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沈安拒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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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啸天在第二天提出了正式聘请。
不是口头邀请，是一份写得详详细细的合同，装在一个烫金信封里，由雷啸天本人双手奉上。沈安打开合同，页数不多，但每一条都写得很实诚。
首席炼丹师职位。年薪灵石一百万。包吃包住，包丹炉维护，包药材耗材。每年两次带薪假期，每次一个月。炼丹事故免责——因为是黑风寨，炸炉是常态。以及附赠灵泉钓鱼权，不限次数，不限鱼种。
“这条是你家猫让我加的。”雷啸天指着最后一条，“它昨晚来我房间，用爪子敲我脑袋，说如果不加这条合同就不签——字面意义上的敲，敲了三下，然后说‘本喵用爪子敲你脑袋是天界待遇’，然后走了。”
墨团儿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一副“本喵什么都没做”的表情。阳光把它的黑毛晒得发亮，尾巴从窗台边缘垂下来，悠闲地晃来晃去。
沈安看着合同，沉默了很久。桌上放着一杯凉茶，茶面倒映着窗外那片布满烟囱的天空。灵石一百万——青石村全村人加起来的年收入不到一万灵石。这不是多不多的问题，这是一个石匠学徒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数字。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
“我不会签。”
雷啸天的脸垮下来。“为什么？条件不够？我再加！”
“不是因为条件。”沈安说，“是因为我不会炼丹。”
“你昨天那颗丹——”
“那颗丹是碰运气。”沈安打断他，“朝天椒、鱼骨粉、猫毛，三样东西扔进去，炼出了一颗能止血的丹。但如果你让我再炼一次，我保证炼不出来同样的东西。我不知道温度该多高，不知道药材比例该多少，不知道猫毛该放几根。我连丹炉的火候都不会看——昨天你那个丹炉的火候是你帮我调的，我只是负责扔东西进去。你请我当首席炼丹师，等于请一个连火候都不会看的人来指导三百个专业炼丹师。第一天他也许撞大运炼出一颗好丹，第二天呢？第三天呢？第三百天呢？”
雷啸天沉默了。他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额头上的疤痕微微抽动。
“那你想要什么条件？你说，我能答应的都答应。”
“不是条件问题。”沈安把合同推回雷啸天面前，“我不能对一个研究基地的三百个炼丹师负责。如果我胡乱指导，炼出一批有问题的丹药，害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黑风寨攒了十年的信誉。你被玄霄丹宗赶出来，花了十年才建起这个地方。如果因为我搞砸了，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十年的命。”
雷啸天没有接合同。他看着沈安，目光里有一种被击中了的表情。不是因为沈安拒绝了他，而是因为沈安拒绝他的理由——不是在推脱，是在替他算账。他请沈安当首席炼丹师，沈安拒绝的理由是：我怕毁了你的黑风寨。
“你不签合同，我理解。”雷啸天说，“但你说的那些问题——不会控火、不会看炉、不会复现——这些我都可以教你。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亲自教你炼丹基础。”
“我不想学。”
“为什么？”
“太累了。”沈安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我连修炼都懒得修，你指望我学炼丹？”
雷啸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一个人能懒到什么程度？连送上门的炼丹师都不当——年薪百万灵石，三百个炼丹师听你指挥，修仙界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机会，他嫌累。
墨团儿在窗台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发出一声嘲笑般的呼噜。“你不用劝了。本喵教他修炼教了十天，他唯一主动学的技能是收敛灵气——不是想修炼，是怕灵气外泄引来妖兽打扰他睡觉。你以为你给的条件很好？本喵在天界的时候，想把玄猫之位传给一个有混沌灵根的凡人，他连考虑都没考虑——说不想上班。”
雷啸天看着沈安，又看了看墨团儿，最后叹了口气，把合同收起来。“那你来黑风寨能干什么？总不至于白来一趟。”
沈安想了想。“我可以帮你测试新丹方。”
“测试？”
“你那些炼丹师不敢往丹炉里加的非正统药材，我敢加。朝天椒、鱼骨粉、猫毛——这些你们正规炼丹师碰都不敢碰的东西，我敢扔进丹炉。如果炼成了，你们分析原理。如果炼炸了——你刚才说炼丹事故免责，对吧？”
