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们，也配？
然而，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好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海他们叫嚷了半天，那些甲士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把他们这些人围成了一圈。
一开始众人还能靠着那股激愤撑住，可一个多时辰过去，他们嗓子都喊哑了，腿也站酸了，对方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这些“读书人”渐渐从亢奋变成了茫然，再从茫然变成了不安。
人群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有人低声嘀咕：“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就算不搭理咱们，好歹出来个人说句话啊。”
齐老和孔先生站在人群前方偏左的位置，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孔先生的眉头拧着，嘴唇微动：“齐老，这不对劲。”
齐老的面色也不太好：“确实不对。往常在别处，官府早就该出来了。今日我们都闹到宫门口了，这帮甲士，怎么会如此安静？”
“……嬴政他，到底在想什么？”
孔先生没有接话，他感觉今天的事情并没有朝着他们想象的方向走，他现在只能赌，赌嬴政不敢对这么多读书人下杀手。
可看着那些甲士面无表情的脸，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
临近午时，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广场上的人已经蔫了大半，最早那股子“敢为天下先”的豪气，在毫无回应的沉默中消磨得差不多了。
“要不……咱们今日先回去？”
已经有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
但想要悄悄离开的人却发现，他们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围着的甲士虽然没动手，却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几百上千人就这么进不得、也退不得，不上不下地吊着。
齐老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现在已经不指望今天能有什么作为，他现在只想安全的离开。
可眼下这阵仗，走不走得了，恐怕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他扫了一眼依然亢奋的林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那位林先生倒还喊得起劲，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庄小周现在也是有些佩服林海了，宫门口几百上千号人，除了林海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还在叫嚷了。
他又看了看广场上逐渐萎靡的人群，叹息一声。
“今天恐怕是见不到始皇了。”
白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啊，为什么？”
“这些人都已经闹了两个时辰了，但到现在，连一个有分量的人都没有出来。”
“也许，在始皇的眼里，这些人和地上的蝼蚁没什么区别。你说，如果你是天上的巨龙，会在意地上的蝼蚁在叫嚷什么吗？”
秦风摸了摸鼻子：“那咱们这趟白来了？”
庄小周耸了耸肩：“也不算白来。至少带你们在咸阳宫门口晒了近两个时辰的太阳。”
白微微被这话逗得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垮下脸来。
她确实有些失望，昨天庄小周说“有机会见到始皇”的时候，她激动了半宿没睡着。
现在看来，这机会怕是真的渺茫了。
庄小周又看了一眼林海，嘀咕了一句：“至于吗？这都喊了两个时辰了吧？多大仇多大怨啊？”
周文衍凑到了庄小周身边，有些贱兮兮地开口道：“庄总，你是不是在想，林教授为什么这么投入？”
庄小周偏头看他：“你知道？”
周文衍点了点头道。
“林教授曾经多次公开讲过所谓的“暴君论”。但随着近些年的历史考古不断出土更多的文物、文献，暴君论的说法也被一次次证明多半是夸大其词。”
“再加上现代年轻一代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始皇迷热潮，秦始皇在国人心中的认可度越来越高。”
“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因为之前的暴君论，林教授在师范大学的人缘并不算很好。估计，他把这口气都算在了始皇身上了。”
庄小周听完，没接话。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那紧闭的宫门，却突然开了。
“吱呀——”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响起，两扇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让广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宫门大开之后，一队玄甲骑兵率先鱼贯而出，黑甲黑马，动作整齐划一，在宫门两侧列成两排。
紧接着是手持长戟的仪仗队，再后面是数百名持戈甲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然后，一辆由六匹纯黑骏马拉动的青铜辂车，从宫门内缓缓驶出。
车驾极大，顶上覆着玄色的华盖，四周垂着黑色的帷幔，帷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一道端坐的身影。
他静静地坐在高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些所谓的读书人。
仅仅是这一道目光，就让刚才那些还喊着“暴君”的人，这会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海也发现自己的腿有些抖，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迈出一步，高声开口。
“陛……陛下，今日我等聚于宫门之前，是代表天下读书人，为焚书之政上书请愿！”
嬴政没有看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分毫。
“天下读书人？”
他开口了，语气随意。“就你们？也配代表天下读书人？”
林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嬴政没有等他回应，目光已经越过他，扫向了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他轻轻抬了一下手。
站在宫门两侧的甲士瞬间动了起来。速度极快，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个指令。
甲士们如潮水般冲入人群，目标明确，毫不迟疑地一把扣住其中几百人的手腕。
凡是被盯上的，无一例外都是之前喊得最凶、骂得最狠的那批人。
广场上一阵骚动。
很快，被押住的几百人被分成十几排，摁着跪在宫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铺了一片。
接着，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文官从辂车侧面走出，手中展开一卷竹简，高声宣读起来。
“齐伯安，前韩国大夫之子，曾多次聚众闹事，以古非今……”
“孔延，鲁国旧贵后裔，曾散布“废郡县、复分封”之言，煽惑民心……”
“张沛，旧赵人士……”
他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简短的罪名。
他念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冷。
嬴政坐在辂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忽然开口。
“你们不是说朕是暴君吗？”
“那今日，朕便满足你们。”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漠。
“拉下去，诛。”
诛字落地，广场上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
跪着的人中爆发出哭喊声，有人在拼命磕头，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挣扎着想往前扑，被甲士死死按住。
“陛下饶命！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啊！”
“陛下！陛下！小人只是跟从，并非主谋啊！饶命，饶命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但嬴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好像对他来说，那几百人不过是一群聒噪的蚊蝇，随手一挥便能拍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海身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
