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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父子扯皮

殿门口。

    崇祯愣在原地。

    看着台阶下按剑而立的年轻人。

    他养了十五年的儿子。

    那个永远低着头、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的孩子。

    此刻正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是胜利者看失败者的眼神。

    茫然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然后炸了。

    他的脸从惨白涨成铁青。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拔出身边侍卫的佩剑。

    剑尖指向朱慈烺。

    手抖得厉害,剑刃在火光中来回晃动。

    “逆子!”

    嘶吼破了音。

    在空旷的广场上来回撞击。

    “朕是你父皇!朕立你当太子!你带兵逼宫!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没有一个太子敢做这种事!”

    王承恩跪着抱住他的腿:

    “皇爷息怒!皇爷息怒啊!”

    崇祯一脚踹开他。

    力道太大,王承恩被踹得翻倒在地。

    额头磕在砖上,鲜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崇祯看都没看他一眼。

    剑尖依然指着朱慈烺。

    “这些兵哪来的!谁给你的银子!谁指使你!

    是不是东林党!是不是哪个藩王!”

    铁甲兵纹丝不动。

    几千人站在广场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动。

    火把的光映在黑色的甲胄上。

    像一片沉默的、坚不可摧的铁墙。

    朱慈烺平静地看着他。

    那份平静,比任何反驳都更刺人。

    崇祯挥着剑,朝殿外嘶吼:

    “侍卫!把这个逆子拿下!”

    没有人动。

    侍卫们缩在殿门口。

    看着广场上那片望不到头的黑甲。

    腿软得站不住。

    太监们更是早就躲到了柱子后面。

    连头都不敢露。

    “侍卫!”

    崇祯又喊了一声,嗓子已经劈了。

    “朕命令你们!拿下这个逆子!”

    依然没有人动。

    崇祯站在殿门口。

    剑尖指着虚空。

    胸膛剧烈起伏。

    他喊了三遍。

    嗓子哑了。

    他这个皇帝,已经连一个敢听命令的人都没有了。

    朱慈烺开口了。

    声音不高。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是陈述事实。

    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崇祯心上。

    “父皇问孤为什么造反。

    孤今天说清楚——大明就是被你亲手玩死的。

    孤不造反,半年后李自成打进北京,我们父子俩一起在煤山上吊。”

    崇祯的脸瞬间煞白:

    “胡说!朕十六年勤政,没有一天懈怠!”

    朱慈烺往前迈了一步。

    “袁崇焕。

    关宁防线的顶梁柱。

    你中皇太极的反间计,把他凌迟处死,传首九边。(这里声明一下,没有洗白,只是在错误时间杀他而已。袁崇焕确实该杀,但是他是在进京勤王的路上被杀,这个就做了个坏榜样啊。我进京勤王会被杀,那别人就不敢进京了。比如说祖大寿就不敢进京勤王啦。而且杀的手段太粗糙了,这里是声明了一下。不是洗白。)

    自毁长城。”

    崇祯的嘴唇抖了一下。

    “卢象升。

    天雄军天下无敌。

    他带几千人和清军死战,你和杨嗣昌断他粮草、撤他援兵。

    看着他战死沙场,尸体都没人收。”

    “你裁撤驿站逼反李自成。

    陕西大旱,百姓易子而食,你不赈灾反加三饷。

    逼得活不下去的人全投了流寇。

    李自成百万大军,是你亲手养的。”

    “松锦大战。

    洪承畴能守,你一天三道圣旨逼他出战。

    十三万精锐全军覆没。

    大明朝最后的本钱,被你送光了。”

    “孙传庭。

    大明朝最后一个能打的督师,在潼关跟李自成拼命。

    要粮没粮,要饷没饷,你就知道催他出战。

    他死了谁守潼关?谁挡李自成?”

    “你十六年换十九个首辅,杀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

    杀到最后,朝堂上只剩嘴炮的东林党和贪钱的太监。

    没有一个干事的忠臣。”

    他停了停。

    声音带上了一股狠劲。

    “忠臣是你杀的。

    精锐是你送的。

    流寇是你逼的。

    江山是你霍霍的。

    现在大明要亡了,你守不住,你挡不住,你连自己的侍卫都指挥不动。

    孤不站出来,等着李自成打进北京,看着你把女儿砍死,然后去煤山上吊?”

    崇祯的脸从煞白涨成通红。

    不是恼羞成怒。

    是十六年的委屈、不甘、无人理解的愤怒。

    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袁崇焕?朕杀他杀错了?!”

    他的声音劈了。

    带着被压在心底十六年的冤屈。

    “他亲口跟朕说‘五年平辽’!

    朕给他辽东所有的权!给他全国大半的饷银!给他尚方宝剑!

    他回报朕什么?

    擅杀毛文龙!把东江镇防线直接拆了!

    皇太极带兵绕到北京城下——平辽平到了朕的家门口!

    他是不是通敌?是不是欺君?

    朕杀他有什么错!”

    他喘着粗气。

    手指抖得厉害。

    “你说朕催孙传庭出战?催洪承畴出战?

    朕想催吗!

    国库空了!空得能跑老鼠!

    军队多待一天就要多花一天银子!

    再耗下去不用李自成打,军队自己就哗变了!

    朕不催,难道等着他们散伙吗!”

    “加征三饷?朕想加吗!

    打仗要银子,守城要银子,养兵要银子!

    国库一分钱都没有!

    朕不加税,难道看着军队饿死吗!”

    “朕杀大臣?朕为什么杀大臣!

    十六年换了十九个首辅!

    一个个嘴上喊忠君爱国,背地里结党营私贪赃枉法!

    朕不杀他们,他们就把大明掏空了!

    没有一个靠谱的!没有一个能干事的!”

    他喊到嗓子劈了。

    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他指着朱慈烺,声音里全是不甘。

    “朕十六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穿破衣服!吃粗茶淡饭!

    朕没有一天懈怠!

    朕不是昏君!朕只是没钱!只是没有能用的人!

    大明走到今天——不是朕的错!是天要亡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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