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踏入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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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把铁剑放回墙角，去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水凉得扎手，他泼了两捧在脸上，抹了一把，脑子里的杂念被冲散了大半。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房老刘的声音隔着墙就飘了进来：“少爷！少爷！出大事了！”
老刘跑进院子的时候气还没喘匀，手里攥着一张告示，纸边都让他捏皱了。他把告示往叶尘面前一递：“玄天宗！玄天宗要在青云城设点招徒了！就在东街广场，明天午时开试！”
叶尘接过告示扫了一眼。上面写得分明：玄天宗外门招收弟子，凡骨龄十六以下、凝气五重以上者皆可报名，通过三轮考核者入外门，优异者可破格入内门。落款盖着玄天宗的宗门大印，灵光流转，做不了假。
“少爷，”老刘搓着手，“您如今可是凝气七重，这条件……”
“我知道。”
叶尘把告示折起来，塞进袖子里。他站在院子里，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脚边晃出一片碎金。
他想的不只是入宗扬名那点事。
吴桐说那伙黑斗篷的人在东南方向打听金色纹路功法。玄天宗的山门正好在东域腹地，方圆千里之内，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就是那里。他要查那伙人的底细，待在这座小城里等线索送上门来，不如自己主动走出去找。
而且——苏婉清说过，她师父陈长老是凝神境，玄天宗内门的长老少说也有十位。他三年之内要上山挑人，总得先知道那座山有多高。
当天晚上，叶震天把他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暗。叶震天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摊着一幅旧地图，用朱砂标了几个圈。他听见叶尘进来，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你要去玄天宗？”
“嗯。”
“为了扬名？”
“一半。”叶尘顿了顿，“另一半，我要查点东西。”
叶震天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儿子，他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清过。退婚那天之前，他还以为叶尘这辈子就这么废了，守着叶家这点基业混到老。可短短几天功夫，这小子先是当街打翻玄天宗内门弟子，又传出凝气七重的修为，现在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推到桌沿：“这是叶家祖上传下来的腰牌。当年你曾祖跟玄天宗一个长老有些交情，这块牌子能让你在玄天宗辖下的坊市里免去三成税钱，还有些别的用处，你自己琢磨。”
叶尘接过铜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叶”字，背面是一道模糊的纹路，像某种兽形图案。他没多看，揣进怀里。
“爹，”他说，“我会让叶家两个字，传到青云城以外的地方去。”
叶震天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话来。半晌，他摆摆手：“去吧。青鸾跟你一块儿走，路上有个照应。”
第二天一早，叶府门口挤满了人。
叶震天站在台阶上，身后是两位长老和几个族中管事。二长老叶洪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开口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别处。街对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前些天还传叶家出了个废物，转眼人家就要进玄天宗了，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咂摸半天。
叶青鸾背着包袱站在马车旁，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头发扎成高马尾，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她看见叶尘出来，笑了一下：“昨晚收拾了大半夜，就等你这句话了。”
叶尘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包袱，掂了掂，轻飘飘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和叶青鸾给他的那三十两银子，还有一只小瓷瓶，贴着“止血散”的标签。
他抬眼看向叶青鸾。
“多带一瓶。”她说，“路上保不齐用得上。”
叶震天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叶尘面前。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拍了拍叶尘的肩膀，力道很重：“到了地方，写信回来。”
“好。”
叶尘转身，正要上车，脚步顿住了。
那道目光又来了。
这次比上次更清晰。就在东南方向的城墙根底下，一道视线落在他背上，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冰冷、古老、空旷，像站在一座没有尽头的石殿里，四周全是沉默的石柱。那股气息只闪现了一瞬，就像烛火被风吹灭，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那一瞬间，叶尘丹田里的金身之力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东西。
他站在原地，没回头。眉心那道金色纹路微微发烫，但他压住了，没有外泄半分。
“怎么了？”叶青鸾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边只有城墙根和一排低矮的土屋，什么都没有。
“……没事。”叶尘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间，他侧过头，透过帘缝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空空荡荡，连只野猫都没有。可他知道，刚才那股气息不是错觉。那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万年没人踏足的深殿，不带一丝活人的味道。
万古圣殿。
这四个字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四个字，它们像是从金身功法深处浮上来的，沉在水底太久，第一次露出水面。
他没有声张，靠进车厢里，闭上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咕噜咕噜响。叶家众人的身影在后视里越来越远，街坊们的议论声渐渐听不见了。叶青鸾坐在他对面，靠着车壁，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叶尘。”
“嗯。”
“你说……我要是想修炼，还来得及吗？”
叶尘睁开眼。叶青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姐，”他说，“你今年十五，经脉没问题，缺的是资源和方法。玄天宗有功法，有丹药，有教习。你要是真想练，进了宗门，我去给你弄一份合适的功法来。”
叶青鸾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她吸了一下鼻子，笑了：“行，那我就赖上你了。”
马车驶出城门，官道在眼前铺展开来。晨光落在麦田上，绿浪一直涌到天边。叶尘靠在车壁上，感受着那股气息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迹，在丹田里缓缓消散。
东南方向。
万古圣殿。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哪怕他现在还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名字会跟着他走很远的路。