嬴政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朕查过在场所有人的底细，唯独查不到你们的。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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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他们叫嚷了半天，那些甲士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把他们这些人围成了一圈。
一开始众人还能靠着那股激愤撑住，可一个多时辰过去，他们嗓子都喊哑了，腿也站酸了，对方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这些“读书人”渐渐从亢奋变成了茫然，再从茫然变成了不安。
人群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有人低声嘀咕：“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就算不搭理咱们，好歹出来个人说句话啊。”
齐老和孔先生站在人群前方偏左的位置，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孔先生的眉头拧着，嘴唇微动：“齐老，这不对劲。”
齐老的面色也不太好：“确实不对。往常在别处，官府早就该出来了。今日我们都闹到宫门口了，这帮甲士，怎么会如此安静？”
“……嬴政他，到底在想什么？”
孔先生没有接话，他感觉今天的事情并没有朝着他们想象的方向走，他现在只能赌，赌嬴政不敢对这么多读书人下杀手。
可看着那些甲士面无表情的脸，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
临近午时，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广场上的人已经蔫了大半，最早那股子“敢为天下先”的豪气，在毫无回应的沉默中消磨得差不多了。
“要不……咱们今日先回去？”
已经有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
但想要悄悄离开的人却发现，他们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围着的甲士虽然没动手，却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几百上千人就这么进不得、也退不得，不上不下地吊着。
齐老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现在已经不指望今天能有什么作为，他现在只想安全的离开。
可眼下这阵仗，走不走得了，恐怕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他扫了一眼依然亢奋的林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那位林先生倒还喊得起劲，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庄小周现在也是有些佩服林海了，宫门口几百上千号人，除了林海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还在叫嚷了。
他又看了看广场上逐渐萎靡的人群，叹息一声。
“今天恐怕是见不到始皇了。”
白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啊，为什么？”
“这些人都已经闹了两个时辰了，但到现在，连一个有分量的人都没有出来。”
“也许，在始皇的眼里，这些人和地上的蝼蚁没什么区别。你说，如果你是天上的巨龙，会在意地上的蝼蚁在叫嚷什么吗？”
秦风摸了摸鼻子：“那咱们这趟白来了？”
庄小周耸了耸肩：“也不算白来。至少带你们在咸阳宫门口晒了近两个时辰的太阳。”
白微微被这话逗得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垮下脸来。
她确实有些失望，昨天庄小周说“有机会见到始皇”的时候，她激动了半宿没睡着。
现在看来，这机会怕是真的渺茫了。
庄小周又看了一眼林海，嘀咕了一句：“至于吗？这都喊了两个时辰了吧？多大仇多大怨啊？”
周文衍凑到了庄小周身边，有些贱兮兮地开口道：“庄总，你是不是在想，林教授为什么这么投入？”
庄小周偏头看他：“你知道？”
周文衍点了点头道。
“林教授曾经多次公开讲过所谓的“暴君论”。但随着近些年的历史考古不断出土更多的文物、文献，暴君论的说法也被一次次证明多半是夸大其词。”
“再加上现代年轻一代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始皇迷热潮，秦始皇在国人心中的认可度越来越高。”
“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因为之前的暴君论，林教授在师范大学的人缘并不算很好。估计，他把这口气都算在了始皇身上了。”
庄小周听完，没接话。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那紧闭的宫门，却突然开了。
“吱呀——”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响起，两扇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让广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宫门大开之后，一队玄甲骑兵率先鱼贯而出，黑甲黑马，动作整齐划一，在宫门两侧列成两排。
紧接着是手持长戟的仪仗队，再后面是数百名持戈甲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然后，一辆由六匹纯黑骏马拉动的青铜辂车，从宫门内缓缓驶出。
车驾极大，顶上覆着玄色的华盖，四周垂着黑色的帷幔，帷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一道端坐的身影。
他静静地坐在高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些所谓的读书人。
仅仅是这一道目光，就让刚才那些还喊着“暴君”的人，这会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海也发现自己的腿有些抖，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迈出一步，高声开口。
“陛……陛下，今日我等聚于宫门之前，是代表天下读书人，为焚书之政上书请愿！”
嬴政没有看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分毫。
“天下读书人？”
他开口了，语气随意。“就你们？也配代表天下读书人？”
林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嬴政没有等他回应，目光已经越过他，扫向了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他轻轻抬了一下手。
站在宫门两侧的甲士瞬间动了起来。速度极快，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个指令。
甲士们如潮水般冲入人群，目标明确，毫不迟疑地一把扣住其中几百人的手腕。
凡是被盯上的，无一例外都是之前喊得最凶、骂得最狠的那批人。
广场上一阵骚动。
很快，被押住的几百人被分成十几排，摁着跪在宫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铺了一片。
接着，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文官从辂车侧面走出，手中展开一卷竹简，高声宣读起来。
“齐伯安，前韩国大夫之子，曾多次聚众闹事，以古非今……”
“孔延，鲁国旧贵后裔，曾散布“废郡县、复分封”之言，煽惑民心……”
“张沛，旧赵人士……”
他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简短的罪名。
他念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冷。
嬴政坐在辂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忽然开口。
“你们不是说朕是暴君吗？”
“那今日，朕便满足你们。”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漠。
“拉下去，诛。”
诛字落地，广场上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
跪着的人中爆发出哭喊声，有人在拼命磕头，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挣扎着想往前扑，被甲士死死按住。
“陛下饶命！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啊！”
“陛下！陛下！小人只是跟从，并非主谋啊！饶命，饶命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但嬴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好像对他来说，那几百人不过是一群聒噪的蚊蝇，随手一挥便能拍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海身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
嬴政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朕查过在场所有人的底细，唯独查不到你们的。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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