雷啸天的眼睛亮了。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猛拍了一下桌子。“好！你来当试丹师！不是首席炼丹师——试丹师。每个月来一趟，帮我测试那些没人敢试的丹方。炸炉免责，药材我出，炼出来的丹归你。另外，我每年付你灵石十万，不干涉你在青石村的生活。”
“十万太多了。”
“那就五万。”雷啸天改口很快，“剩下的五万折成灵鱼干，给你家猫。这是刚才那份合同里的钓鱼权——不要职位，总要收点东西吧？你要是连这个都拒绝，我就派人天天去青石村排队摸猫。”
墨团儿从窗台上坐起来。“本喵觉得这个折中方案可以接受。钓鱼权本喵替他收了——不是贪吃，是给你面子。”
沈安没有再拒绝。
下午，雷啸天带他去看了灵泉。灵泉在寨子后山，被一片竹林围在中间，水面上浮着淡淡的灵气雾气。雷啸天指着水面说：“泉眼最深的地方有条金丹期灵鱼王，我派人捞了三年没捞上来。你要是能把它弄走，灵泉里的其他灵鱼全部归黑风寨——那条鱼王归你家猫。”
墨团儿从沈安肩上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水面。然后它从沈安肩上跳下来，走到泉边，蹲下，用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水面。一圈金色的涟漪扩散出去，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泉眼最深处缓缓浮上来，靠近岸边，然后停了。那是一条三尺多长的灵鱼，通体银白，鳞片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鱼眼是琥珀色的，正对着岸上的墨团儿。
墨团儿伸出一只前爪，触碰水面。灵鱼王没有躲，反而往前游了一点，用鱼头拱了拱墨团儿的爪尖。
雷啸天在旁边看呆了。
“它——它不咬你？”
“本喵是天界玄猫，凡间灵鱼见了本喵只有臣服的份。”墨团儿用尾巴尖轻轻拨了一下水面，灵鱼王乖乖地转了一圈，然后沉回泉眼深处去了，“下次来再吃它。今天本喵吃饱了。”
“你刚才做了什么？那条鱼为什么这么听话？”
墨团儿收回爪子，舔了舔爪尖上的水珠。“没做什么。本喵的灵气对凡间灵物有天然吸引力——你不是知道吗？它喜欢本喵，仅此而已。”
沈安觉得墨团儿没有说实话。因为它的尾巴尖微微向内卷了一下——那是它心虚时的习惯动作。但他没有追问。反正下次来灵泉，那条鱼王肯定跑不掉。
离开黑风寨的时候，雷啸天亲自送到山门口。他站在铁门下，朝沈安抱了抱拳。“一个月后见。”
“一个月后见。”沈安把一份手写的试丹协议揣进怀里，带着墨团儿上了路。
走了没多远，墨团儿忽然开口：“你刚才跟他谈判的时候，用了一个很高级的技巧。”
“什么技巧？”
“用对方的利益来拒绝对方。你不是说你不要钱，你是说你怕毁了他的寨子。这种拒绝方式，让被拒绝的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你是在替他考虑。本喵在天界的时候，太上老君也用这种方法——天帝让他当丹部部长，他说怕把天界的丹炉全炸了。”
“后来呢？”
“后来天帝还是让他当了丹部部长。然后他真的把天界的丹炉炸了一半。”墨团儿用尾巴扫了一下沈安的后脑勺，“你有太上老君级别的拒绝技巧，但你没有他的破坏力。这是好事。”
沈安没有回话。他走在山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不是因为谈成了一笔交易，而是因为墨团儿刚才在灵泉边——尾巴卷了一下，眼睛里有秘密。那只猫嘴上说着灵鱼王臣服于它的天界威严，但沈安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它刚才做的不是威压，而是用天界灵气感知了灵鱼王的状态，然后调整了自己的灵气频率去跟它共鸣。那不是臣服，是沟通。
但墨团儿不会承认。就像它不会承认上次打喷嚏吓跑黑风虎之后，它虚脱了整整三天。它只会说“本喵累了，睡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爪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安想，等下次来黑风寨的时候，他得提前准备几条灵鱼。不为别的，就为了让那只嘴硬的猫少消耗一点修为。毕竟它的修为只剩下那么多了——被贬下凡折了七成，布阵又抽了十年，刚才在灵泉边那一下不知道花了多少。再不省着点花，迟早变成一只真正的普通猫。
“你在想什么？”墨团儿问。
“在想你还能撑多久。”
“撑什么？”
“你的修为。被贬下凡折了七成，教我又用了一部分，布阵又抽了十年，刚才在灵泉边那一下不知道花了多少。你在天界攒的修为，还剩多少？”
墨团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剩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喵还能保护你。虽然你这个人不值得保护，但本喵已经习惯了，改不掉。”
沈安没有回答。他继续走路，手伸到肩上，摸了摸墨团儿的背。毛很软，很暖，瘦了一点——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瘦，是手指摸出来的。肋骨的位置比以前清晰了。
