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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火气真是不小

从周小禾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吕梁没回自己的土坯房,也没去牲口棚看驴。他沿着村路漫无目的地走,脚下踩着自己的影子——路灯是没有的,只有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来的零星光亮,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脑子里乱。

    周小禾端粥进来的样子,那双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扇关上的门,那个把他推倒在床上的倩影——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磨盘一样,碾得他心烦。

    他知道周小禾在干什么。

    她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完成了一场交易。她用身体换一个孩子,他用身体——换什么?换修为?换灵液?换那狗屁功法的精进?

    他想起李国良躺在门板上的样子,那双没完全闭上的眼睛。

    如果他当初没喝那杯酒,没被人打傻,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在省城当了白领,娶了城里媳妇,逢年过节回来给李国良带两条好烟。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李国良说“兄弟混得不错”,他说“哥你也该找个媳妇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

    睡在兄弟的床上,睡兄弟的女人,换来的功法修炼。

    吕梁猛地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初秋的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点烧秸秆的烟味。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稀稀拉拉的。

    烦。

    想喝酒。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村中间那条小街上。街两边稀稀拉拉几户人家,大都黑了灯,只有一家还亮着。

    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红梅小卖部”。

    灯是粉色的。

    不是那种正经的白炽灯,是老板娘专门换的,说是“灯光好,看着亮堂”,但村里人都知道,那粉色灯光一照,老板娘那张脸、那身段,跟换了个人似的。

    吕梁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然后推门进去了。

    ---

    小卖部不大,两间屋打通了,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方便面、火腿肠、廉价白酒。收银台是一张玻璃柜台,里面摆着几包烟和几个打火机。

    空气里混杂着洗衣粉、肥皂、廉价香水和小食品的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七八,但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烫了一头大波浪卷发,染成深栗色,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脸上抹了粉,不厚,但够白。眉毛画得细细弯弯的,嘴唇擦了带亮粉的口红。

    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睡裙。

    吊带的。

    领口开得很低。

    那睡裙薄得透光,粉色灯光一照,里面白花花的轮廓若隐若现。她就那么歪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

    她放下手机,身子坐直了一点,但歪得更厉害了,故意把领口往一边扯了扯。

    “我还以为是谁呢。二驴,你咋来了?”

    吕梁没说话。傻子嘛,说不来话。

    他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老板娘——赵红梅,村里人都叫她红梅姐——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踩着拖鞋走过来。

    睡裙下摆刚到膝盖上面,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脚趾头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她靠在货架上,歪着头看吕梁喝水。

    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经过喉结,经过胸口,停在某个地方。

    “这么渴?”

    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眼尾的细纹跟着弯起来,不但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渴了来找姐啊,姐这儿有冰水、可乐、雪碧,要啥有啥。”

    吕梁喝完了水,把空瓶放在货架上,转身要走。

    赵红梅伸手拦住了他。

    不是用手拦,是用身子。

    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挡在他面前,玫红色的睡裙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

    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廉价香水混合着女人身上特有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让人脑子发晕。

    “急啥?”她仰着脸看他,那双画了眼线的眼睛在粉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来了就坐会儿呗。姐好几天没见你了,怪想的。”

    她的手搭上了吕梁的胳膊。

    手指不老实,从他的手腕一路往上摸,经过小臂,经过肘弯,停在肱二头肌上,捏了捏。

    “啧。”她咂了咂嘴,“又壮了。这几天吃啥好东西了?”

    吕梁站着没动,脸上挂着傻笑,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赵红梅的手没停。

    她摸完了胳膊,又往胸口摸。手指在他锁骨上画了个圈,然后顺着胸口往下,隔着那件破T恤,一路摸到肚脐眼。

    “热不热?”她问,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含着一块糖,“姐看你火气挺大的。”

    她的手指在肚脐下面停住了,没再往下,但那个位置,离某个地方只有一巴掌的距离。

    吕梁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白生生的,指甲涂着亮红色,像一滴血。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以前他还是傻子的时候,没少被这个女人折腾。赵红梅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用双引号的热心肠。

    她男人叫孙大勇,是个赌鬼,一年到头不着家,回来也是要钱,要不到就打。据说那方面早就不行了,掏空了。

    所以赵红梅空虚。

    不是一般的空虚,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怎么都填不满的空虚。

    吕梁傻着的时候,她没少“检查”他的身体。说是“帮姐看看你发育得好不好”,实际上就是占便宜。

    摸摸这儿,捏捏那儿,偶尔还发出一两声感叹——“哎呀妈呀,这要是我家的就好了。”

    那时候吕梁什么都不懂,只会嘿嘿傻笑。

    现在他什么都懂了。

    他懂了赵红梅每次“检查”身体时眼睛里那种光是什么意思。

    他也懂了自己现在身体里那股燥热是什么意思。

    郁闷。烦躁。憋屈。

    兄弟死了。睡了他老婆。功法修炼需要女人。

    这些念头搅在一起,像一团火,在他身体里烧。

    赵红梅的手指还在他肚脐下面画圈。

    她感觉到了什么。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二驴……”她的声音有点发飘,“你……你火气是真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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