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有些不对劲

    【任务已完成!】

    小星月看见了一个图标,一个深紫色的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光团,光团中央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门的形状,门上缠着枯死的藤蔓。

    图标下方浮着一行小字:是的,这是恐怖片。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说明文字:制造超自然恐惧效果。

    “这是什么呀?”小星月好奇地问。

    【简单来说,就是让场景变得像闹鬼一样。幽光、冷风、门自己开关、烛火乱跳……】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推销员般的热情——

    【你是不是觉得光放狗不够解气?来点这个!】

    小星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但祠堂里奶狗的叫声忽然停了。

    祠堂深处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纪桃儿还缩在供桌旁边,双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下一声狗叫。

    她试探性地松开一只手,往外探了探头,什么都没有。

    那条“大黑狗”似乎消失了。

    她不知道,那条“大黑狗”正蹲在正殿供桌底下的角落里,舔着自己的前爪,打了个哈欠。

    毛球叫累了。

    它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叫了这么多声,于是心安理得地缩成一团,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开始闭目养神。

    而外面的小星月,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心里开始犯嘀咕。

    她扒着门缝往里张望,只看见大殿深处那盏油灯还在跳,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小声在脑海里问系统:“毛球怎么不叫了呀?它是不是迷路了?”

    【很有可能。】

    【祠堂那么大,它又是第一次进去,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系统顿了顿,忽然语气警觉起来——

    【不过有个问题,纪桃儿都叫那么大声了,怎么没一个人来?】

    【守祠堂的人呢?巡夜的婆子呢?】

    【门外连个问话的都没有。】

    “对噢,怎么没人来呀?”小星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趴在门缝上又看了一会儿,确认院子里外都没有任何人影,整个祠堂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她胆子本来就不小,再加上系统在脑子里给她壮胆,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进去找毛球!”她推开祠堂的侧门,那扇门吱呀一声,在夜风中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小星月像一条小泥鳅一样侧身挤了进去。

    她进去了才发现,祠堂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层层叠叠的格局,正殿两侧各有一道小门,通往后面的配殿和存放祭器的库房。

    走廊又窄又长,屋内墙上挂着历代先祖的画像,画中人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在跟着她转。

    供桌上摆着各色祭品,新鲜的果品和糕点在空气中散发着微甜的气味,混着檀香和旧木头的气息,变成一种让人鼻子发痒的奇特味道。

    小星月正殿走了一圈,没看见毛球。

    她试着往左边的配殿走了两步,发现配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门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她又往右边走,右边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

    她推开那道门,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摆满牌位的偏殿,牌位上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牌位的数量多到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那些密密麻麻的木头牌子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一层一层地码上去,像是无数双无声的眼睛在俯视着她。

    “毛球?”她压低声音喊。

    没狗应。

    她又绕到正殿后方,沿着走廊绕了一大圈,结果又转回了正殿门口。

    她盯着那扇自己刚才推开的侧门,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又绕回来了!这房子怎么长得一样呀!”

    她换了个方向闷头乱窜,绕过屏风,穿过月亮门,跑进了一个她完全没印象的角落。

    这里连油灯都照不到,唯一的光源是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色,在地砖上画了几道细细的银线。

    小星月没找到毛球,毛球也没找到小星月。

    小星月往东边走廊摸过去的时候,毛球正蹲在西边供桌底下舔自己的前爪。

    小星月绕到后殿转了一圈又绕回正殿,毛球则钻进了配殿角落里一堆旧蒲团中间,被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

    两个方向越走越远,谁也没找到谁。

    毛球倒是不怎么慌。

    它是一只见过世面的狗。

    虽然它刚断奶,虽然它的世面仅限于下人院和后厨,但它自认为已经是一条成熟稳重的大狗了。

    它抖了抖毛,迈开四条小短腿,顺着墙根一路嗅过去。

    不过它的新鼻子并不怎么好使。

    它顺着墙根走,穿过一道半掩的木门,钻进了一条窄窄的夹道。

    夹道尽头有一间小库房,门没关严,里头堆满了破旧的蒲团,生锈的烛台和落满灰的布幔。

    这里的气味很复杂,有发霉的木头、陈年的香灰、干涸的灯油,还有一股非常淡的不属于这个祠堂的人的气味。

    毛球的鼻子抽了抽,耳朵弹了一下。

    它正打算进去探险,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

    人的声音。

    两个人在说话。

    毛球不懂人话,但它本能地觉得这两个人的气味不好闻,不是那种可以摇着尾巴凑上去讨食的好人,而是带着一种让狗不安的气味。

    它缩回迈出去的前爪,把自己藏在夹道角落的一只破簸箕后面,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屁股和一条僵直的尾巴。

    库房里,两个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一个靠着墙,身形瘦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烦躁。

    另一个坐在倒扣的木箱上,背微驼,手指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语气是压抑的焦躁。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靠着墙的那个瘦长男人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这才几天?老吴栽了,崔婆子栽了,前天连书房里递消息的那个小厮都被碧玉带人拿走了。纪定斯这个病秧子,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他哪里是病秧子?”坐在木箱上的驼背男人苦笑道,“他是病虎。平时不声不响的,看着温和无害,咬起人来比谁都狠。安插在各处的眼线,他一个一个地拔,一个都不留,我在这侯府待了七年,从没见过这种手段,他才多大?二十不到。”

    “十九。”瘦长男人冷笑了一声,“这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把咱们逼到了祠堂里来接头。侯府就剩下咱们两个了。再这么下去,不出一几日,我们也要被揪出来了。”

    驼背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主上……”

    瘦长男人啧了一声,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库房门口的方向。

    远处传来了喊叫声。

    是纪桃儿。

    她方才被那条看不见的大黑狗吓得魂飞魄散,等了许久听不到动静,终于忍不住又尖叫起来:“外面有没有人!有狗!祠堂里有狗!快来人啊!”

    驼背男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不好!那个小丫头又闹了,方才我们用药迷晕了守夜的婆子,又引走了巡夜的家丁,要是她再这么叫下去,迟早要把其他人引来!”

    “去看看。”瘦长男人咬了咬牙,“不过是个四岁大的孩子,好对付。实在不行,让她闭嘴就是了。”

    两个人影从库房里快步走了出来,刚迈进夹道,其中一个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人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破簸箕旁边,一团灰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正蹲在那里,尾巴僵直,耳朵警觉地竖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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