马车继续往前走，扬起一路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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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房老刘的声音隔着墙就飘了进来：“少爷！少爷！出大事了！”
老刘跑进院子的时候气还没喘匀，手里攥着一张告示，纸边都让他捏皱了。他把告示往叶尘面前一递：“玄天宗！玄天宗要在青云城设点招徒了！就在东街广场，明天午时开试！”
叶尘接过告示扫了一眼。上面写得分明：玄天宗外门招收弟子，凡骨龄十六以下、凝气五重以上者皆可报名，通过三轮考核者入外门，优异者可破格入内门。落款盖着玄天宗的宗门大印，灵光流转，做不了假。
“少爷，”老刘搓着手，“您如今可是凝气七重，这条件……”
“我知道。”
叶尘把告示折起来，塞进袖子里。他站在院子里，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脚边晃出一片碎金。
他想的不只是入宗扬名那点事。
吴桐说那伙黑斗篷的人在东南方向打听金色纹路功法。玄天宗的山门正好在东域腹地，方圆千里之内，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就是那里。他要查那伙人的底细，待在这座小城里等线索送上门来，不如自己主动走出去找。
而且——苏婉清说过，她师父陈长老是凝神境，玄天宗内门的长老少说也有十位。他三年之内要上山挑人，总得先知道那座山有多高。
当天晚上，叶震天把他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暗。叶震天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摊着一幅旧地图，用朱砂标了几个圈。他听见叶尘进来，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你要去玄天宗？”
“嗯。”
“为了扬名？”
“一半。”叶尘顿了顿，“另一半，我要查点东西。”
叶震天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儿子，他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清过。退婚那天之前，他还以为叶尘这辈子就这么废了，守着叶家这点基业混到老。可短短几天功夫，这小子先是当街打翻玄天宗内门弟子，又传出凝气七重的修为，现在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推到桌沿：“这是叶家祖上传下来的腰牌。当年你曾祖跟玄天宗一个长老有些交情，这块牌子能让你在玄天宗辖下的坊市里免去三成税钱，还有些别的用处，你自己琢磨。”
叶尘接过铜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叶”字，背面是一道模糊的纹路，像某种兽形图案。他没多看，揣进怀里。
“爹，”他说，“我会让叶家两个字，传到青云城以外的地方去。”
叶震天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话来。半晌，他摆摆手：“去吧。青鸾跟你一块儿走，路上有个照应。”
第二天一早，叶府门口挤满了人。
叶震天站在台阶上，身后是两位长老和几个族中管事。二长老叶洪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开口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别处。街对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前些天还传叶家出了个废物，转眼人家就要进玄天宗了，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咂摸半天。
叶青鸾背着包袱站在马车旁，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头发扎成高马尾，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她看见叶尘出来，笑了一下：“昨晚收拾了大半夜，就等你这句话了。”
叶尘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包袱，掂了掂，轻飘飘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和叶青鸾给他的那三十两银子，还有一只小瓷瓶，贴着“止血散”的标签。
他抬眼看向叶青鸾。
“多带一瓶。”她说，“路上保不齐用得上。”
叶震天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叶尘面前。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拍了拍叶尘的肩膀，力道很重：“到了地方，写信回来。”
“好。”
叶尘转身，正要上车，脚步顿住了。
那道目光又来了。
这次比上次更清晰。就在东南方向的城墙根底下，一道视线落在他背上，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冰冷、古老、空旷，像站在一座没有尽头的石殿里，四周全是沉默的石柱。那股气息只闪现了一瞬，就像烛火被风吹灭，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那一瞬间，叶尘丹田里的金身之力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东西。
他站在原地，没回头。眉心那道金色纹路微微发烫，但他压住了，没有外泄半分。
“怎么了？”叶青鸾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边只有城墙根和一排低矮的土屋，什么都没有。
“……没事。”叶尘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间，他侧过头，透过帘缝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空空荡荡，连只野猫都没有。可他知道，刚才那股气息不是错觉。那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万年没人踏足的深殿，不带一丝活人的味道。
万古圣殿。
这四个字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四个字，它们像是从金身功法深处浮上来的，沉在水底太久，第一次露出水面。
他没有声张，靠进车厢里，闭上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咕噜咕噜响。叶家众人的身影在后视里越来越远，街坊们的议论声渐渐听不见了。叶青鸾坐在他对面，靠着车壁，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叶尘。”
“嗯。”
“你说……我要是想修炼，还来得及吗？”
叶尘睁开眼。叶青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姐，”他说，“你今年十五，经脉没问题，缺的是资源和方法。玄天宗有功法，有丹药，有教习。你要是真想练，进了宗门，我去给你弄一份合适的功法来。”
叶青鸾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她吸了一下鼻子，笑了：“行，那我就赖上你了。”
马车驶出城门，官道在眼前铺展开来。晨光落在麦田上，绿浪一直涌到天边。叶尘靠在车壁上，感受着那股气息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迹，在丹田里缓缓消散。
东南方向。
万古圣殿。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哪怕他现在还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名字会跟着他走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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