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浑道章 > 穿成英王:我改写天国末路 > 第十八章 使者至

第十八章 使者至

    残阳斜斜泼洒在寿州的城墙垛口,血色余晖铺满街巷。

    城内尚未完全褪去大战后的疲惫,街道之上随处可见负伤的兵士往来穿梭,伤兵的**断断续续自营房方向飘来。亳州奇袭大胜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军民士气高涨,可战死两千余将士的沉痛,同样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头。

    西门之外,一队天京来的使者仪仗静静停驻。人数不多,百余卫兵,旌旗鲜明,明黄色的王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与寿州城头饱经战火的太平军旗帜,形成刺眼的对比。

    帅帐之中,气氛压抑。

    一众将领分列两侧,身上的硝烟血迹还未洗去。陈仕桂、还有刚刚撤回来满身风尘的张乐行,全都面色凝重。

    “英王,不能见。”张乐行手上还缠着绷带,上前一步,声音粗重,“天京这道谕旨摆明了是圈套。如今北有僧格林沁,南有曾国藩,皖北全靠你撑住。你一旦随使者返回天京,便是羊入虎口。皖北数万将士,群龙无首,顷刻间土崩瓦解。”

    帐下其余军官纷纷出声附和。

    “忠王远在苏南,远水解不了近渴。天京那帮人只知猜忌,全然不顾前线死活。”

    “使者此来,要么逼您交出兵权,要么诱骗您回天京。万万不可顺从。”

    我立在地图之前,指尖按压着寿州的地界,沉默良久。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禀英王,天京使者在城外等候入城,要求英王开中军仪仗,出城接旨。”

    接旨。

    简简单单三个字,分量千钧。

    出城接旨,便等于公开遵从天京的全部命令。接下来使者便可以顺理成章入城,接管兵马调度,分化麾下军队。若是拒不出城,便是抗旨不尊的罪名,洪秀全一纸诏书,便可以向全天下宣告我拥兵自重,背叛天国。到那个时候,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各路捻军、降兵,人心立刻溃散。僧格林沁与曾国藩,更会抓住这个机会大肆散播檄文,离间全军。

    进退,皆是死局。

    我缓缓抬眼:“传令,大开城门,允许使者入城。但是,中军各部兵马,不得卸甲,城防全部保持戒备。使者带来的护卫,只允许三十人跟随进城,其余人,驻扎城外。”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惊。

    “英王!”

    “我不见,便是坐实谋逆。”我摆了摆手,打断众人的劝阻,“现在还没有到和天京彻底撕破的时候。僧格林沁虽然粮草被烧,可北军主力尚在;湘军数万兵马屯于南面虎视眈眈。一旦我们内部公然决裂,不用清军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掉。”

    “我可以接旨,但兵权,不能交;人,绝不回天京。”

    命令传出去。

    城门缓缓打开。

    天京使者,一名衣着锦袍的文官,带着三十名护卫,踏入饱经战火的寿州城。一路行来,街道之上没有迎来送往的礼乐,只有甲胄鲜明、手握刀枪的士兵,沿街列阵,目光冰冷地注视这支来自天京的队伍。

    街道两侧房屋墙壁,还留着之前平叛苗沛霖旧部时的血迹未完全冲刷干净。到处可见伤兵,处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疮痍。

    使者一路看着,心底暗暗心惊。

    他预想过寿州处境艰难,却没有想到,这里的战争气息如此浓烈。这支皖北军队,不是天京那些养尊处优的卫戍部队,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死士。

    来到帅府大帐。

    使者昂首走入,目光扫过两侧满身伤痕、杀气腾腾的武将,强压下心底的忌惮,展开明黄色的谕旨,高声诵读。

    开篇先是几句空洞的褒奖,夸赞奇袭亳州焚烧敌粮有功。

    可话音一转,笔锋凌厉。

    斥责我私相授受,擅自与捻军首领张乐行缔结盟约,未经天京许可,私自许诺圩寨土地自治,是为擅权;又指责我大肆处置降将,生杀自专,不上报天京。历数数条罪责之后,谕旨命令:命陈玉成立刻将皖北兵权移交使者带回,即刻动身,随使者返回天京,面圣请罪,解释一切所作所为。

    通篇读完,大帐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将领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帐内空气几乎凝固。

    使者卷起圣旨,抬眼看向我:“英王,请接旨,即刻交接兵马,随下官返回天京。天王陛下挂念英王安危,回天京之后,是非曲直,自有天王圣裁。”

    我没有下跪接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亳州一战,将士死伤两千有余。北军压境,湘军窥伺,寿州此刻片刻离不开主事之人。”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皖北战事焦灼,我不能抛下数万浴血的将士抽身离去。有功,是三军将士拿命换来;种种行事,皆是为了稳住皖北防线。待击退清军兵锋之后,我自会上书天京,自陈功过。”

    “至于兵权,大敌当前,断无临阵交权之理。”

    使者脸色骤然沉下来:“英王!你这是要抗旨吗?!”

