的班主任。
“你叫什么名字？”我浑身颤抖，我在紧张什么？
“我叫徐文莹”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吐着。
“徐文莹？”我曾经以为自己很难忘记这个名字，而她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我遗忘了。
索性我还能记的起来，我还能回忆起高一时的那段故事。
我还认得出这一双眼睛。
突然之间车身猛的一晃，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我反应过来，扑面已是一阵滚烫的热流，瞬间将我融化。
我死了。
我仿佛来到了奈何桥，孟婆请我喝了一碗姜汤。
“喝吧喝吧，喝完了，一切都忘记了。”
然后是一阵晕眩，逐渐蔓延到全身，我赶紧用手扶住俩边的扶手，视线一片模糊，刹那间天旋地转,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出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小朋友，能换个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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