墨团儿没有躲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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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口头邀请，是一份写得详详细细的合同，装在一个烫金信封里，由雷啸天本人双手奉上。沈安打开合同，页数不多，但每一条都写得很实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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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是你家猫让我加的。”雷啸天指着最后一条，“它昨晚来我房间，用爪子敲我脑袋，说如果不加这条合同就不签——字面意义上的敲，敲了三下，然后说‘本喵用爪子敲你脑袋是天界待遇’，然后走了。”
墨团儿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一副“本喵什么都没做”的表情。阳光把它的黑毛晒得发亮，尾巴从窗台边缘垂下来，悠闲地晃来晃去。
沈安看着合同，沉默了很久。桌上放着一杯凉茶，茶面倒映着窗外那片布满烟囱的天空。灵石一百万——青石村全村人加起来的年收入不到一万灵石。这不是多不多的问题，这是一个石匠学徒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数字。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
“我不会签。”
雷啸天的脸垮下来。“为什么？条件不够？我再加！”
“不是因为条件。”沈安说，“是因为我不会炼丹。”
“你昨天那颗丹——”
“那颗丹是碰运气。”沈安打断他，“朝天椒、鱼骨粉、猫毛，三样东西扔进去，炼出了一颗能止血的丹。但如果你让我再炼一次，我保证炼不出来同样的东西。我不知道温度该多高，不知道药材比例该多少，不知道猫毛该放几根。我连丹炉的火候都不会看——昨天你那个丹炉的火候是你帮我调的，我只是负责扔东西进去。你请我当首席炼丹师，等于请一个连火候都不会看的人来指导三百个专业炼丹师。第一天他也许撞大运炼出一颗好丹，第二天呢？第三天呢？第三百天呢？”
雷啸天沉默了。他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额头上的疤痕微微抽动。
“那你想要什么条件？你说，我能答应的都答应。”
“不是条件问题。”沈安把合同推回雷啸天面前，“我不能对一个研究基地的三百个炼丹师负责。如果我胡乱指导，炼出一批有问题的丹药，害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黑风寨攒了十年的信誉。你被玄霄丹宗赶出来，花了十年才建起这个地方。如果因为我搞砸了，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十年的命。”
雷啸天没有接合同。他看着沈安，目光里有一种被击中了的表情。不是因为沈安拒绝了他，而是因为沈安拒绝他的理由——不是在推脱，是在替他算账。他请沈安当首席炼丹师，沈安拒绝的理由是：我怕毁了你的黑风寨。
“你不签合同，我理解。”雷啸天说，“但你说的那些问题——不会控火、不会看炉、不会复现——这些我都可以教你。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亲自教你炼丹基础。”
“我不想学。”
“为什么？”
“太累了。”沈安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我连修炼都懒得修，你指望我学炼丹？”
雷啸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一个人能懒到什么程度？连送上门的炼丹师都不当——年薪百万灵石，三百个炼丹师听你指挥，修仙界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机会，他嫌累。
墨团儿在窗台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发出一声嘲笑般的呼噜。“你不用劝了。本喵教他修炼教了十天，他唯一主动学的技能是收敛灵气——不是想修炼，是怕灵气外泄引来妖兽打扰他睡觉。你以为你给的条件很好？本喵在天界的时候，想把玄猫之位传给一个有混沌灵根的凡人，他连考虑都没考虑——说不想上班。”
雷啸天看着沈安，又看了看墨团儿，最后叹了口气，把合同收起来。“那你来黑风寨能干什么？总不至于白来一趟。”
沈安想了想。“我可以帮你测试新丹方。”
“测试？”
“你那些炼丹师不敢往丹炉里加的非正统药材，我敢加。朝天椒、鱼骨粉、猫毛——这些你们正规炼丹师碰都不敢碰的东西，我敢扔进丹炉。如果炼成了，你们分析原理。如果炼炸了——你刚才说炼丹事故免责，对吧？”
雷啸天的眼睛亮了。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猛拍了一下桌子。“好！你来当试丹师！不是首席炼丹师——试丹师。每个月来一趟，帮我测试那些没人敢试的丹方。炸炉免责，药材我出，炼出来的丹归你。另外，我每年付你灵石十万，不干涉你在青石村的生活。”