    “不是抗旨,是时局不允。”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浑身尘土,跌撞冲进来禀报。

    “报——紧急军情!南面!湘军多支部队已经开始调动!大批湘军向寿州外围据点发起进攻!多处外围营垒告急!”

    又一名斥候紧跟着闯入。

    “禀报英王!北面探马来报!僧格林沁并未坐等粮草征集完毕,分出数千骑兵,四处劫掠皖北州县,抢夺民间粮食,逼迫地方供给军粮,北军正在快速恢复补给!”

    两道急报接连砸下。

    大帐之内所有人神色一变。

    使者握着圣旨的手微微僵住。

    方才还在争论天京内部权责,转眼之间,南北两面强敌同时动作。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根本容不得内斗。

    我看向那名天京使者,语气依旧平静:“大人听见了。外寇压境,大战迫在眉睫。寿州一旦陷落,天京的北大门便彻底敞开。此刻收缴皖北兵权,拆散这一支拼死作战的军队,究竟是利于天国,还是遂了清军的心意?”

    使者嘴唇翕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可以拿谕旨斥责,拿罪名施压,可他拿不出一兵一卒,拿不出一粒粮食来守住皖北。真要是逼得陈玉成交权,寿州防线瞬间崩塌,这份罪责,他一个使者承担不起。

    帐下张乐行向前踏出一步,身上伤口因为动作渗出血迹,厉声开口:“我捻军万余将士在此死战!天京不派粮草,不派援兵,如今反倒要来拿走我们主将!当真要寒尽所有前线人的心吗!”

    武将们齐齐上前半步,甲叶碰撞之声哗哗作响。

    使者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看得明白,只要自己再步步紧逼,今日能不能活着走出寿州帅帐,都是未知之数。

    他强行压下慌乱,放缓语气:“英王,天王陛下亦是担忧皖北局势。既然军情紧急,我可以暂且不催促您即刻返回天京。但是,天京有要求:第一,您必须立刻上书自辩,解释和捻军盟约一事;第二,天京要抽调麾下一万精锐,调回天京驻防。这两条,是底线。”

    调走一万精锐。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皖北总共能动用的机动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如果抽走一万兵马,寿州防御力量直接被腰斩,以后只能被动困守城池,再也无力奇袭、野战。等于不夺我的主帅名分,直接废掉我的爪牙。

    帐内众将勃然变色,正要出言驳斥。

    我抬手拦住众人,目光沉沉看着使者,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全盘拒绝,彻底撕破与天京的面皮;若是全盘答应,皖北危局近在眼前。

    片刻之后,我缓缓开口。

    “一万兵马,万万不可。皖北处处要布防。我可以抽调三千老弱降兵,随使者一同返回天京,充实天京卫戍。精锐作战部队,一兵一卒,不能动。至于上书自辩,我会写奏折详述全部经过,由使者带回天京复命。”

    “仅此。”

    使者眉头紧锁,想要继续争辩,可看着满帐杀气腾腾的将士,知道不可能逼迫出更多条件。僵持许久,他只能咬牙应下。

    “好。我便以此回复天王。只是英王,还望你切记天国法度,莫要再行越权之举。”

    谈判落下帷幕。

    使者带着满心不快,退出帅帐。三千整编完毕的降兵,明日便跟随他一同返回天京。

    大帐之内终于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忧虑的面孔。

    陈仕桂长叹一声:“三千降兵,应付了天京的索要。可这只是权宜之计。洪秀全疑心已重,这次没有得逞,后续还会有接踵而至的手段。内患,不会就此平息。”

    我望向案上铺开的地图。

    北有僧格林沁疯狂劫掠抢粮,南有湘军步步紧逼,身后天京猜忌不断。

    烧粮草换来的喘息时间,转瞬即逝。

    “传令各营,连夜加固各处外围堡垒。湘军既然动手,接下来必有恶战。”

    风从帐门缝隙灌进来,烛火剧烈晃动,明明灭灭,一如此刻飘摇的皖北战局。

    http://www.xuanhundaozhang.com/yt136371/5065735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uanhundaozhang.com。玄浑道章手机版阅读网址:www.xuanhundaozhang.com