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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翻过来打

    如此大庭广众下,众目睽睽,赵汝成自然不会堂而皇之地收人家的银两。

    那背着包袱的汉子到了跟前,他伸手一拦,对丁辰道:“丁兄,先不急!”

    丁辰立刻会意,先不急的意思并不是不收,而是不急着收。

    原本他让人过来,就是拿个态度,以表诚意。

    赵汝成既如此说,丁辰冲那汉子轻轻一抬手,那汉子当即退后了几步。

    丁辰这才说道:“赵兄,等方便之时,送到府中吧,这出兵之事?”

    赵汝成沉吟道:“非是我不想马上商议出兵之事,只是此中另有因由,你且听我说!”

    丁辰道:“愿闻其详!”

    赵汝成轻声道:“此次本县围剿黑风山与牛头山两寨盗匪,除了县中城军与公人勇猛用命之外,全赖一个用兵如神的先生临阵指挥,此人亦熟知青松县匪情,若是商议出兵事宜,需这位先生参与。”

    “如果能打,就商议该如何打,如若不能,也好早点让丁兄知晓,也好筹谋其他。据为兄所料,若那位先生出马,可操八成胜算!”

    丁辰闻言,面色一喜,忙抱拳道:“赵兄,如此甚好,快请那位先生来衙中共同议事!”

    赵汝成朝场中一指:“丁兄,你看,抡水火大棍行刑之人,就是我说的那位用兵如神的先生?”

    “他?”

    丁辰神情一滞。

    “他不是衙役吗?怎么赵兄会以先生相称?”

    大宁朝能被称呼为先生的人,多是为人师者、有学问者、有地位者、德高望重者,普通人是不配被称呼为先生。

    而衙役却属于贱役,在很多地方都低人一等,甚至不如普通百姓。

    没有哪一个上位者会称呼衙役为先生的。

    丁辰因而感到十分惊讶。

    随即,他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还有,此人看起来,年纪尚幼,应该不足二十吧,怎么可能达到用兵如神的地步?”

    赵汝成忽然感觉跟丁辰说话好费劲,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但又不方便解释。

    他也不想把事情说的那么明白,因此只能敷衍道:“丁兄,此中因由,不便多说。”

    丁辰余光扫视叶观,微微点头,口中却是说道:“赵兄,此人持棒打人,如此凶狠,神色又狰狞可怖,恐不是良善之人,兄要多加小心,免受其害!”

    赵汝成脸色一变,警告丁辰道:“丁兄,切切不可乱言,若被那位先生知道,对你生有成见,协助剿匪之事恐成泡影,我跟你交个实底,赵某可没那个本事!”

    丁辰轻声道:“多谢赵兄提点,不过,方才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兄若不说,他焉能得知。”

    赵汝成很无语地看了一眼丁辰:“丁兄且看着吧,不要妄发议论,时机成熟,我自会极力促成此事,但你心里不可对那先生有丝毫不敬,否则赵某也无能为力!”

    “却是为何?他还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不成?”

    丁辰诧异问道。

    赵汝成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丁兄便按我所说,句句都是金玉良言,其余不便奉告。”

    丁辰觉得赵汝成真有些莫名其妙。

    但既然人家如此说,他也便不再多问,只得满腹狐疑地在一边耐着性子等待。

    “六十四……”

    “六十五……”

    “六十六……”

    叶观仍在卖力地打着。

    他找到了一个诀窍,专挑一个地方打,上一次的疼痛还没缓解,这一次大棒子又打了下来。

    被打肿的地方,打得紫青紫青的地方最不吃力,这样打起来,叶权最疼。

    现在的叶观已经疼得鬼哭狼嚎,全身都在颤抖。

    若不是四个衙役狠狠摁着,他都可能像疯子一样挣脱。

    即便是这样,叶权也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咒骂着。

    骂叶观,骂得非常难听,满口污言秽语,连带着给李氏也骂的狗血喷头。

    他这边骂叶观便在旁边狠狠地打。

    叶观打得越狠,叶权骂得越凶,骂得越凶,也就打得越狠。

    围观者纷纷侧目。

    眼看已经打到七十多杖,叶权竟然还能忍得住。

    叶观见照这样下去只打.屁股的话,想要打死叶权,希望很是渺茫。

    又听叶权口中骂的格外难听,叶观便让那四个按着叶权的皂隶把他翻过来。

    翻过来会是什么模样,那四人立刻脑补出来,他们不禁看向李班头。

    李班头连忙劝阻:“叶先生,从没有这样的先例,只能打后边,只能打臀.部的!”

    叶观冷声道:“从我这里开始,就有先例了,赵大人都没说什么,你因何不让?有任何责任都无需你来承担!”

    李班头一时语塞,只得看向赵汝成。

    见知县大人忽然扭头跟他身边的那人说话,似乎并没有阻挡的意思,他便知趣地朝那四名皂吏点了点头。

    四人得令立刻非常粗鲁的把叶权翻过来,原来是趴在长凳上,现在变成了躺在长凳上。

    叶家人立刻喧哗着抗议,却被维持秩序的捕快拦住约束。

    那些围观的百姓见要翻起来打,也不禁议论起来。

    甚至后边的人开始往前涌,有的人还踮起脚尖看。

    叶权被翻过来,骂声随即停止,脸上神色剧变,口中狂叫不止。

    “叶权,你个王八蛋,还骂不了?”

    叶观咬牙说了一句,手中的水火大棍几乎是扛在肩头,然后轮圆了,打在了叶权的要命位置。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

    围观者中,不少人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当然了,有的人是捂了一下,有的人则是闭上眼睛,扭过头,不敢真看。

    这一棍子砸了下去,叶权再也骂不出来,只剩下惨嚎不已。

    “赵兄,如此打法有违律令,那位先生难道不知?你如何不制止?不然,以后恐有麻烦!”

    书案旁,丁辰眉头皱了起来。

    赵汝成轻叹道:“丁兄啊,你是来求救兵的,想要那位先生出兵,你别乱说,我已提醒过你,你若自己坏了事,那就休怪我了!”

    “唉……”

    也不知道赵汝成因何如此,对他有所求的丁辰只得轻轻摇头,闭口。

    长凳上,叶权被翻过来之初还在挣扎,一棒棒下去后,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已经不再动弹。

    “啪!”

    “八十八!”

    “啪!”

    “八十九!”

    “啪!”

    “九十!杖数已满,停杖!”

    随着计数皂隶的喊声,叶观最后一棒狠狠打下。

    随即,看都不看叶权一眼,把水火大棍一扔,转身跪到李氏面前。

    “娘,我给爹报仇了!”

    说完,叶观磕了三个头,又冲天上抱了抱拳,大喊道:“爹,我给你报仇了!”

    赵汝成叹息一声,抚了抚额头。

    心中暗道,你报仇就报仇了呗,为何还要嚷嚷得人尽皆知?

    丁辰在旁边也是咋舌不已,却一个字都未说口。

    确实长记性了!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

    待叶观起身之后,叶家人去凳上检查叶权,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气息。

    叶林气得浑身发抖,站在绳圈内质问赵汝成:“赵大人,老夫就想问问大人,如此草菅人命,就不怕王法吗?”

    赵汝成沉着脸喝道:“叶林,你本是戴罪之身,有何资格质问本官?”

    “那叶权私通弟媳,他二人之奸.情长达十六年,如此道德沦丧,人性尽失之徒,不是死有余辜吗?留着他的性命,你是想让他睡你们叶家的哪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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