“十万太多了。”
“那就五万。”雷啸天改口很快，“剩下的五万折成灵鱼干，给你家猫。这是刚才那份合同里的钓鱼权——不要职位，总要收点东西吧？你要是连这个都拒绝，我就派人天天去青石村排队摸猫。”
墨团儿从窗台上坐起来。“本喵觉得这个折中方案可以接受。钓鱼权本喵替他收了——不是贪吃，是给你面子。”
沈安没有再拒绝。
下午，雷啸天带他去看了灵泉。灵泉在寨子后山，被一片竹林围在中间，水面上浮着淡淡的灵气雾气。雷啸天指着水面说：“泉眼最深的地方有条金丹期灵鱼王，我派人捞了三年没捞上来。你要是能把它弄走，灵泉里的其他灵鱼全部归黑风寨——那条鱼王归你家猫。”
墨团儿从沈安肩上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水面。然后它从沈安肩上跳下来，走到泉边，蹲下，用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水面。一圈金色的涟漪扩散出去，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泉眼最深处缓缓浮上来，靠近岸边，然后停了。那是一条三尺多长的灵鱼，通体银白，鳞片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鱼眼是琥珀色的，正对着岸上的墨团儿。
墨团儿伸出一只前爪，触碰水面。灵鱼王没有躲，反而往前游了一点，用鱼头拱了拱墨团儿的爪尖。
雷啸天在旁边看呆了。
“它——它不咬你？”
“本喵是天界玄猫，凡间灵鱼见了本喵只有臣服的份。”墨团儿用尾巴尖轻轻拨了一下水面，灵鱼王乖乖地转了一圈，然后沉回泉眼深处去了，“下次来再吃它。今天本喵吃饱了。”
“你刚才做了什么？那条鱼为什么这么听话？”
墨团儿收回爪子，舔了舔爪尖上的水珠。“没做什么。本喵的灵气对凡间灵物有天然吸引力——你不是知道吗？它喜欢本喵，仅此而已。”
沈安觉得墨团儿没有说实话。因为它的尾巴尖微微向内卷了一下——那是它心虚时的习惯动作。但他没有追问。反正下次来灵泉，那条鱼王肯定跑不掉。
离开黑风寨的时候，雷啸天亲自送到山门口。他站在铁门下，朝沈安抱了抱拳。“一个月后见。”
“一个月后见。”沈安把一份手写的试丹协议揣进怀里，带着墨团儿上了路。
走了没多远，墨团儿忽然开口：“你刚才跟他谈判的时候，用了一个很高级的技巧。”
“什么技巧？”
“用对方的利益来拒绝对方。你不是说你不要钱，你是说你怕毁了他的寨子。这种拒绝方式，让被拒绝的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你是在替他考虑。本喵在天界的时候，太上老君也用这种方法——天帝让他当丹部部长，他说怕把天界的丹炉全炸了。”
“后来呢？”
“后来天帝还是让他当了丹部部长。然后他真的把天界的丹炉炸了一半。”墨团儿用尾巴扫了一下沈安的后脑勺，“你有太上老君级别的拒绝技巧，但你没有他的破坏力。这是好事。”
沈安没有回话。他走在山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不是因为谈成了一笔交易，而是因为墨团儿刚才在灵泉边——尾巴卷了一下，眼睛里有秘密。那只猫嘴上说着灵鱼王臣服于它的天界威严，但沈安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它刚才做的不是威压，而是用天界灵气感知了灵鱼王的状态，然后调整了自己的灵气频率去跟它共鸣。那不是臣服，是沟通。
但墨团儿不会承认。就像它不会承认上次打喷嚏吓跑黑风虎之后，它虚脱了整整三天。它只会说“本喵累了，睡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爪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安想，等下次来黑风寨的时候，他得提前准备几条灵鱼。不为别的，就为了让那只嘴硬的猫少消耗一点修为。毕竟它的修为只剩下那么多了——被贬下凡折了七成，布阵又抽了十年，刚才在灵泉边那一下不知道花了多少。再不省着点花，迟早变成一只真正的普通猫。
“你在想什么？”墨团儿问。
“在想你还能撑多久。”
“撑什么？”
“你的修为。被贬下凡折了七成，教我又用了一部分，布阵又抽了十年，刚才在灵泉边那一下不知道花了多少。你在天界攒的修为，还剩多少？”
墨团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剩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喵还能保护你。虽然你这个人不值得保护，但本喵已经习惯了，改不掉。”
沈安没有回答。他继续走路，手伸到肩上，摸了摸墨团儿的背。毛很软，很暖，瘦了一点——不是肉眼能看出来的瘦，是手指摸出来的。肋骨的位置比以前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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